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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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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水凌波的身影如行薄冰轻巧地划过水面,余依宗下沉之处在来人赶到之时只留下破碎的涟漪沉沉浮浮。
来人眉目轻蹙,担忧之色随着他的一个猛子消失于明灭的波光下。
岸边的少年因湖面长久的平静而心急如焚,在他快要按难不住欲要紧随其后之时,一道水柱裹着两道人影破水横空而出。横空的水柱如点燃的爆竹由内向外破裂四散,挟着不省人事的余依宗青年御风而来。
足一着地,便将腋下之人平放于地。
“他……怎么样?”
傅冰语上前一步,俯视地上九死一生的男人,担忧的问向未抬首的萧轻云。
青年没有接话,双手叠放于余依宗胸口处一个使劲有节奏地连压数下,但见昏睡的人一呛,吐出几口水来,紧闭的双眼剧烈颤动了几下。
“放心,他没事了。”
见躺着的人不即将转醒,青年回头安慰少年。在瞧见对方一身粗布衣裳做下人打扮时他倒也不以为然,但眸光落在少年精致的侧脸上时瞳仁为之一闪。
斑驳月影印在他因激动而红润的脸颊上似隐似现,秋波明净的眸子盈满了复杂的情绪,鬓角发梢的湿发紧贴少年玉润白皙的肌肤,清寒的水滴在天星皎月下更显空幽清灵,沿着发丝滑过脸侧,一道道钻入颈项的衣襟,湿濡了一片,偶然的凌乱给深刻的五官平添了一份不识烟火的妩媚。
明明第一次见面,熟悉的的感觉如血液般游走于萧轻云全身每一处经脉,空白的记忆突然被形形色色的气团充斥的满满的。空白的时候毫无头绪,塞满之时依旧无从抓起。杂乱的思绪如同理不清的麻绳摆在青年面前无从下手,凝视少年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在萧轻云深邃不移的观察傅冰语时,少年也难掩激动地细细打量后者;刀削斧劈的脸廓似又清瘦了些许,月光投在凹凸的眉峰上在眼窝处汇聚成了深沉的屏障,繁杂深思的情绪藏在一片阴霾之下,无从窥探。湿漉的杏黄长衫在领口和袖口处绣有太青蓝的精致繁琐的花纹,腰间的碧玉箫系着明黄流苏,随着斑驳树影轻曵款摆,冰寒的湖水顺着衣纹流水般打湿了青年足下的一方枯草黄沙。
意识到萧轻云此刻衣衫尽湿,深夜寒气刺骨,傅冰语赶忙递上搭在右臂上青年抛给他的外套。
“师……湿寒露重,萧公子你衣裳全湿,当心染上风寒。”
一时改不了习以为常的称呼,傅冰语差点口误。明知眼前之人不记得他了,可见到师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难免触景伤情。他们本该是亲密无间的,此刻他却只能如实的扮演一个陌生的婢女,恭敬地双手递上厚重长衫,默默地任青年接过。
长衫腾空而起之时,右臂再次裸露在外。
青年抽回的手在瞧见那节露臂之时意外的停至中途,若有所思地打量那段光洁却又结实的手臂——不似女子的酥软,却比女子更加玉洁清透,皎月之下隐隐有青筋蜿蜒。
注意到萧轻云紧瞧自己露臂时的异样,傅冰语起先不解,心思一转,神色骤变,慌忙抽回自己的右臂藏于身后。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他毕竟是个男儿身,哪怕时下暂作女装打扮,可除了这张并无明显性别表象的脸外,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骨骼皆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血肉。
心知欲盖弥彰,少年嗫嚅地张口踟蹰再三,想要说点什么,余光在扫见地上躺着的人时被搁浅了。
终于回复神智的余依宗捂住胸口边咳嗽边勉强支起上身,在看见萧轻云时目光闪烁回避。他不想知道他为何会在此,但他肯定对方一定有兴趣知道自己为何会落水!
在余依宗回烁担忧之时,青年抖开长袍,一个翻转落在了忐忑的少年肩头,袍脚垂落,盖住在了少年裸露的右臂。惊诧地抬头,傅冰语又看到了青年唇角噙着一贯温柔随和的微笑,心头一震,下意思地抓紧了身上青年的袍子。
“风寒露重,姑娘小心着凉。”
简短的解释过后,萧轻云转身回过头来料理地上的伤患。
“余兄醒了,感觉可好?”
见萧轻云一身湿透,余依宗心下了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被青年一个抬手扶稳。
“余兄小心。”
“咳咳咳…..多谢萧兄出手相救,余某没齿难忘。”
“余兄言重了,不知余兄怎会夜半落水?”
