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摘星 醉后不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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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容老师相处得十分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容唐划开手机屏幕慢慢回复，一边回复一边想这位林先生。容唐在大学里教授AI相关课程，林先生是她一位学生家长介绍的。
林先生是一位工程师，据说比容唐大一岁。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挺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是一位很优秀的适婚人选。
容唐见车窗上起了层薄薄的雾，抬起手指，缓缓地在车窗上勾出一颗小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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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夏天，容唐十五岁，上高二。 一中离家步行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容唐选择了走读。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吃个早餐慢悠悠地晃到学校，下午六点放学把沿街小野猫撸遍再回家，哪怕在竞争压力巨大的一中，容唐的高一生活也堪称惬意。七八点一边看夏目友人帐一边吃饭，吃完饭再遛着小美去隔壁小区探望闺蜜定辞——定辞家管得严，周一到周五除去上课定辞一般是没法出门的；九点回家写作业写到十一点，洗澡刷牙，睡前摆弄一下初中设计的铺床机器人，一天就结束了。容唐挺开心的，父母虽然平时总是出差不怎么陪伴她，她倒也乐得自在。她总是无忧无虑的。
有天晚上定辞抓着她的手，说：“小唐儿，我恋爱了。”
从定辞恋爱开始，容唐和她的聊天话题好像就总是围绕着一个叫应轩的男生转。容唐隐约知道应轩是理科实验班5班的数学课代表，戴一副黄框眼镜——其实真挺奇怪的，但那应轩表情总是十分谈定自如，硬是把那奇怪的黄框眼镜也衬得仿佛正常起来。定辞每天陪容唐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5班的时候总是斯斯文文目不斜视，一回到班上就对着容唐傻笑着小声道“他好可爱呀”。一段时间下来，容唐没看出应轩哪里可爱，但定辞这幅小女儿作态倒是真挺可爱的。
高二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马上就到了，容唐和定辞都如临大敌。容唐紧张自己的语文，定辞紧张自己的理综和数学。以前初中的时候总是定辞和容唐交换笔记复习，容唐借走定辞的语文笔记，再借给她自己的理科笔记，几年来都是如此。这次却好像有些不一样。
容唐带着几本理科笔记牵着小美登门拜访的时候，定辞正在房间里看书——书立得直直的，里面却藏着一部手机。见容唐看过来，定辞嘿嘿地笑，一边找出自己的语文笔记一边拉着容唐到自己的书柜前。
定辞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嘘。”
容唐默了默。
定辞又开始嘿嘿的笑，耳朵尖竟然还红了起来。
她轻咳一下，郑重打开书柜门，从最里侧拿出两本学校统一发的那种练习册，稍微有些甜蜜道：“这个学期我有笔记啦，就不用你的啦。”
容唐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几本牛皮笔记本，再看了眼定辞手里捧着的虽然包上了透明书皮，但本质还是全国高中生通用的蓝色练习册——其实说草稿本也不为过，一时之间有点茫然，再定睛一看，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应轩。容唐干脆利落地拿走定辞的语文笔记本牵着小美走了。
那一晚容唐坐在家里院子的老树下摸着高龄贵宾犬小美，突然有些怀念起初中的时光了——算了，初三开始定辞就开始喜欢应轩了，但还没这么狂热，那就还是小学的时光美好一些。那时候父母也没调到别的城市工作，语文也不是很难，小美还是一只日天日地的小贵宾，定辞也还是沉迷学习练琴练田径的元气女生。放学后容唐在教室写完作业就去操场上看定辞训练田径，到点了两人就一起回家，第二天一起上学的路上会积极地讨论到底是越前龙马帅还是不二周助帅，不像现在，每天的话题都是应轩帅还是应轩可爱。
容唐轻轻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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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容唐定辞的成绩都不错，周一班会的时候评三好学生，俩人都被推荐了上去。课间定辞挽着容唐的手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见黄书骏在和老班抗议：“老师我觉得定辞不应该被评上三好学生。”
老班扶了扶滑到鼻梁上的眼镜，乐呵呵地：“为啥呀？”
黄书骏眉飞色舞地比划：“最近她总跑到别人班上去看男同学，大家都看见了。他们中午还一起吃饭呢。”
定辞听到这，瞪大了眼睛就要上去，容唐一把拉住她往办公室外走，只听老班老神在在：“黄同学这么关注定同学啊？”
容唐把定辞拉出办公室之后也不知道他们还在里面说什么，反正她和定辞的三好学生是批下来了，不过中午定辞也不和应轩一起吃了。
容唐不大明白：“那你和应轩还有机会见面吗？”
定辞苦哈哈：“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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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是体育课，趁着课间所有同学都换好运动服去操场了，定辞最喜欢体育课了，换好衣服就撒欢儿地提前先走了。
