《莫欺少年狂》公渡

12、亭雨四仙

　　就见司徒突然将剑扔了出去，跪地不起。

　　台下数万万名鬼众一起跪倒，窸窸窣窣的响声几乎震耳欲聋。

　　“我等已恭候殿下多年。”司徒说，“请殿下赐罪，属下不知您已还魂，礼待不周。”

　　云沉一头雾水：“你说我是谁？”

　　“您是英明神武鬼界第一王者消香消鬼王。”

　　“我不是。”

　　“殿下，您可能只是失忆了，您想想看。”司徒将面具摘下，一张诡异的脸展现了出来。

　　他的一半脸是俊秀的，另一半却是布满刀痕，让人不寒而栗。

　　“属下是司徒长锦。”司徒长锦看到云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继续说道，“属下的这一半脸正式在赤焰之战时被崔烈那厮砍伤的，您当日率领我等鬼族千万横扫千军，您都不记得了吗？”

　　“我不是，要杀就杀。”云沉猜想，可能是自己的面相和那位鬼王有相似之处。

　　“殿下！若是长锦做了什么对不住殿下的事情，惹得殿下不认我等，那么我们就只好已死谢罪了！”

　　司徒长锦言罢，向一旁的鬼护卫使了个眼色，两边站着的数百人立刻拔剑自刎，随机变成一堆灰烬。

　　云沉之前曾屡有耳闻过，人死为鬼，还可转世托生，而鬼死，则为灰，永世不得超生。

　　眼见云沉若再不开口，越来越多的鬼众就都会自刎在他面前已显示忠诚。

　　有些鬼族还是小娃娃的模样，在母亲身边啼哭不易，即时云沉知道他们是食人心肺的恶鬼，一时之间也不忍看他们全都变成一堆灰烬。

　　“住手。”

　　全体鬼族立刻停手，司徒长锦说：“殿下刚刚回转过来，恢复记忆可能需要一阵子，请殿下不必担心。”

　　他跪倒在地，又道，“请殿下移步王宫休息。”

　　黑暗无边的天空中忽然裂开一道大缝隙，二十多个衣着锦绣的艳丽女子手持团扇，簇拥着一架鸾车飞来，云沉才会意司徒长锦跪地的模样，是让他踩着自己的脊背登上车去。

　　那司徒长锦衣着华丽，放在人间就是典型的王宫贵族的打扮，云沉此时真不知道该不该在他的金线绣成的衣服上下足。

　　被逼到此处，只好硬着头皮随他们去，然后见机行事想方设法找到可以脱身的办法。

　　“殿下请。”一个艳女说到，四周散发着一阵及其艳俗的香味。

　　云沉被请上车去，从上空中俯瞰冥界，黑压压一片鬼众都默不作声的跪在地上，向自己朝拜。远处的又一条隐隐约约的大路，散发着光芒，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只能由冥灯开启的，通往人间的道路吧。

　　说来也怪，这鸾车本应该是女人乘的物件，也不知道这位鬼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行事作风竟如此诡异。

　　鸾车在一座大山面前停下来，飘然落在地面上，云沉被请下车来，只见那座“高山”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香消宫”，正是周青子嘴里说的，盛极一时时可以直通天庭的宫殿楼宇。

　　门上由一把宝剑横查，司徒长锦和一队鬼护卫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躬身道：“殿下，这是您的剑，您仙逝前亲手将香消宫用此剑封印，除您之外，天下再无第二人可开启此殿。

　　长锦言下之意就是让云沉尝试去拔|出那把剑，云沉心想自己一定拔不出来，必定会露馅，此时向四周看去，想找一个可以垫脚的地方，等待会儿拔剑的一瞬间，就窜身跳起，将这几人击倒。

　　即时不成，也要搏命一尝。

　　云沉开口，想要分散长锦的注意力：“这把剑有名字吗？”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捏紧衣袖中的弓|弩。

　　长锦仍旧躬身，和他说话时不敢抬头直视。

　　“这······属下不知，这把剑是有名字的，不过您当年未曾提起过。”

　　“挺|贱。”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竟然从香消宫中传出来。

　　“是谁？！快滚出来！”长锦大吼一声，冲向殿门，有对一旁的鬼护卫们说：“你们保护好殿下！”

　　云沉身边立刻被全副武装的鬼护卫们团团包围。

　　这些鬼护卫们皆生着一张骷髅脸，好不骇人。

　　封闭百年的香消宫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有人闯入，不管此人是谁，想必都是能力极高而又来者不善。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我说，亭剑，这把剑名叫亭剑。”

　　长锦奋力向门一撞，但们却纹丝不动，卡在两扇门中间的“亭剑”连动都没有颤动一下。

　　“殿下。”

　　云沉走上前去，一边捏好手中的弓|弩，一边尝试拔|出剑来，不料只是微微使力，那把剑就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噌的一下就从剑鞘中蹿了出来。

　　剑身细长似一轮弯月，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由金箔覆盖剑身，若说苏玩带回来的那把剑气质古朴又沉稳，这把“亭剑”就恰恰相反，隽秀又轻盈，但精巧之间又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提防的杀气。

　　云沉如何也没料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拔出剑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大门被打开了，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就见店堂中由汉白玉铺地砌墙，在一片冰清玉洁的雪白之中，一道宏伟壮观的楼梯好似天梯，向上无限延伸，看不到边际。

