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之恶》戏菱

8、第 8 章

　　国木田独步发现，侦探社的核心最近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总是出门。

　　再一次看见江户川乱步撒着欢跑下楼，青年终于忍不住地向最近不知道为何，已经和江户川乱步形成某种诡异默契，正朝他挥手道别的太宰治提出疑问。

　　“乱步先生最近是出去做什么？”

　　太宰治不耐烦地回过头，瞪着死鱼眼，鄙夷地看着国木田独步。

　　“当然是工作啦。”

　　“蛤？那样子，你说他去吃零食了还差不多。”

　　国木田独步额冒青筋，伸手指向窗外楼下那个迈着欢快步伐向着目的地跃进的青年。

　　太宰治难得哽咽了一下，片刻后敷衍地挥挥手。

　　“你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啦。”

　　国木田独步：“……？”

　　心底的好奇与担忧愈发生长，金发青年眉头一紧，打算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看看。

　　“三月一日下午四点，去法院和检察官商讨上次器官买卖案的判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拖长的调子。

　　国木田独步的脚步猛地一滞，内心满是纠结，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只是咬牙切齿地冲着故意提醒自己的青年吼道。

　　“要是乱步先生有危险的话，你给我等着……”

　　“嘛……”太宰治无畏地朝他摇摇手，“不会有问题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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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好吃。”

　　横滨最有名的甜品屋里，鹤本流世和江户川乱步看着眼前琳琅满目摆了一桌的甜点，双眼放光。

　　“那当然咯。”

　　江户川乱步仰起头，鼻尖朝上。

　　“乱步大人我推荐的店怎么会不好吃呢。”

　　鹤本流世迎合着点点头后就立刻将叉子戳在一盘布丁上，软软弹弹的口感令少年不由得眯起眼，享受着难得丰富的口感。

　　从刚才开始就没吃的江户川乱步单手抵着下巴，看着眼前似乎忘记了什么的少年，提醒似的开口。

　　“对了，那个东什么经纪公司，你去了吗？”

　　鹤本流世右手一顿，抬起头望向脸上一本正经地青年，懵懂地开口问道。
　　“难道不是你让他走的借口吗？”

　　“借口？”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挺直身子，双手抱肩，“乱步大人我从不说谎。”

　　鹤本流世本还心存侥幸的心理一滞。

　　江户川乱步看着少年一脸被自己抓住把柄不得不去却不想去的苦大仇深，不太情愿地分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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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真的吗？”

　　鹤本流世迟疑地睹着面前得意洋的江户川乱步。

　　“当然啊，你难道不觉得演戏对你来说帮助很大吗？”

　　不是担心生活中会出现什么破绽被察觉到，因而被世界排斥吗？

　　鹤本流世一时间失了分寸，错口出声。
　　“那……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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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江户川乱步低头拉了一把帽檐，嘴里得意地嘟囔着。
　　“怎么样，太宰？”

　　“不愧是乱步先生。”
　　全无敷衍之意的赞美声在前方卡座响起。

　　太宰治站起来坐到了已经离开的鹤本流世座位处，看向因为夸奖忍不住扬起唇角的青年，语气满是期待。

　　“所以如何，乱步先生，你发现了什么？”

　　刚要咧开嘴巴笑出声的江户川乱步闻言嘴角又耷拉下来，不服输地说道。

　　“这次是意外，情报不够充分的问题。”

　　预料之中。

　　太宰治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拿出手里的一踏纸币豪气地甩着。

　　“乱步先生你继续吃，国木田说他这顿请客。”

　　毋庸置疑，这笔钱来路不明。

　　江户川乱步却毫不在意地欢呼着展出双手。

　　“哎呀，幸好是太宰你来啊，放心啦，接下来你就可以安心解决那个案子了。”

　　自认自己确实没有说谎，心安理得地吃起剩下所有的点心，青年美滋滋地眯起双眼，埋在盘子间的里的脸上挂着情难自禁的偷笑。

　　不过嘛……

　　余光看着对面令自己也有些看不透的青年，又想到自己隐瞒了他的秘密，这位凭借智商立于侦探社顶端的智者不着边际地猜测起来。

　　过几天可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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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鹤本流世从桌上站起，看着一齐站起身的男人，笑意温敛。

　　“那以后就拜托您了。”

　　“哪里，应该是我多谢你的信任。”

　　确认合同后，岛田真嗣原本还有些公式化的笑容越发真实热切，眼神欣赏地注视着眼前容貌堪称瑰丽的少年，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说道。

　　“对啊，原来如此！”

