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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隔空遥望,对面的屋顶上,一人躺望着自己刚从上面被少年踹下来时的窗口,里面微光沁窗而透。在这灯火通明的夜晚并不突显,但里面的人合着那只脚印却淡淡的刻在了男子的心头。
      “你说冷某眼中没有谁是特别的。”
      男子仰望着满天星斗,呢喃自语。像是回想起什么,不时的失声轻笑。
      江湖中的冷血情让人畏惧,除却这个身份。男子即便生的其貌不扬,风流成性,单凭天生显赫贵胄的身份地位,身边的人别说对其心怀怨言,处处刁难,哪怕稍有微言都不敢表露在外,更别说当面斥责了。可世上偏偏就有这么个人,不知为何对己总是怀有偏见,时时假以颜色。自己不仅时常挨骂,还被当众抽过巴掌,现在又被踢了出来。二十年来都不曾受过的屈辱,短短的一个多月他算是尝了个遍。
      这种事若放在平时是断然不会发生,可一旦发生了,他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到从未真正计较深究过,为什么呢?
      一直以来他总以调戏他人为乐,人不风流枉少年,傅冰语对于他而言亦只是他精彩人生中的匆匆过客,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就像柳戏蝶。不同的只是后者已被征服,前者是曾经想要征服的。
      之所以用过去式,还要归功于望江楼中的那一战。那一战让他清楚的意识到,少年不应该只成为他人身下泄欲的玩物。以他的资质,假以时日,定当大展宏图、龙啸九天、名扬四海。
      从最初猎物者的心态到现在相惜钦羡。男子不得不承认少年在他心中是特别的,也仅限于特别而已。毕竟能从噬血剑下活着走出来的,至今为止他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虽不再把少年当作自己的猎物,可平日里和傅冰语不正经惯了。强行改了反到叫冷血情不太习惯,有人能天天陪你‘打情骂俏’,拌嘴吵架反而更能增添生活情趣,这也是他不愿提早回去的原因。
      这样的日子过得虽有滋有味,可冷血情就纳闷了,为何傅冰语总是特别讨厌他,从酒楼上遥相凝望那刻起。
      如果说在傅冰语心中人分三六九等,毫无疑问,他冷血情绝对是最下等的。他不奢望少年能像在江边时对他师兄般展颜欢笑的对自己,可起码也不能连那天天来守株待兔等柳戏蝶找上门的二世主史洁还不如啊!
      若在楼中碰巧遇上史洁,哪怕是店中伙计他都能颔首笑过。一旦换了自己,他总是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无意中得罪了少年而不自知。思来想去,无非就是他平日里口无遮拦,行为不检,但这也罪不至此啊!男子百思不得其解。
      暂时将冷血情打发走后,傅冰语谨慎的关好门窗。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多想,当务之急还是先沐浴净身,除去满身黏腻再说。
      转入屏风,少年轻快的褪去衣裳,揭下面具,将整个人浸入浴桶中。
      硬要冷血情出去,并非真如他所言——‘怕被吃了不成’。一方面是三年前那屈辱痛苦的经历至今仍历历在目,让傅冰语心有余悸。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自从下山以来除了师兄外再不曾被他人见过的真实容颜能有个透气的机会。长时间的带着会有点闷,所以晚上傅冰语都会将它取下来,可冷血情的突访却打乱了他原有的规律,现在才不得不抓紧限有的沐浴时间来透透气 。
      短短的一个多月,傅冰语身心疲惫的程度是以往任何时期都无法比拟的。每日里晨出幕归,四下打听寻找师兄的下落,却一无所获。身体的消瘦疲惫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是心灵的煎熬和焦虑却无法忽视的与日俱增。他怕,他怕万一真的失去了师兄,自己会不会就此失去活在世上的理由。
      他心里明白这么久了师兄依然了无音讯与那夜的黑衣人定然脱不了干系。那人来的突然,在师兄失踪后也随之销声匿迹,由此可见,此人的目标是师兄。当真如此,傅冰语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平日里师兄为人处世尽显稳重低调,待人接物皆又谦和礼让,没理由一下山就招来横祸。
      可那人在师兄失踪后再不曾出现意味着什么,少年心中再清楚不过。就是因为看的透彻他才更不愿承认。一静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睁眼闭眼皆是师兄惨遭不测的历历血幕。要不是冷血情的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安慰,他真怕自己早已崩溃在煎熬之中。
      更可怖的还是他竟不知残害师兄的那人是谁,及原因。
      晃晃而不可终日,以至于食不下咽、夜不安寝,对他来说也成了种习惯。睡眠不好导致每到泡澡时,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无尽的睡意如连绵的浪潮铺天盖地得朝自己席卷而来 。那一刻他才知道在自然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渺小,纵然身怀绝技、豪气干云,此时也是回天乏术,任由自己在梦海中沉浮。
      这次也不例外。
      当被窗外冷血情低沉得呼唤声惊醒时,傅冰语才惊觉到自己的大意 。来不及穿衣,他也就不打算起来,而是把穿衣的时间用在了戴面具上。
      “冷某进来喽!”