“我…..”
余依宗思腹措辞,对自己夜半调戏婢女未遂反被其推入水中一事怎能启口?眸光在瞧清傅冰语身上披着萧轻云的外套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后快速的收回视线,眉宇纠结,再难启口。
“余公子夜半雅兴,想摘花赏月,漫步至此,不巧苔湿路滑,一失足差点为了一己雅兴呜呼哉耶!花虽美,焉能媲之于命乎?余公子聪明人,这种得不偿失的事下次做来公子还当三思啊!奴婢说的可对,余公子?”
傅冰语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衫,揶揄调侃道。
人在屋檐下,有时不得不低头,这事傅冰语也不想声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是最好。可他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吃定对方无颜反驳才借机言语相击想报方才惊羞恼怒之仇。
“阿语…...姑娘所言甚是,余某定当改了这坏习惯。”
傅冰语虽说话中有话,可余依宗听后还是松了口气,指桑骂槐总比当面被揭穿的好。
揣摩不透少年的心思,余依宗抬头偷偷望了对方一眼,美目浑然污垢,华光之下,胜似皎玉的容颜带着顽艳狡黠的笑意,就像小孩子捉弄大人后满心的得意与胜利,却无半分恶意。
那一笑就像给他吃了定心丸似的,余依宗渐渐平定了内心的焦虑不安,九死一生的后怕与疲惫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听完他们俩的话中话,萧轻云无意深究。见余依宗松懈下来的神经和满身倦意,只是适时的插口:“余兄落水受惊,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嗯。”
余依宗似乎真的累了,简短的应了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冷月下裹得紧紧的少年疲惫的转身离开。萧轻云也朝少年点头示意自己失陪,同余依宗一道离去,他们同住一个院落,一起走也是理所当然,可却急坏了被独自留下的傅冰语。
好不容易见到他,他怎能就此错过?一个箭步上前,急口而出:“公子请留步。”
听见声音两人同时伫足回身询问的看向急追上来的少年。目光在落在傅冰语焦急之色的脸上时,余依宗心头无来由的一阵失落——对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他啊!
“姑娘还有何事?”
见少年是冲自己而来,萧轻云不解。
“我…..萧公子的衣裳…..”
“哦,一件衣衫而已,比不得身子重要,姑娘安心披回去就是。”
“可是,我……不知道回去的路。“
此话一出,听着的两人皆是一愣。
原来她真是迷路了啊,我还以为她是半夜出来幽会寻欢的呢?余依宗更显难堪。
萧轻云的神色越发复杂起来,这话他似曾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一时也记不起来。
而眼前的女子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她的出现让他多月来空白的记忆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记忆的大门会因她而再度打开吗?他迷茫、期待、甚至有些激动。
颜庄地形复杂,若只是口头上说明恐有不尽之处,斟酌再三,萧轻云还是决定亲自送一趟的好。
给了余依宗一个歉意的表情,“ 余兄,萧某……”
“在下无妨,阿语姑娘一介女流,夜深了事多,有萧兄护送,我也放心。”
言毕,朝两人颔首示意离开。
正所谓近乡情怯不是毫无道理。分离大半年的两人再相见时,傅冰语满腹言语面对一个失忆之人竟然难以言述:萧轻云满腹疑问却不知从何追忆。
两人一路无语,几次四目相对却又莫名其妙的避闪开来。
傅冰语心有不甘的悄悄打量身侧之人:一样的长身玉立,或许是自己长高了,同样是仰视,幅度不大,时间长了脖子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酸累。恬静安详的侧脸一如往昔,嘴角的微笑似乎本就是与生俱来,走到哪里都不忘随身携带。湿透的衣裳早已被青年浑厚的内力烘干,清风就像顽皮的孩童,灵巧嫣然地牵起青年的衣摆,柔拉轻扯。
就像信步游园,两人很有默契的放缓步子,在清幽苍莽的夜色中享受心灵上片刻的宁静。
被萧轻云一路送回大通铺时天将破晓,下人们也陆续起床,不舍地目送走萧轻云后,少年避开众人悄悄溜回通铺。房中的下人们早已起身干活去了,他缓缓地褪下残留着青年气息的长衫,静静地叠好,小心的压在枕下,愣愣地出了会神才换去自己身上破碎的粗制衣裳,满怀心思的往柴房干活去了。
愁云惨淡的天气阴霾的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心不在焉地劈了半天柴傅冰语终于感到哪里不对劲了。平日里经常有人暗地里偷窥他的不是没有,而像今日这般光明正大,数量之多实属罕见。窃窃私语声夹杂着众多暧昧而复杂的目光向他投来,每当他迎上去时,他们又心照不宣的各忙各的去了。
反复几次,傅冰语也懒得管了,继续埋头与一对干柴奋斗。
“阿语妹妹。”
一抬头,见一瘦小男子磨磨蹭蹭地在他旁边拣了个凳子促席而坐。
“是你啊,虎子哥。”
“嗯。”
“阿语妹妹……”
“虎子哥你有什么话直说了吧。”
见虎子神色闪烁,时不时得飘向遮遮掩掩装着忙碌的下人们,少年心下了然,原来他是来作替死鬼的。
“那个……阿语妹妹昨晚睡的可好?”
