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语同人：暗卫与欺诈师》北将

3、共住

　　他就这样被安顿了下来。刚开始对方每晚都会给他喝些安神的汤药，住他入眠；余湘曾怀疑这药物对食魂可能不会那么有效，但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在这里住下来后睡得一天比一天安稳，最初的不安和紧张感也被一扫而光。或许是因为“无名”那张永远平和得不带丝毫波澜起伏的面容无意之中就能让人获得宁静。

　　说起来，那人坚持要他唤自己的代号，余湘不是没探听过他的真实姓名，只是对方口风紧的很，本就不爱说话，相处几天下来余湘除了知道他是松鼠鳜鱼化灵而来外，对其他一无所知。比如，这人为何总带着面具，为何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晚上也不见踪影。“无名”坚持说他晚上回来过，只是余湘睡得太死没有发觉。他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余湘则这几天恢复了些元气，整天闲呆在屋里无所事事，便想法设法从这个自己第一个接触到的食魂身上找点乐子。

　　余湘从未想过自己在整蛊人这方面如此天赋异禀。他兜里有副扑克牌，一次“无名”推门回来时，他就抽出一张直接甩了过去。不出所料，对方精准地抬手接住了迎面飞来的纸片，面具后的浅色眸子里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警惕：“你做什么？”他问。他声音很轻，又低沉，距离再远一些余湘根本听不清他说话。不过后来适应了几日也习惯了些。

　　“你不是刺客吗？”余湘笑道，“试试你的反应能力。”

　　“无名”纤长的手指捻着那张纸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下次还是不要试了，”他轻声说，“在下很可能会出于防御——”

　　“出于防御怎么？”余湘扬起眉毛，“杀了我不成？”

　　说完他自己又偏过脑袋思索了片刻：“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食魂会死吗？”他眨着眼睛，认真地望着对面毫无表情的青年。他头发很长，本就容易遮住脸；再加上那俊秀眉眼间隐匿起若有若无的狡黠和一丝顽劣，别人有时很难分清他是真的对一件事感兴趣还是只是嘴上消遣而已。“无名”注视了他片刻，没有作答，而是关上门大步走到案前坐了下来，抽出鱼肠剑放到桌上。

　　余湘不依不挠地跟着他在桌前站定，问道：“你还没告诉过我食魂的寿命是多少，或者，至少告诉我你多大也可以啊。”他见对方翻起书本仿佛在故意回避他的目光，便在他跟前半蹲了下来，双肘撑在桌上捧起脸颊故作乖巧道：

　　“你瞧，我是个新生的食魂；你年龄绝对比我大，而且·····”他眉眼弯弯，笑意渐展，“据我所知，这个年代已经很少用‘刺客’这个词了，所以·······”

　　“无名”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抬起头来迎视他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好像卡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余湘耐心地望着他，只见他踌躇片刻，然后目光移向别处：“我·······”他声音有些发颤，“不记得了······”

　　“不记得？”余湘重复，“那一定是活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记得？”他顿了顿，不由更加好奇，身体也有意无意地向前微倾，同“无名”之间的距离又缩小了。对方不知怎得对他这个动作极为敏感，下意识地就向后靠了一些，而余湘却全然未觉。

　　“有多久？”他问，“上千年不成？”

　　“无名”怔了怔，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余湘瞪大眼睛，脱口而出：“天·····你这么老了吗？啊我是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他有些慌乱地改口道，“这上千年你不会······都是自己一人·······？”

　　“我曾追随专诸大人成为刺客，”“无名”垂下目光落到案上，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忆起了那些不可言说的前尘往事，“也不是一直都一个人，直到·······”

　　余湘默默地注视着他，这时开口接道：“他死了。”

　　沉寂。窗外天色已暗，闷雷渐起，仿佛昭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余湘有些唐突地开口道：“从战国时期到现在已经上千年了。”他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无名”抬起头。

　　“作为刺客，”他淡淡地说，“在下为了夺人性命接触过很多人，却不曾与谁深交。”停顿一下，“或许这就是刺客的宿命吧······”

　　“那你为什么救我？”余湘盯着他半隐匿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据我所知，刺客杀人，从不救人。”

　　“无名”平静地抬起头同他对视：“但在下不仅仅是刺客，”他说，“在下还是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