　　即使是封闭百年，也依然是恍若天宫。

　　谁能想到在冥界这样一块藏污纳垢之地，竟然有如此一处美妙之境。

　　在天梯的几十阶楼梯之上，横放这一张宝座，一个人坐在上面，懒洋洋地说：“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我都说了这是亭剑，一群没学问的。”

　　坐在宝座上的人竟然是崔然！

　　云沉心下大惊，他不是昏厥了吗，又为何脱离队伍，一个断手瞎眼的残废又是如何有力气打开这千斤重的大门？

　　“你是何人！快快滚下来受死！”长锦手持弓箭，一发就要|射出去。

　　“住手。”云沉道，“此人我识得。”

　　“殿下····”长锦只好住手了。

　　“哟，我的小宝贝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啊？你来做什么呢？”崔然说。

　　众鬼见崔然轻薄自家鬼王，无不恨的咬牙切齿，要是现在云沉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把崔然撕成碎块。

　　“算了算了，小司徒，你肯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吧？”崔然嘻嘻一笑，“我告诉你。”

　　一把古朴的剑从他身边飞出来，悬在半空中。

　　云沉认识这把剑，正是苏玩从天庭为崔然带下来的。

　　“这是我的剑，它也叫亭剑，只不过这天地间亭剑有两把，一把是阳亭剑，就是我这一把，另一把呢，就是鬼王殿下手里的阴亭剑。”

　　“我不是·····”

　　“你就是鬼王。”崔然对着云沉一笑，“司徒小朋友，当年你的主子封锁这座宫殿的时候，可以说只要有阴阳两剑之一，即可开启，所以你也不要太惊讶。”

　　“你到底是谁？”

　　“我啊？我还一直想和你道歉来着，若不是我，恐怕现在追司徒大人的女子，要从鬼界排到人间了呢。”崔然言罢，司徒长锦的面具竟然自己落了下来。

　　“是你！崔烈！你竟然还敢回来挑衅！”司徒长锦大吼一声，转身对云沉说，“殿下切勿被此人蒙蔽了双眼，待属下来速速解决他！”

　　什么？那怎么可能是崔烈？云沉心中打鼓，不过转念一想，崔然和崔烈乃是同门兄弟，相貌相像，时隔百年一时被认错也是可能的。

　　宝座上的崔然看似不慌不忙，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可熟悉他的云沉知道，崔然越是撑不住的时候，笑的越开心。

　　笑着面对怒火中烧的司徒长锦。

　　千钧一发之际。

　　崔然到底和鬼王有过什么过节？又为什么将自己称作鬼王？是情势所逼，还是另有原因？那两把剑又是怎么回事？

　　云沉来不及多想，顺手挥起那把阴亭剑，腾身而起，原本只是想将司徒长锦拦下，没想到体内那阵之前带来刺痛的力量似乎和手中剑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产生了一股自内而外十分强大的真气。

　　云沉随手一拦，刀光错落之间，司徒长锦手中那把弓|箭竟然被弹飞出去，镶嵌进了坚固无比的墙壁中。

　　就连云沉背对着的的崔然，也被这股强大的真气震到了一旁，从几十节楼梯上重重跌落。

　　身后的鬼护卫们张大了下颚骨，司徒长锦也是目瞪口呆，眼前的云沉似乎比他影响力的鬼王的实力，还要强上三分。

　　众鬼立刻跪地齐声说道：“殿下神威天定！”

　　云沉没有理会，在半空中侧身一揽，将险些跌落在地的崔然横身抱起，飘然落至宫殿正中。

　　“都让开，我要带他走。”

　　“殿下，您怀中之人乃是十恶不赦之徒，与我等鬼族势不两立，请殿下三思啊！”长锦跪地说着，但不敢阻拦云沉的动作。

　　“我本不是你们鬼族众人，更不是你们的王。”

　　“殿下，您若执意要离开，请将此物收下！”司徒长锦递过来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千里传音石，若您回心转意，或眼前这位····这位，这位公子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您可随时召唤我等！”

　　云沉看了一眼司徒长锦，若是他的脸真是被崔然的哥哥弄成那副鬼模样的话，他能看在云沉的面子上叫崔然一声“公子”，已经是忍受了极大的委屈，云沉也不想执意为难人，就收下了快黑乎乎的千里传音石。

　　崔然再度昏厥，云沉将阳亭、阴亭两把剑背负在身上，怀抱着崔然从香消宫冲出。

　　崔然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依靠着微薄的一丝意识，轻声说道：“刚才隔空操纵物品，我已几乎用尽了内力·····你就别救了。”

　　“那你去死吧。”

　　云沉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的步伐越发快，却是不辨方向的，黑蒙蒙的一片的冥界，四处杂草丛生，骨骸遍地。

　　他不知何处是路，他不知是否还能救了他。

　　“殿下留步！”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我等在这里恭候殿下已久，请殿下降罪处死！”

　　穿透一层薄雾，云沉才看清，领头的居然是刚才将他抓来的六婆，身后跟着一群鬼，老少皆有。

　　“他们都是参与贩····对您无礼的人，早知道您的真身，就是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请您将罪吧。”

　　原来这些鬼都是刚才在集市上磕碰过云沉和参与过“买卖”他的人，不知道这位鬼王生前脾性究竟如何，肯定是残暴至极的，竟然能使得众人跪着来请罪。

　　“你们走开。”

　　“请殿下降罪！否则我等就是自刎也要死在您面前！”

　　云沉停住了脚步，突然灵机一动，“免了你们死罪，但要帮我找人。”

　　六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谢：“您尽管说，只要是这片土地上的，就是一只蚂蚁也给您找出来。”

　　“帮我找一群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