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兰）》若水长流

4、chapter 3

　　很多年以后，跟莲华谈起这一段过往的时候，她都会嗤笑我，说我纯属自己找虐。
　　她说：“想不到堂堂凤财团著名的面冷心狠的理事长居然谈起恋爱来会这么纯情，如果不小心被人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引起日本股市大幅震荡的。”说完还摊开手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你在法国的日子混得太舒服了是吧？敢调侃我？”我微微眯起眼睛。
　　莲华捧腹大笑。

　　跟宝积寺莲华的相识从一开始就像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玩笑。
　　莲华是凤氏在法国一个生意伙伴家的独生女，沉迷恋爱养成游戏，因为某次看见我的照片，发现我与她的梦中情人——游戏角色“一条雅”——长得极像之后，不顾一切地跑到日本，并宣布要成为我未来的妻子。
　　不久，当她终于发现我和她梦想中的雅君相去甚远地时候，开始把她邪恶的同人女本质发挥了个淋漓尽致。
　　莲华后来说的话令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寒——
　　“镜夜君，你这张脸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我一定要把你打造成一个温柔善良的忠犬攻！”
　　在她把我和当时部里所有人都YY过一遍之后，终于悲哀地发现这个设定是多么的不现实。于是开始挖掘我身上一切潜在的可能性。
　　后来她终于发现了我一直掩藏的秘密，她只问了一句话：“镜夜，你是不是已经无法放弃了？”
　　我忽然觉得疲惫：“莲华，你知道吗，当注视一个人变成了习惯之后，它就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了。呼吸，你让我如何放弃？”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她找到我，笑容满面两眼放光的告诉我她决定无条件支持我。
　　是因为同样来自法国的关系？这个女人天生的热情与开朗令我觉得熟悉。就这样，我们渐渐地走得近了。

　　原本以为去海边是可以散心的，结果我再一次的错了。
　　春绯为了保护两个女生，跟几个混混起了争执，被从一块巨岩上推下海中。
　　我眼睁睁地看着环跟着春绯跳下岩石，紧紧地抱着她。那一瞬间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个白痴只知道保护别人，就不会想一想自己也很危险吗！
　　我站在岸边，手脚冰冷。
　　直到环抱着她慢慢走回来，我才终于又找回了意识。该死，这家伙总是有办法让我失去理智。
　　“难道你其实和HONEY前辈一样，是个武道高手？你怎么会以为凭你一个女人可以都得过男人呢？”环真的发怒了，说完这话就抛下众人回了别墅。
　　海滩上一片混乱。双胞胎确认春日没事之后，把那两个闹事者一顿暴打。客人们也都受惊不小，显得很不安。
　　毕竟是在凤家的私人海滩发生的事情，而且事关公关部，必须小心处理。我按捺下心中的焦躁，强打起精神处理这堆烂摊子。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回到凤家的别墅，銛前辈和HONEY前辈在准备晚饭，我直接去了环的房间。

　　“环，你在的吧？”我有些焦虑地敲门。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脾气。春绯在他心中的地位终究是不一样的。
　　“啊，镜夜吗，进来吧。”
　　他呆坐在窗台前，显得很忧郁。
　　我倚在墙边，等着他开口。
　　“镜夜……我刚才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发火的？”环低低地道。
　　“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春绯也并没有做错，她也只是想帮他们而已。我当时太冲动了，就脱口而出那些话……一定也伤害到她了，是吧？”
　　“那么在意的话，去道歉好了。”
　　“可是道歉又好像不太对劲，而且我刚才是真的非常生气的。”环激动了起来：“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她毕竟是女人啊，万一真的受伤了怎么办？当时我们都离得那么近，她只要叫一声就可以了啊，为什么还是要一个人冲上去呢？为什么宁愿一个人解决，也不告诉我们呢？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静静地听着，呼吸困难，隐隐地有些头痛。尽管我知道你有多么重视她，可是听见你亲口告诉我，原来还是过于沉重。
　　环渐渐静了下去，重新看着窗外。
　　外面的乌云重重地压下来，像是随时都能把天幕压跨。

　　“镜夜，你知道吗，小时候，妈妈总是跟我说，我没事的，环你去找朋友玩吧。一开始我确实天真地相信了，可是结果呢？经常是我跟别的小朋友玩完回来的时候，却见到妈妈已经陷入昏迷。每一次，我都会被吓哭，怎么哄都哄不回来。渐渐地，我开始知道妈妈说她没事的时候并不是真的没事，我开始不愿意离开妈妈身边，长时间地弹琴给她听，慢慢地也就没有什么朋友。
　　环的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床。环因为某些原因，没怎么见过父亲，而是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妈妈对他的意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这是我们熟识后，环一点点告诉我的。想不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竟然让他想到了她。
　　“可是每次见到妈妈明明很痛苦却还是对我微笑的时候，我心里都很难过。我都想告诉她：不要一个人忍着，告诉我，让我知道，我想要跟你一起承担，不好吗？”
　　环拧起眉毛，眼眶渐渐地发红。
　　“镜夜，我刚才看到她跌下去，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地就跟着跳下去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过去的14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担心，会不会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妈妈已经……我现在已经无法见到妈妈了，我快要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东西了……”
　　我看见环放在腿上的指尖在微微地发抖。
　　心脏像被谁用手狠狠捏住了，疼得让人晕眩。我忍不住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肩，逼他看向我：
　　“环，别这样！看着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不是吗？春绯也没事，她很好，没有受任何伤。部里的大家不是也都在吗？你看，MORI前辈和HONEY前辈在准备晚餐，光和馨在旁边添乱，我们都在的啊！这些都是你的啊！
　　我放松了力道，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环，我可以保护这里的一切，我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东西，好吗？”
　　他抬起头怔怔地盯着我，像是在思考我说的话。

　　良久，环叹息一样地笑了，然后轻轻把头靠在了我的胸口。
　　“镜夜，还有你在我身边，真好。”他低声道。
　　天知道我要用多强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在那一刻没有用力抱紧他。

　　如果失去她会让你如此不安，那么我就为了你而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即便代价是我的心将会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说

　　修改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