　　鹤本流世迷惘地回过头，看向突然兴奋激动起来的岛田，“怎么了？”

　　“流世君，你知道道林·格雷的画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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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微风拂过长廊，穿过房门，将庭院中蓬莱紫的暗香传入厅内。

　　本应空旷幽静的大厅此时却有些喧嚷。

　　或俊美或阴柔的青年少年与自己的经纪人齐聚一堂，为本就没多少人气的公馆带来生气与艳色。

　　鹤本流世懵懵懂懂地跟在岛田身后，手里还拿着刚刚从门童那里领到的号码牌。

　　少年有些好奇地观望着身边明明十分焦躁，充满敌意，却偏偏脸上堆满笑意互相打招呼的人们，心底满是迷惑。

　　明明情感是真实的却要装模作样，真的不累吗？

　　“岛田，这就是你最近签下的新人吗？”

　　这时，自从两人进来就蠢蠢欲动的人群里，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男人率先走出来，亲热地和岛田真嗣问好，余光时不时地打量着鹤本流世。

　　感受到对方的警惕，鹤本流世无辜地眨眨眼，却发现对方在神色一晃后戒备更盛，不免无趣地移开眸子。

　　拥有着天使般容貌的少年在耀眼灯光照耀下展露出精雕细琢的五官，仿若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时间令周围原本可堪称赞惊艳的艺人们黯然失色。

　　只能期盼对方是个新人功底不扎实了啊。
　　回想了一番等候区一众的容貌，觉得没人可以胜过眼前之姿，男人心里暗叹口气，礼节性地继续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岛田敷衍回应后，转过头看向鹤本流世。
　　“待会儿就尝试一下就好了，带你来这里主要是看你和主角的描述合适，再者，也是想让你见见世面。”

　　鹤本流世了然地点点头，看他似乎还有事的样子，就一个人默默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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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着几盏灯零星点着，幽暗的长廊里，少年虚靠在灯下眼神探究似的注视着屋内来来往往觥筹交错的身影，有些乏味地打了个哈欠。

　　“很无聊吗？”

　　不远处的木座上，神态透着几丝禅意的老人淡淡开口。

　　鹤本流世毫不意外地扭过头，金眸微弯，唇瓣微启。
　　“毕竟我只是来见识一下场面嘛。”

　　“哦？”
　　本是不威自怒的老人哑然失笑，看向眼前面上瞧着倒是纯真澄澈，偏偏以自己的阅历来看都有些莫测难辨的少年，暗示似的开口。

　　“是吗，我倒觉得你挺合适的。”

　　“我？”闻言，鹤本流世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向自己。

　　黑泽潮抚了抚下颌留长的蓄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鹤本流世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随着老人的带领走向屋内。

　　或明或暗的光斑随着少年的不紧不慢的步伐在脸颊略过，霎时间衬得容颜有些扑朔迷离之美。

　　黑泽潮不经意地回首望了一眼，心里越发满意。

　　在马上就要进去之前，黑泽潮看向似乎对于被看重这件事浑不在意，既不欣喜若狂，也不严阵以待的少年，饱含笑意地开口。

　　“要打个赌吗？如果你赢了我就直接内定主角。”

　　就算脸在怎样合适，演技不过关也是不行的。

　　鹤本流世茫然地转过身看向眼底有些狡猾之意的老人，突然来了兴致。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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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小时后。

　　岛田感觉自己的腿还在微微颤抖，看着眼前对于试镜结果无所谓的少年，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

　　“真是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就在试镜。”

　　鹤本流世偏过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谁没事儿干会把试镜地点安排在城堡里？

　　岛田真嗣讪笑着挠头，嘴里直呼。

　　“刚开始谁能想到号码牌原来是这个作用，没想到流世君的演技这么好。”

　　毫不心虚地接受了对方的夸赞，鹤本流世安然点头。

　　突然，少年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抓住车门让司机停车，下车后礼貌地向自己现在的正式经纪人道别就急切地离开了。

　　“再见，岛田先生。”

　　岛田虚跺了一脚车底板，镇定自己的还有些起起伏伏的情绪，热情地回复道。

　　“再见，流世君，记得保重身体不要熬夜……”

　　已经背过身的鹤本流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装作没听见径直离开了。

　　在注意到轿车开走后，鹤本流世就没有心理负担地走到幽暗的巷口后，终于靠在墙上，原本看起来清澈见底的眸子逐渐混浊。

　　夜幕也掩盖不了的苍白下，仅有的殷红中缓缓溢出几丝鲜血。

　　可恶，之前刻在怀表上的魔术阵，好像被什么东西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