      听声音,冷血情已然再次破窗而入,行至屏风前。
      “别过来!”
      傅冰语一边手忙脚乱得着面具,一边尽快出声制止,可惜终究慢了一拍。
      “呵呵,又不是大姑娘家的,还害臊不成!你……还没洗完啊?”
      看到背对着自己,依然浸泡在浴桶中的少年,满头湿漉的青丝覆盖在还显青涩的脊背上,由于肩胛骨的缘故隐约透着起伏的曲线。冷血情原本调侃的语调在看清眼前的情景后反倒沉默起来,人在浴桶五尺开外,止步不前。
      傅冰语忙着整理脸上的面具,冷血情略有所思得在后面待立着,屋里一时间反倒异常的安静。摸索着确定脸上再无破绽,傅冰语方才想起身后沉默待立的男子。
      “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我要更衣!”
      对于身后冷血情过分的安静,傅冰语反倒有些局促起来。努力压下不安的情绪,才使得说出口的声音不至于变调。
      冷血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当真转身绕过屏风。以他对冷血情的了解,这次如此听话,反倒让他颇感意外。没时间细想,少年快速地起身更衣。
      穿戴完毕,傅冰语转回厅室时,冷血情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厅中唯一的双人床上。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悠闲自得得哼着小曲,
      见少年出来,冷血情才将一直盯着天花板的目光转向他。天气渐热,沐完浴的少年仅着一层单衣,湿漉的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原本还显宽松得衣服被水一沁,反倒紧贴着肌肤,胸口的锁骨清晰可显。
      见冷血情剑眉微蹙的盯着自己,原本还欲将霸占他床铺的男子一脚踹下来的少年当下一愣,下意识得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莫非仓促间面具没戴好?”
      这厢的傅冰语还在为面具戴没戴好而忐忑不安,那厢冷血情琢磨了半天,方才摇摇头,叹口气道;“你怎么就这么瘦呢?”
      一句话差点没把少年呛着,好歹悬着的心也安然着落。“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害得本公子白担心了一场。”思及此,傅冰语很不爽的疾步过去,越过冷血情爬上床,从后面将始作俑者一脚踹下床去。
      “你又踢我!”
      猝不及防,男子狼狈的滚下了床,同时不忘高声抗议。
      真是的,江湖上令人闻风色变的冷血剑一个晚上接连两次被踹,还是同一个人,若是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死!
      “谁说过你能睡床上的?”
      原本就爱笑得少年,若不是这些月来突遭异变,心焦力竭,加之又遇上了三年前的罪魁祸首,还处处刁难自己,新怨加旧恨,傅冰语也就从没给过他好脸色。方才出了口气,这会儿俯视床下冷血情手脚并用爬起来的狼狈样。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太久没笑过,少年终于忍俊不禁,微一莞尔。虽说有些勉强,可嘴角牵出的弧度,即便身在远处,男子依然瞧的分明。
      “能博美人一笑,冷某这脚挨得也值!”
      还未站稳,冷血情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油腔滑调的结果就是被傅冰语抄起地枕头给砸了个正着。顺手一捞便将枕头抱了个满怀,凑近鼻前,夸张的一嗅,陶醉般的半眯起眼。
      “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姓冷的,你若再胡言乱语,修怪此地不留人!”
      让人难以想象,到底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来?在山上时,虽说总爱与二师兄拌嘴,可他知道两人皆乐在其中。一旦面对冷血情,明知他是在开玩笑,自己仍无法做到一笑了之,或许是三年前的阴影让他一直无法释怀,导致现在无法坦然接受男子低俗的玩笑。
      “好、好,不说了,现在可以让冷某上去了吧?”
      “本公子有说过你能上来吗!”
      “依公子的意思冷某该睡哪呢?”
      少年没吭声,傲视般的拿眼神扫了下冷血情脚下的地面。
      “公子不会是叫冷某……睡地板吧!”
      冷血情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悲哀的感到自己就像被娇妻赶下床来的可怜汉子。
      “冷公子真聪明!”
      “冷某可是千金之躯耶,怎能……?”
      “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龙子龙孙的那般金贵。公子若觉得委屈,大可另寻他处。想来以冷公子的家财和身手就算是豪门富宅,皇宫大院亦是来去自如吧!”