容唐还坐在位置上慢吞吞地系鞋带，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什么声响，一抬头，发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翻窗进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的门已经锁上了。
还没等容唐开口，只见这男生挥了挥手中的一本蓝色练习册向她走来：“同学，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班定辞，谢谢了。”
容唐接过来，点头道好，那男生又走回窗边，手一撑翻了出去，风带起男生的衣角，男生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让容唐莫名想到了“飒爽”这个形容词。
还没等容唐再琢磨出些什么，上课铃就响了，容唐有些慌乱地把练习册塞进定辞的桌兜，急急忙忙地开门往楼下跑。
体育课迟到的后果就是罚跑两圈，弄清原委的定辞决定周末请容唐吃必胜客补偿。
必胜客旁边有一家邦德培训机构，吃完披萨定辞就一个劲儿地往那里瞄，容唐一时间也明白发生些什么了，嘴里的鸡翼突然就不香了。
果然一到整点就见到应轩戴着一副黄眼镜踩着一双蓝波鞋走了出来，身边走着一个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喝水的男生。
容唐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上次跨窗那个男生，她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定辞：“诶，你男朋友旁边那个男生，认识吗？”
定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抽空看了眼：“哦，他啊，林在星，应轩舍友，怎么了？”
容唐摇了摇头：“没什么，上次就是他给我你男朋友的笔记本的。”定辞点了点头，也没在意，火急火燎地和容唐说了再见就向应轩跑去。
容唐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地喝奶茶，定辞已经结了帐，桌上留着些没吃完的披萨和凤尾虾，容唐歪了歪脑袋，是哪个在，哪个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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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老班帮容唐报名了高二组高中生AI竞赛，每天放学之后有校外请来的老师进行辅导，到家能吃上饭的时候都七点多了，被这么一搞，容唐也没什么时间遛着小美去看望定辞了，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定辞跑来容唐家玩，一边摸着小美一边问容唐：“诶你一开始不是说去办公室和老班说不去了吗，怎么一出来又同意了？”容唐咬着吸管含糊道：“没什么。”“什么呀？”容唐连忙转移话题“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定辞果然立马转移注意力：“我跟你说，我们牵手了！”容唐沉默了一下：“你们不是在一起个把月了吗？”定辞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太纯情了。”容唐没说什么，心说我看你也听纯情的。
且说那天容唐本来是要去办公室和老班说不去了，她对参加竞赛没什么兴趣，结果老班拿出报名表痛心疾首地对她说：“你看看你看看参加的二十多个人全都是实验班5班6班的，我们平行班就你一个你还不愿意去。”
容唐没什么想法，但眼睛突然瞄到报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她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眼老班，老班以为容唐还是不想去，耐心道：“也不是说去了就非得拿奖，你去看看也好，以后不是想从事这方面工作吗，你那篇语文作文，我都看了的。”
容唐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一下，老班又乘胜追击：“就去试试，实在不喜欢再退出也不迟。”
容唐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在办公室门口，容唐眨了眨眼。
原来是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在星啊。
林在星，名字真好听。
容唐抿了抿唇，只觉得心中有种陌生的温柔蔓延开来，直浸得她满心欢喜。
她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林在星。
AI竞赛的培训课已经上了一个多月，二十几个学生里只有四个女生，抽签四个人一组排列，容唐和三个男生分到了一组。因为从小就喜欢摆弄机器人，容唐设计起来迅速精确，其他三个男生都老大长老大短地喊容唐，容唐先前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逐渐习惯了。三个男生也都很优秀，他们小组也总是能在课堂模拟的时候拿第二名，第一名要么是林在星他们组，要么是另一个全是男生的组，容唐记不清人的名字，不过好在除了自己组的三个人，也没什么人找容唐聊天——毕竟实验班和平行班的确是有一道沟的。
李书传——容唐组最活泼的一个男生曾经问过容唐：“你逻辑思维这么厉害，理科应该不差吧，怎么在平行班啊？”
容唐抬头看了他一眼，李书传立马双手合十：“没有歧视平行班的意思，我就很好奇，就……”
容唐叹了口气，一边眯着眼睛调试电脑数据一边轻声道：“语文每次擦边及格我也没办法。”
李书传有些震惊：“你不背课文吗？”
容唐皱着眉头：“背啊，但我每次阅读作文都只拿一半分我有什么办法。”