放下手头工作,傅冰语硬生生地看着他,只笑不语。仿佛自己被看透了似的,虎子一个憨厚之人,哪懂得拐弯抹角,情急之下,抛却来时三姑六婆们临时教给他的诱词,直截了当道:“今天早上,有人看见是萧公子送你回来的。”
“那又如何?”
“他们还说,你身上还披着他的长衫。”
“然后呢?”
见少年毫不在乎,虎子不知如何是好,他强做出头鸟不仅是替那些长舌妇们打听绯闻来的,而是他真的担心她。
欺近少年,在他耳边俯首耳语道:“我不是说过,萧怀公子是我们家小姐的人吗?”
“何谓你们家小姐的人,他们又不是夫妻!”
“嘘,小声点。”
见四周无人注意,他才继续说:“你来的晚不知道,他俩的事全府上下除了老庄主还未点头外皆是心知肚明,这是迟早的事。没见你今早披回的那件衣服就是二小姐亲自为萧公子缝制的?”
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下心头的怒意,傅冰语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想同我说什么?”
“小姐虽说温顺贤淑,可女人嘛难免会有嫉妒之心。阿语妹妹若无意也就罢了,真若心仪于……萧公子,你今后在颜庄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的。”
听出虎子心底的担忧,傅冰语心头的怒气也消了一半,宽心一笑,柔声道;“虎子哥,谢谢你。”
随后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算是安慰,“只要我非自愿,这里没人能伤的了我。”
语气笃定,神色从容,睥睨宸极,天下皆不在他眼中,区区一个颜庄又怎能压的住他?
一瞬间,虎子误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区区一介女婢,而是傲视苍生的王者。他的笑容能包容万物,海纳百川,纵然一身素衣也难掩自身的万丈光华。揉眼再看,那人又心无旁骛地劈起了他的柴。
就在谣言不胫而走之时,傅冰语被颜总管意外的调来集萃园做端茶送水的使唤丫头。祸福双栖,此去焉知是福是祸?
在进颜庄半个月就能由一个劈柴丫头摇身一变为使唤丫头,速度之快傅冰语是第一个。而这似乎也进一步证实了他与萧轻云非同寻常的暧昧关系,私下里大伙都说阿语是仗着萧公子的青睐方有今日的急速升迁。
集萃园是颜庄除了庄主一家所在的珲春园外庄中第二大园,此园广而阔,颜庄所有弟子均住于此。其间还包含了十来个独立的小院落,每个院落皆设有七八间厢房,却只住这个数量一半的弟子,另外还会各配两个料理日常起居的掌院丫鬟。
颜庄里除了主人家身边的贴身丫鬟外就数集萃园里这些掌院丫鬟们的地位最高了,傅冰语初来咋到,当然不可能一来就作掌院丫鬟。
他和四个小丫头一起住在集萃园入口处单独修葺的一个偏僻的小院落,两人共一间厢房,傅冰语刚好是多出来的一个,他也倒乐的自在,独自一人霸占一间厢房。
她们这批丫头叫做通院丫鬟,主要是负责内园与外园的物资流通,比如每日的饭菜都是有专门的负责人送过来,再由她们逐一分配,最后再由掌院丫鬟们依次领回各自的院落,所以这份工作也算是轻松自在。
萧轻云作为一个特殊的外来者,本不该住在集萃园,颜庄自然有专门为客人们准备的客房。只是客房所在的院落平日里无人居住,一个人住的话怪冷清的,庄主才会破例将其安排进集萃园,并且为他单独安排了一个院落。原本也有丫鬟伺候的,可青年凡事都喜欢自己亲自动手,这才撤了他的掌院丫鬟。每日里若有东西分配的话,通院里的丫头们都会轮流给他送过去。
这种制度虽然方便了傅冰语今后可以经常的见到萧轻云,但他反而有些犯起愁来,他可不认为世上真有免费的午餐,他想什么就来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想多了也没用。一旦想通,少年精神也为之一振,抱紧了怀里的一堆针线给通院里闲来无事的姐姐们送去。
“阿语姑娘。”
“是你?”