      “咳咳……其实睡地板也没什么不好,天气热了,还是地上凉快,呵呵……”
      冷血情说罢当真席地而卧,只是刚躺下就被身下冰冷坚硬的地板挺的龇牙咧嘴。
      熄灯,和衣躺下后,少年才朝地上被自己整了的男子顽劣的一笑。

      “呜……不要……不要走……别丢下我,别……”
      “喂,醒醒,傅公子,傅……冰语?”
      看到梦魇不断,眉骨深锁的少年,男子好心的想将其摇醒。
      “冰语……醒,呀,你终于醒了!”
      黑暗中,傅冰语在某人的努力下终于勉强睁开了眼,可能还有些神志恍惚,略呈湿润的眸子毫无焦距。短暂的游离后才锁定上方模糊的身影,呆滞的神情在不及确定前瞬间化作了满世的惊喜。像是触电般傅冰语猛地从床上弹起,毫不迟疑得攀上男子的肩颈,收紧。臂中之人如同他的整个世界,力道之深,仿若要将那人揉进自己体内,合而为一。
      少年突如其来的似火激情,让本以为自己一直被讨厌着的冷血情有些始料未及,还道自己说不定也在做梦,一时间踟蹰不定,也就任其抱着。
      毫无间隙的两具年轻躯体紧密相连,如月下浪潮携带着少年逐渐平稳的心跳一次次拍打着彼岸的焦岩。恍若梦幻的感觉伴随着对方温热体温,在耳畔深深浅浅的吐吸间被清晰得勾成了不真的现实。被抱的感觉也就越发强烈,进而产生了想要回抱的欲望。欲望产生冲动,冲动迷惑意识。在无意识的驱使下,冷血情以从没有过的缓慢速度艰难地抬起置放在少年身侧的双手,却又在要不要,抱不抱间挣扎徘徊,举足不定。
      像是下了决定,黑暗中停滞不前的手臂再次向少年的腰际收拢,却在即将碰触的刹那间永远的定格,眉宇间也因少年迟到的轻唤声而深锁。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你让我等的好苦,告诉我,你不会再走了,是不是!”
      也许是周围太暗的原故,也许是少年的期盼太过于强烈,梦中那曾朝夕相处的温润容颜每每在醒来后都在现实的残酷践踏和摧残中化为泡影。唯有这一次能如此真实得触摸到梦中无数次一碰就碎的幻影,明确地感受到喷洒在颈项间湿热的气息,甚至能清晰的感触到因气息而带来的阵阵酥痒感。
      突如其来的一切真实的让他难以自信,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是否会抱错人,所以他没能瞧见怀中男子眼中一闪即逝的无奈与失望。直到被推开才有时间细细打量那个一直被自己当作师兄而抱了有半炷香的男子。
      “师……”
      “看清楚,我不是你师兄。”
      一番挣扎过后,冷血情断然推开缠绕在身上的人,虽心存不忍,终还是当面揭露了少年混淆了的现实。眼看对方毫无反应,遂又补充道:“看清楚了,你师兄有冷某这般英俊潇洒、玉树凌风,貌比潘安、才盖子建,人见人爱、鬼神皆泣的吗?”
      若说傅冰语起先是因真切的触感模糊了现实,在听清对方熟悉得利若流水的自夸后,犹若被人当空兜了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
      俊秀的脸上乌云密布。
      良久才想起冷血情为何会在自己房中。而他肯定又是做噩梦了才会稀里糊涂的认错人,虽然无法原谅自己把性格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人弄混,但傅冰语痛定思痛后,还是接受了不争的现实。揉了揉青筋暴跳的额角,回头应付起冷血情方才那番长篇自夸的言辞。
      “我只知道师兄没你这般厚颜无耻。”
      被冷血情的恶心话呕到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时反倒冷静下来,只是对自己神志恍惚时错误的判断,和错误的行径有些恼怒而已。
      “不这样,你能分得清吗?”
      “放心,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哦?你到挺有自信的。”
      “冷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坐错了地方?”
      冷冷扫了眼紧挨自己坐在床头的男子,脸上摆明了写着,‘你可以下去了’。
      “你瞧,冷某这不是太担心你,一时情急才上来的吗!”
