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樱香行》南香北雪

30、危机 樱闲重伤

　　五十九、

　　十一师被迫退出罗店，在东南方向阻击日军进犯。远处传来尖利的呼啸声，樱闲等人赶快卧倒，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击就在前后左右炸响，持续十几分后才停下。樱闲抬起头恶狠狠地望向前方，该怎么办？樱闲握着手中的刀在心中想着对策。
　　大概两日左右，樱闲根据当地老乡给的情报，把一个营埋伏在了公路右侧的坡地上，樱闲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阴险，真真假假的地雷排布在公路上。老乡说过这条小路很是隐蔽，不熟的人是不会知道的。樱闲知道会有‘汉奸’将小股的日军引来。
　　果然，午后，一队穿着土黄色的军装约莫两百来号人渐渐的走进，带路的‘汉奸’一个不小心滚下了斜坡，掉进了公路左侧的湖里，‘汉奸’在湖里挣扎了几下，不一会儿便沉没在了湖水里。
　　带路的人突然跌落到了湖里，引起了日本士兵的警觉，他们开始戒备的看向四周，见没有动静，便开始举枪向水底扫射，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小心翼翼的继续沿着小路行进，突然，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枪响，慌张的日军开始转身反击并逐步的后退。
　　小股的日军逐渐被逼退近了雷区，“轰”一声震天的响动，有日本兵踩中了地雷。前有火力逼迫后有地雷威逼，这小股日军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连环爆炸声响起，对岸的机枪喷出炽热的火焰，短短几分钟内，那支土黄/色的队伍当即伤亡三分之一，还能动的慌忙向前跑，想寻找隐蔽物，樱闲躲在挖好的壕沟里开始点射。樱闲出色的射击技术，几乎是百发百中，并在瞄准镜的辅助下更是弹不虚发。
　　十一师是十八军的核心，十八军是陈诚的命根子，所以他优先补充了兵员并调来七十四军相助，樱闲的六十一团几乎换了一半的血液，可见这张仗打的有多惨烈。
　　临时从补充团补充进六十二团的新兵，在这样惨烈的环境下，快速的成长了起来，与老兵迅速磨合，默契也在提高，这次遇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樱闲发誓要包了一支日本中队的饺子，谁都别想逃走。
　　天时地利人和，樱闲都占全了，她自然敢夸下海口。如果10:1的兵力都不能包了这支中队，想想樱闲决定还是回家给楚谨言生孩子去吧，免得丢人现眼。
　　胜利女神还是眷顾着樱闲的，这一百八十几号人的中队让她连锅端了。即使是10:1日本陆军也是强悍的，一百多人凭借地形顽强的抵抗着，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樱闲决定速战速决。百十来人怎么能够抵挡一千多人的攻击，战到最后都没有看到援军，剩下的日本兵感到了绝望，他们都丢下了自己的武器。低着头默不作声。
　　樱闲微眯着眼睛，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流鸢。
　　看着樱闲咬牙切齿的表情，徐虎死死的压住樱闲的手：“团座，按规定，降俘不杀。”
　　樱闲恨恨的咬了下牙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我把他们头都套住了。”
　　徐虎不知道樱闲要做什么，但是樱闲答应了不杀战俘，就没有在说什么了。十来个个战俘的头被蒙上布袋绑紧，樱闲一个箭步猛地冲上前去对着那些个战俘使劲踹过去，还在他们的命根子上踢了几脚。踢完之后，樱闲心情舒畅了，她转过头对一群目瞪口呆的属下说：“法不责众，打人不打脸啊！”
　　听到樱闲的话，一群大老爷们眼睛亮了，他们嗷嗷的冲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他娘的！他们忍了很久了，日本人在国内奸/淫/掳掠、胡作非为，但都只能看着，有的时候还要保护他们，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这次畅快了，就算回去被罚也认了。
