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洛丽丝》何不辜

3、第 3 章 艾什里还在

　　艾什里还在不停挣扎，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还是解开了咒语。艾什里跌倒在地，你走近想去扶起他。
　　只见他猛然扑在你身上，你的身体开始慢慢融化，最后在你的惨叫声中化为一滩尸水。

　　艾什里在不断挣扎，你面无表情将他放到了实验室的处理台上，拿过之前就准备好的试剂，缓缓注射进他的肌肉里。
　　食尸鬼安静了下来，双眼却依旧圆睁，如果把他眼中的愤怒比作火焰，那整个小镇的冬天应该都不会为了燃料发愁了。
　　十五分钟过去，你把第二只试剂注射进去，再剖开艾什里的胸腔，把两个魔晶放在了他的死灵核，也就是食尸鬼萎缩成一团像个干瘪果子的心脏旁边。
　　开始念诵起中级法术——生命沸腾。
　　这喑哑而又婉转，华丽而又厚重的腔调化作无形的锁链勒住艾什里的皮肤，逐渐陷入他的血肉中。
　　这痛苦，让尖叫声在它面前却步，只留下无声的嘶喊和近乎死亡的错愕。
　　艾什里活了下来，你将浑身发红盖住原本肤色的他放到冰水桶里，坐在处理台前开始写实验日志。

　　晚间的时候，白玫瑰的香气轻巧钻进门窗的缝隙中，覆盖在你灰白的头发上。
　　这个永远看不见月亮的小镇里，这个花朵枯败如幽灵的死之花园里，迷雾无声潜入四周，那是将死之人发出的绵长叹息，消融着建筑的线条，模糊了女神雕像的面孔。
　　你合上实验日志，走到水桶面前查看艾什里的情况。
　　他还在睡。
　　你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胸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你的手在这时被他抓住了，他睁开眼，在水桶里站了起来。
　　如果你没看错的话，实验在他身上产生了超出预料的效果。
　　他高了许多，双腿还是有些弯曲，但就算这样也跟你差不多高了。
　　原本萎缩干瘪的肌肉开始充盈起来，皮肤颜色变浅，变光滑了许多。
　　你眨了眨眼，简直想要哭泣。
　　但你为了保持一个传奇的尊严，只是把手抽了出来，再度坐到处理台面前开始修改实验日志。
　　艾什里在你后面看了你一会儿。
　　“我睡哪里？”声带好像也被修复了。
　　“随便。”你说，“出门对面有一间卧房，里面有一张床，你也可以睡哪里。”
　　那其实是你的房间，但那只是个名头。
　　如果按睡觉的时间最多来定义你的卧室时，那你的实验室也是你的卧室。
　　艾什里到了对面，打开门的时候沉默了一下。
　　这里果然就像你说的一样有一张床，只有这张床。
　　在第二天的身体检测中，艾什里表现出了惊人的配合度。
　　如果食尸鬼也有传奇的话，不说艾什里的实力，你觉得就凭艾什里这股想要重新成为人类不懈的劲头，都可堪食尸鬼界的传奇。
　　这就好像是一名黑法师受洗成了光明教会的牧师，或是一个地精得到光明圣女的青睐一样，是一件可以令吟游诗人大书特书的事情。
　　可你不会傻到把亡者复苏这件事透露出去，大陆千年以来的历史告诉我们，不是没有亡者从地狱里归来的例子，但从没有一件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这是不可操控的复活。
　　你躲在这个小镇里，也有着躲避世人，不让他们发现你竟然在干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的考虑。
　　不然，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第二次“七日血幕”。
　　身为一个有远大抱负的死灵法师，你是绝对不能让你的研究出于主观而不是客观因素失败的。
　　也因此，在艾什里表现出郁郁寡欢的低落神情时，第一时间，你就来到了他面前。
　　你的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大跳，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床上蜷缩起来。
　　你有些奇怪，传奇必备的瞬移法则而已。
　　他连传奇都不怕，还怕什么瞬移。
　　你说：“为什么不高兴？”
　　他神色不虞。
　　相似的情景让你有些暴躁，但有了之前的经验，你知道首先自己要平静下来。
　　“你不告诉我哪里不好，我怎么改？”
　　你还是个贵族时接受的教育告诉你要谦虚，要设身处地为了他人着想。
　　可惜你的教母只告诉你大致的方向，却没有教会你诚恳询问他人的语气和方式。
　　艾什里冷冷笑了一下，嘴角却又放下来，眼里有些忌惮。
　　时间像是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一样悬停着，等待打破沉默的那一刻。
　　“你能教我法术吗？”
　　“你是只食尸鬼。”
　　你活了那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到食尸鬼想要学法术，心中的惊讶远远超过当听到教皇□□的错愕，毕竟这虽然有些耸人听闻，但在教会里也算是一个常事。
　　“食尸鬼，学不了法术吗？”
　　对啊！
　　你黯淡的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值得思考和实践的好想法。
　　“我可以教你法术。”
　　你承诺道。
　　“但除了学法术的时间以外，你也要配合我的实验。”
　　“好。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你什么？
　　在你单身的几百年来，你很少有跟其他人相处的经历。
　　在你还是个贵族小姐时，你最常听到的叫法无非是“女士”“小姐”，或在前面加个姓氏。
　　亲昵一点的直接叫名字或是昵称。
　　当了死灵法师以后，听到最多的也是“法师大人”“阁下”“女士”，或在前面加个姓氏。
　　很少人会直接称呼法师的名，大多尊称。
　　而且你还从没有收过学生。
　　学生是怎么叫老师的，你发达的精神力告诉你——
　　“叫我导师，就可以了。”
　　“导师好。”
　　艾什里说这三个字时，脸上更多的是尴尬而不是礼貌。
　　看来无论是食尸鬼、法师还是人类，对自己导师的态度倒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