李书传：“啊，好多大佬语文作文都不好，我们班林班，就林在星，对，靠窗坐那个帅哥，作文也不好。”
容唐支起耳朵，假装不怎么在意般发出一个单音：“哦？”
李书传立马来劲了：“我跟你说，他作文虽然没有你扣那么多分，但是在我们实验班——没有别的意思，就真的在我们实验班真的就是比较出众的了，就，出众到试卷发下来大家都喜欢传阅他的语文作文，你想看吗，想看啊，我跟你说，我下次看看能不能帮你搞到。哇，真的好笑。我……”
李书传正在那回味呢，冷不丁被容唐踢了一脚，一回头，发现林在星拿着水壶刚从他身边走过，他立马闭嘴，扭着头使劲往容唐电脑屏幕前凑，嘴里发出夸张的惊叹：“哇，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想到。” 容唐扶额，只想把他推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AI竞赛前一天，李书传也没能把林在星试卷搞来，最后一节辅导课那天还在嘀咕：“林班最近怎么回事，以前哪有那么小气的，想看就给我们看的，最近都把语文试卷藏起来了，怎么回事，他再也不是我们助人为乐的林班了。”
容唐转了转笔，还是没忍住：“你们林……林班很助人为乐？”
李书传：“那倒也没有，就，就平时对这些都很随便的，大家都拿他和应轩的理科卷子订正什么的。”怕容唐不知道应轩是谁，李书传又道：“应轩就是我们班数学课代表。”
容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专心对照参数去了。
AI竞赛结束当天结果就出来了，他们学校都拿了奖，可拿金奖的就只有林在星他们组，拿了银奖的容唐他们也很高兴，一伙人高高兴兴地去麦当劳庆祝。吃完麦当劳又一起去唱ktv。容唐照旧和她的组员坐一块，李书传跑去点歌了，容唐就拿出手机和定辞聊天。
辞辞辞辞：“怎样怎样！拿奖了啵！”
唐：“银奖。”
辞辞辞辞：“哇！太强了俺姐！”
唐：“还行。”
辞辞辞辞：“明天周日请你吃大餐。”
唐：“。”
辞辞辞辞：“放心，就我俩，让应轩自己玩去。”
唐：【爱心】【爱心】
被人叫住的时候容唐脸上的笑容还十分灿烂，来人显然被她的笑容闪到了。林在星顿了顿，轻声道：“这位同学？” 容唐乐颠颠地应了，一抬头才发现是林在星。容唐连忙调整好表情：“怎么了？”
林在星：“ 你看到李书传了吗？”
容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为什么要问她一个外班的？但还是答道：“刚刚看到他走出去了，好像是去买饮料。”
林在星向她点点头：“谢谢。”
林在星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容唐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胡乱地划开手机屏幕胡乱地点了点，身边好像还留有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容唐又想到了林在星的“这位同学”。他竟是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容唐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正常，没有纠结太久，也专心开始看人唱歌了。
唱了一轮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容唐输了就选了真心话，其他人和她不是很熟也不敢闹她，李书传抓紧机会八卦地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容唐想了想，随意道：“不二周助那样的，经常笑的。”
一群人瞎闹着起了下哄，意思意思又到下一轮了。几轮之后林在星输了，也选了真心话，一个女生笑嘻嘻地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容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假装不在意地看了看林在星，发现林在星好像没有什么心情的样子，平时一直抿着的唇现在好像抿得更紧了，似乎是在不高兴。半晌听到林在星道：”比我厉害的。”
女生锲而不舍：“什么叫比你厉害的？”林在星却没再说话了。
比林在星厉害的。容唐想了想直觉没有这样的人，反正她认识的没有。听李书传说林在星哪怕语文总是不怎么好成绩还总是年级第一，莫非是别的方面……体育？李书传说过林在星所有运动里面好像就喜欢跑长跑，那女生里面……容唐脸色一凝……定辞？
这么一来，林在星帮应轩给定辞送笔记本就说得通了。
容唐有些失落，又觉得林在星有点可怜。她朝林在星望去，发现林在星在安静地看着还在播放的ktv mv，在播的歌是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容唐收回了目光，胸口闷闷的，此时此刻，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重得像她无疾而终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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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定辞和应轩分手了。容唐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定辞会难过想不开，但几天观察下来好像并没有。定辞照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天天捧着手机看，看上去好像所有的精力都献给了学习。
容唐的语文逐渐好了起来，她开始看各种作文素材书，也试着刷一些阅读真题，语文也终于拿了一次班级第一了——虽然是在平行班，容唐还是觉得很高兴。
