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殿》诸君子

34、旧意 冰凉的湖水

　　“原来，你还是没有放下她。”我眼眶有些湿润，鼻子酸酸的。
　　突然，一双手臂有力的环住了我，我知道，是他，我甚至都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怕，我怕你和我，再回到从前。”
　　“你是没放下。”我淡淡道。
　　“若是你放下了，也不会阻止我去承欢殿。”我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你为什么，要对先皇后那么残忍？”
　　“我……”我感到身后的手臂渐渐松开了。他犹豫了。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放我走吧。如果你还没放下，我也绝不做别人的替代品。”我回过身，这是我最终的决定。“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开我？我可以等，你可以等等我吗？”
　　我轻笑：“她在你心中，很重要，不是我能比的起的。”
　　“不，你听我说……”李昭走上前，想要解释。
　　我后退着，朝他叫：“别过来！我知道我地位卑微，但是也容不得这般践踏。”
　　“小潭……”他失声叫道，但是李昭捂住了嘴，好像还有些惊慌。
　　我自然知道先皇后全名，就叫付小潭。
　　我轻声问他：“你，你什么意思……”
　　李昭沉默了，只是掩面跪在地上大哭，我看着他的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流，突然觉得可悲可笑：“怎么？你真的一直把我看做她？还是说，我本来就是她？”我知道，我对童年的记忆一无所知，香草说我和先皇后很像，我本没放在心上，但是一路上，我总觉得先皇后的故事很是耳熟。
　　难道我真的是她？
　　“就算我不是她，难道你就可以把我看做她的替代品？你说话啊，啊？”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道：“你放了我，你也放下吧，如此生活，只会让你我更加痛苦。”
　　李昭还是那般的沉默，在此刻，他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听见他沙哑的声音：“留下来，别离开我。”
　　“她已经死了。”我咬牙切齿，“她的尸体已经被悬崖下的猛兽啃成了白骨。”
　　李昭摇了摇头：“不，她没有。”
　　“你怎知她没有？”我拽下了面纱。“我是我，她是她。”
　　话落，我便起身，走出了房门。
　　李昭起身，跑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臂：“别走，求求你。”
　　真是可悲，堂堂的大瀛君主竟然也会求我，但是我知道，他求得不是我，是先皇后。是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放开。”我冷冷道。
　　我一把拉开了他的手臂，随便寻了个方向便跑去。
　　但是现实总是不如人意，我跑到了清玉阁的花园，我站在湖边，内心满是绝望。
　　若是一辈子都要被他当做替代品，岂不太可悲？
　　我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男子，他的神情上似乎写满了焦急。但是那又如何？我只不过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罢了，或许先皇后会在他的心里呆一辈子，那我又算什么？
　　他来了，他越来越近。
　　我一步步后退，似乎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我没管那么多，看着月光下映照的湖面便是纵身一跃。
　　忘了好啊。
　　死了就什么都忘了……
　　我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全身似乎都被冰凉的湖水所覆盖，身子寒了，心也跟着凉了。
　　突然，我感到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砸了一下，浓浓的血腥味涌入了鼻腔。
　　嘴里灌满了水，是那样难以呼吸……
　　——翌日
　　鸟儿啼叫声悦耳，逐渐传入耳畔。
　　这一夜，我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一个绝情的男人害死了许多人，就连宰相府也被杀了个干净。
　　顾将军浑身是血，独自带着我出了宫。
　　我那时想逃离，想逃离这个红墙绿瓦，镶着金色的牢笼，这个魔窟。
　　但是最后留给我的只有悬崖和李昭这两个选择，那时的我，果断选择了跳崖。
　　本想了结性命，可没想到命运再次把我推给了他。
　　余光间，我看到了忙碌的宫女：“你们的舌头，是因为我吧。”
　　宫女的身子颤了颤，没做出任何的回应。
　　“他怕你们给我透露点什么，怕我想起来，所以把承欢殿锁了，把你们的舌头全拔了。”我面不改色，内心除了凄凉，也不再剩下什么。
　　宫女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他就是个侩子手，他就是个骗子。
　　我脑海中还是无法抹去那些记忆。
　　但是因为我，他的双手又沾满了鲜血。
　　何必呢
　　真是害人害己……
　　想到这里，我的手便紧紧地攥住了床单，拳头握得紧紧地，胸腔似乎憋着一口气，下一秒就要爆裂。
　　我忍不住了
　　我开始失声痛哭。枕头被打湿了，我的嗓子喊得生疼，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骗的团团转，还深陷其中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