一回首,见余依宗从一株槐树后踱步而来。介于上次的教训,傅冰语立马提高了警戒,岂料那人却在他五步开外停了下来。
“你不必惊慌,余某并无恶意。”
见对方不信依然防范于他,余依宗干脆挑明了来意。
“你不信也罢,我这次来是想同你做笔交易。”
“余公子开玩笑吧!我只是个婢女,哪来资本同余大公子谈交易?”
“就凭你的姿色。”
“你放心,余某虽贪花好色,那也要有背景身价才行。我现在只是师父众多门徒中的一个,有能力的话今后可以自立门户,不过过程及其坎坷艰难,费时也费力。余某……等不了了。”
“这似乎与我无关吧?”
“思来想去,余某还是觉得入赘颜庄才是捷径的选择。”
“余公子真好笑,想要入赘你应该去找你师父或者二小姐,找我一个婢女有何用?”
“可小师妹心有所属了啊!”
言毕,余依宗有意无意地瞟了少年一眼,见对方无动于衷,接道:“想必,你也听过不少谣言,小师妹的心仪之人正是……”
“你是说萧公子吧!”
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所谓,少年平静地指明。
“真不知萧兄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两位美人都为之倾慕,真是羡煞人也!”
说这句话时,余依宗的眼睛是直直的盯着少年的,满意的看到对方闻言而身形轻颤。
“若余某没猜错的话,另一个美人正是阿语姑娘你了!”
被人言中心思,少年不怒反笑,清高凌驾之意让握有把柄的余依宗反而疑惑迟疑起来,以为自己猜错了。
“这又与余公子何干?”
对方爽快的承认到让余依宗为之一愣,旋即镇定下来。
“余某说过,我这次来是诚心与阿语姑娘做交易的。”
“那也要看余公子给的筹码有没有这个分量。”
“阿语姑娘不仅貌美,而且聪慧。”
听到傅冰语的回答,余依宗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他来此的用意了,决定进一步深入谈话。
“阿语姑娘在集萃园住的还算习惯吧!”
原来是他将自己插进集萃园,傅冰语眼风一钩,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岂敢,余某聊表诚意,只是预先付了定金。”
“能入住集萃园,余公子的定金可不小啊,那么接下来公子还想拿什么下注呢?”
“人言可畏,三人能成虎啊!余某不才,但在颜庄还是有些威望,让那些喜欢乱嚼舌根的下人们安静些时日还的不难的。在此期间,阿语姑娘可在颜庄畅行无阻。”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由他来遏制谣言,堵塞颜清碧的耳目,在此期间,傅冰语可以随意接触萧轻云,尽快博得对方青睐。只要萧轻云不爱颜清碧,她最后不管嫁给谁,感情上都不会有满意的归宿,既然这样他的机会也就更大一些。
傅冰语流慧聪颖,一听话中玄机不言而喻。
“余公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纵使没有萧公子横插期间,你就这么有把握二小姐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只要小师妹不再誓言非君不嫁,师父他老人家乐得为她另寻佳婿。”
“听余公子的口气,老庄主似乎并不满意萧公子做他的乘龙快婿?”
“不劳阿语姑娘操心,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好。”
傅冰语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余依宗一番,一声嗤笑:“如果我是颜庄主,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余依宗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追究对方的出言不逊。好心的提醒道:“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
“这笔交易不算亏本,但愿我们合作愉快。”
虽然达成了协议,可傅冰语还是对余依宗这种权欲之人好感不起来,抛下一句话后,准备疾步离去。
“等一下,阿语……姑娘。”
“余公子还有何事?”
余依宗不知如何开口,支支唔唔的半响,才嗫嚅启齿。
“关于……昨晚的事,还请阿语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昨晚发生了什么?”
少年七窍玲珑心,读懂了对方愧疚的心思,宽容的报以一笑,佯装不知,继续朝集萃园走去。
目送恬淡洁净的身影消失于落叶缤纷中,余依宗怅有所思的久久无法移开视线,良久才对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启口轻喃;“谢谢你昨晚地隐忍不发,才保全了余某的名声。可惜你终是一介弱质女流,再雅艳风流的女人也难成大事,官宦江湖终归是男人们的舞台,妇道人家只适合摆弄自家的柴米油盐啊!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