　　樱闲压着战俘回去，就接到前线告急的电报，樱闲将战俘丢进临时俘虏营里，匆忙拉着队伍去支援。
　　啪！一个军礼，樱闲道：“副师座，卑职领六十一团上下一千一百八十五人前来支援，请副师座示下。
　　彭善看着樱闲，心里感慨良多，自己以前手底下的小排长成长到如今全国闻名的‘霸王花’，但但此时他并没有闲暇感怀，而是立即指示“六十一团支援六十六团，六十六团团长一个小时前殉国，孙中校你暂领六十六团，与六十一团一起，务必坚守到明天十一点。”
　　“是！”樱闲一个敬礼，转身离开。
　　六十六团只剩下不到五百人，防线步步紧缩，疲惫的士兵刚打退一波攻势，正缩在各自的阵地上小憩并为下一波战斗做准备。
　　“顺子哥，你说会有援军吗？”问话的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七岁，本应是个在校读书的孩子，现在却已经投身战场。
　　少年身边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闭着眼睛说：“会，一定会！别乱想。”
　　“其实日本人也是能杀得死的。”那个十七八岁少年自言自语。
　　“又不是怪物，怎么可能杀不死？”有人插嘴。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东北会丢……明明杀得死的。”那个少年低声咕哝，话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啜泣。
　　“东北军就是一群熊蛋！诶，小宝你是东北人？口音不像啊！”少年对面的人问。
　　“我是苏州人，我娘是东北人，那年回去探亲就没有再回来。”小宝咬牙回答。
　　“别难过，兴许仗打完了你娘就回来哩。”张顺睁开眼睛安慰少年。
　　小宝抿抿嘴角没说话，这时候听到一阵欢呼声，原来是支援的队伍到了。樱闲领着队伍急行军到阵地，只见到处是弹痕和炮坑，墙壁倒塌了一半，处处都是尸体。
　　樱闲迅速检查仓库并分配物资，看到衣着褴褛，满面风霜的几百号士兵，樱闲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
　　“军座有令，十八军血战到底！六十六团是我等楷模，今日守住阵地共存亡，战死不退。” 樱闲看到集合在一起的连营级军官简单的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废话，开始防御布置。
　　“血战到底！战死不退！”嘹亮的口号响起，瞬间传遍全团。
　　援军到来，让六十六团上下气势高涨，有了活的希望自然就会产生无限动力，六十一团的士兵代替已经疲乏的六十六团士兵守住阵地，六十六团士兵退到后方开始补充体力和精神，以应对下一次战斗。
　　一次又一次的打退敌军，前方尸横遍野。樱闲也受了枪伤，伤口在腹部和背部，樱闲亲自取出了腹部的子弹，在她的指使背上的子弹也被徐虎取了出来，因为条件有限，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缺少消炎药所以伤口开始感染，黎明时分樱闲开始发烧，无论哪个姿势都疼的她忍着疼痛和些微迷糊问：“几点了？”
　　“九点三十七分。”
　　樱闲费力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兄弟们守住。弟兄们这次如果能活着，我请你们吃美国罐头。”樱闲觉得眼皮变得沉重，她的手按在腹部的伤口上，血迹侵染了纱布，她因为疼痛清醒了不少。
　　“团座说请吃美国罐头，兄弟们拼了！别放过团座的荷包！”韩立看着面色苍白的樱闲，想缓和气氛便带头大叫，引来一阵阵带着悲伤笑声和应和声。
　　樱闲的面色越来越白，眼圈带着青灰，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色。徐虎守在一旁，看到樱闲冷汗直流，一摸手心越来越凉，他焦急的大喊：“老陈，老陈，你快来看看，团座她……”