      冷血情虽这样解释,可一点要下去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得寸进尺,整个人都挪了上来,无所顾虑地双手抱头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在床沿边躺下。
      冷血情显然是皮厚肉粗惯了,任你怎么轻视、蔑视、外加鄙视的盯着他,他皆不为之所动。无奈的吁了口气,傅冰语也就由着他。或者是被这场真实的梦境折腾累了,抑或是感到男子其实并无恶意。少年只是疲惫地朝里挪了挪,尽可能的与对方保持些距离方在角落中抱膝靠坐。
      本就睡的不踏实,被这么一闹睡意全无。往常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后再难入睡时,他便一个人睁着眼静静的在黑暗中发呆,就这样‘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不同的只是今晚身边多了个人,一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人。
      冷血情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也见不惯他人精神萎靡。眼见少年神情委顿,他也再无心思入睡,躺在床上有茬没茬的搭起讪来。
      “你喜欢你师兄,对吧?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黑暗中传来身旁男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似是漫不经心,却是二十年来无时无刻不萦绕于他心头无法体会却又试图想要抓住的虚无飘渺的幻想。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傅冰语毫不留余地的判决让怀有期待的男子心头一紧,又一松,往事皆空亦不过如此。
      “那……可以告诉冷某,你为何……如此讨厌我?”
      “何止讨厌。”
      “呵呵……看来是冷某人自抬身价了。”
      “听闻冷公子一身风流,周游花丛,竟能‘洁身自好’,当真不简单啊!”
      “好说、好说。”
      这人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给点月光就烂漫的主。这种回答少年毫不意外,心想没必要再与之拐弯抹角,还是单刀直入的好。
      “你……并非江湖传言……从不沾荤,是吧?”
      毕竟少年人,面皮薄,不像某些人,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三分,有些话到了嘴边也难以启口。
      “冷某可是肉食动物,怎能不沾荤?”
      “姓冷的,少跟我耍嘴皮子,你知道我所言何事!”
      “冷某又不是傅公子肚子里的蛔虫,你那九曲回肠,冷某人可钻不透。”
      “你……我只问你,有没有上过青楼。”
      “怪了,傅公子不仅路痴还很健忘啊,那种地方我们前不久还一道同进同出过,傅公子这么快就忘了?”
      “谁跟你说去吃饭了,我是问你有没有……留宿过?”
      “傅公子都说冷某喜爱周游花丛,试问常在水边走,岂有不湿鞋?”
      “这么说你是认了。”
      “冷某行事但求光明磊落,即使风月情事,亦不屑遮遮掩掩。”
      黑暗中,少年的嘴唇被自己咬地泛白,颤抖的睫羽覆盖了眼中强烈的隐忍之色。作为被吃干抹尽的一个,他永远无法像冷血情一样站在阳光下被人们冠以风流儒雅的美名,他只会被世人唾弃厌恶。
      “当然啦,这种事情冷某不厌却也不喜,不瞒你说,这么多年了,冷某也只留宿过一次。”
      感觉到里侧空气凝结,冷血情收敛往日玩世不恭的心性,心念电转,明白对方所言何事。
      傅冰语既然问的是冷血情,他这样回答也不算说谎。何况流醉坊里‘醉’卧美人膝一事江湖人尽皆知,他听说过也不足为奇,只是世人不知是柳戏蝶下的醉红颜,不然凭他的自制力又岂会留人把柄?
      “只有一次?”
      少年难以置信。
      “可不是,你当冷某是那种耽于酒色之徒?肌肤之亲,当找自己倾心之人,当年若非意外,冷某启会给人恣造谣言的机会?”
      “原来在你冷某人眼中,当年只是场意外啊!”
      少年冷笑。
      “你想说什么?”
      听傅冰语的口气似有弦外之音,冷血情不解地转头,借着黑暗中的月光在少年脸上寻找着什么。可惜对着他的终只是波澜不惊得清秀侧影。冥冥中,他感到少年在改变。从初相识的一眼望到底的清澈,到现在虽还未称得上喜怒不形于色,可也有了能将心中所想藏个七七八八的城府。这样的傅冰语让他感到陌生,却也有种期冀,期待着经过红尘浪海浸泡过后,破蛹而出的羽蝶是怎生个模样?所以他从不妄动自己的权力去推一把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摇摆的那叶孤舟,唯有一次,情难自禁下当了会点燃生命之火的启明星。
      那之后,他一直尽着一位沉默寡言的旁观者应有的责任,从不插手。不管是哪种身份,这种袖手旁观的思想在他心头如同扎了根的参天古木——根深蒂固。对谁皆是如此,少年亦不例外。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今后亦如此,却不知世间变的最快的是人心!
      “你既不爱他,又为何要碰他?”
      少年低头,呢喃自语。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很抱歉,这并非冷某所愿。”
      平生第一次对记忆中已然模糊不清的人影有了负罪感。
      “这也并非他所愿!”
      与前面平和的语调相比,这句显然高了些,其间还糅杂了自身不可言喻的复杂情愫。感受到傅冰语异常的情绪波动,冷血情这才确定,“你……认识他!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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