　　徐虎话还没说完，医务兵陈荣就提着医药箱匆忙赶过来，血迹斑斑的外袍证明了伤亡的惨重。陈荣用听诊器探测心跳，又扒开樱闲的眼皮，樱闲昏睡中感觉被骚扰了，她勉力睁开眼睛，极及努力的要露出一个笑脸但失败了。
　　樱闲虚弱的说：“我没事，你去看其他人。”
　　“团座，您必须去医院，您的伤口已经开始有被感染的迹象了。”陈蓉严肃地对樱闲说。
　　“别说了，六十一团战死不退。我学过医护，我没事，来之前答应副师座，守住阵地到十一点，说出来的话就要做到。”樱闲咬了一自己的舌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费力的摇头却微不可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樱闲让徐虎找来韩立等几个营连长说：“作战参谋牺牲了，我现在的神智并不足以清醒的指挥战斗。一营长，剩下的一个小时你暂代我发号施令，务必坚守阵地到11点。”
　　“是，团座，卑职誓死完成任务。”韩立等人敬礼后迅速离开临时会议室。
　　敌方似乎知道了G军的援军将至，发起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韩立组织仅剩的八百多人紧缩阵线，拼死抵抗。每一波的攻势，我方都会付出百十号左右的性命，这牺牲让人心疼却无法阻止。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八日黎明，淞沪战役打响后的第三个月，樱闲从军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受伤。她坚持到将近十一点还未见援军至，她苦笑的听着外边的枪声说：“樱闲我今日若不幸埋骨疆场，也算无愧于心。”
　　楚谨言每日只能通过报纸了解淞沪战场上的情况，他牵挂着樱闲。楚谨言看着报纸上的各种形容词，他开始承认，也许自己并不十分了解樱闲，虽然有的时候她气势逼人，但自己从没听过‘河东狮吼’。这一刻，他有了更加深入了解樱闲的想法。前提是樱闲能够或者从淞沪战场上回来。
　　这天楚谨言的一直觉得心中烦闷，莫名不安笼罩在他的心头，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楚谨言掏出贴着放着的信件，展开来，轻轻抚摸信纸上的字迹，紧紧揪着的心终于可以有一刻安宁。
　　这封信是樱闲受伤前几日感到心慌时写的，那时候战役已经打得如火如荼，整个罗店像一个泥潭，将双方兵力都牵制在这儿。
　　樱闲与楚谨言都明白，既然选择的驰骋疆场，救亡图存就不知道何时自己会死在战场上，虽然以后的事情都商量妥当，但依旧会在战前写诀别信给对方。他们都各自保留着一盒子的书信，有平日问候的，也有这封一般的，抱着必死的决心写下的遗书。

　　九江吾爱：
　　见字如吾
　　今以此书与君永别。吾爱君至臻，君尝言得卿之青睐甚幸，吾亦然。自与君知，唯愿白首不离。然生逢乱世，狼烟四起，吾等怀赤子之心，从戎至今，无愧于国。今吾报必死之决心，血祭轩辕，扬国威而涨民族抗战之精神。
　　校长言，国难当前，人无分男女老幼，地无分南北西东，皆有抗战守土之责。故抗战之工作，无高低贵贱之分。
　　君与吾同心同德，吾等愿以满腔热血投入抗战大业之中，以吾爱君之心，爱天下人，以吾思君之心，思天下人。范仲淹先生曾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今日之中国遍地腥膻，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够？何为乐？吾言愿得天下安，甘为抗战牺牲而乐。
　　吾虽不忍先君而去，留苦与君，然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以死报国，原属本分，吾今死无余憾！望君以吾之志为志，驱除鞑虏，光复华夏。吾于九泉之下亦欣慰。吾将身家付之于花旗银行，待吾身过，必有上门请见之人，望君妥善安之。
　　吾与君相知，幸甚至。然生不逢时今日之中国，安能独善其身？书不尽相思，纵有千种风情，未尽于纸。吾不信神鬼，今愿确有其说，则吾死真，吾有灵可伴君侧，两情缱绻。
　　丁丑年十月二十卅日夜
　　清安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