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举行了合唱比赛，容唐看到了林在星。林在星是5班的指挥，他穿了平时周一升旗要求穿的那种礼服，虽然之前也看过很多次了，但看到他在舞台上那样穿，容唐还是觉得他帅透了。腿真的长，又直又长。容唐津津有味地欣赏，冷不丁发现旁边定辞的表情有些暗淡。容唐的视线移了移，发现了还是戴着一副黄眼镜的应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可能定辞也不是不难过的。她瘦了很多，也沉默了不少。容唐笨拙地揽了揽定辞的肩，定辞摇了摇头朝她笑：“我没事。”容唐看着她勉强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和林在星现在这样，其实也还行吧。
定辞被美国一所大学录取了，寒假就要出发。容唐很为她高兴，却又觉得舍不得。去机场送定辞的那天，容唐总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副黄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又后知后觉地想到，林在星会不会伤心呢。
容唐点开企鹅群，想了想，又关上了。算了，或许他连容唐是谁也不知道呢。
高三第一场月考之后分了班，容唐想：我终于分到理科实验班了。
容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用“终于”，似乎觉得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对进入理科实验班有什么执念似的。在意料之中的，容唐没和林在星分到一个班，容唐在2班，林在星在1班。高三九场月考，考到最后容唐对考试都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每次月考之后都有排名，排名前100的把名字列出来表彰。容唐每次都能看到林在星的名字在第一位那，好像就是住在那似的；然后自己的名字就总是在四十五十那里徘徊，偶尔作文写差了就跑到八十那去了。容唐还是坚持看作文素材书，也订阅了学校的语文月刊，月考优秀的作文会登上去供学生学习。每个月高三那一栏的优秀作文清一色的属于高三三班，也就是文科实验班。
每天都很忙碌，每天都很充实，一天天的，高三就这样晃过去了。容唐自高二那场比赛之后也再没和林在星说上话，反倒是偶尔和应轩遇到会点点头——应轩换了一副黑框眼镜，偶尔容唐都认不出他。
高考容唐考得不错。领成绩单那天，容唐回校发现桌兜里有一本语文月刊，容唐习惯性地翻到高三的优秀作文那一栏，见怪不怪地坐在桌子上看完了前几篇文科实验班的优秀作文，之后她翻到了最后一篇，眼神突然就定住了，只见名字那一栏，写着高三一班，林在星。她慢慢地抽出椅子坐下看完了那篇作文，一时之间竟觉得好像有种心愿已了的感觉——奇怪得很。她合上语文月刊的那一瞬间，奇异地觉得她的青春仿佛也合上了。
2012年的夏天好像格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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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夏天，晚上八点钟。容唐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车窗上自己用食指勾出的一颗星，看了片刻，轻轻用袖子擦掉了。
林在星好像变了很多，变得爱笑了，变得温和了，高中时期的冷淡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可林在星好像也没怎么变，还是认不出她，虽然她一眼就将林先生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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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唐周末中午才起，坐在床边摆弄自己大学设计的一只铺床机器人——初中那只已经被拍卖了，现在这只机器人比之前的小很多，灵巧很多，也没什么声音。容唐看机器人铺床正看得开心，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容唐按了接听，话筒那边传来林在星的声音：“容老师，早上好。”容唐愣了愣，林在星又道：“虽然昨天容老师在微信里说了近来都没有时间，但我觉得再怎么忙饭也是要好好吃的，我还有半小时到老师家门口了，可以请容老师赏脸和我吃顿饭吗？”
容唐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又魂不守舍地开始洗脸刷牙换衣服化妆卷头发。半小时刚过，听到门铃响了。打开门，林在星笑着站在门口，容唐总觉得林在星看起来比昨天高兴多了。
林在星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英菲尼迪，容唐坐在副驾驶上，还是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就，林在星竟然就坐在自己身边开车了呢？林在星一直专心开车，容唐一路胡思乱想，忽略了后座传来的类似机械运转的声音。直到等待红灯的时候容唐才发觉不对，一回头，看到了后座那只熟悉的机器人——初中设计的那只铺床机器人，正在整理后座的车靠垫。整理好了又自己弄乱，弄乱了又继续整理，看上去自己玩得很开心。容唐还处于震惊中，林在星却开口了。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看着红灯的数字从117开始倒数，轻声道：“一直以来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从初中开始我就知道你了，那次AI个人竞赛，我也在，你是金牌，我是银牌。你领奖的时候眼里的光，真的很耀眼。”
“高中的时候一直有在关注你，可你好像一直不知道我是谁，我总想和你认识一下，可每次到你跟前却又胆怯。”
“之前是我主动要求帮应轩送笔记本的，我一直知道你们班的体育课时间以及你喜欢晚一点下去。害你被罚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周一的牛奶是我想给你的补偿，可是我没料到你们每周都要换一次座位。”
林在星轻轻笑了一下，抿了抿唇，又道：“李书传跟你说过我作文写得特别烂，你好像也挺想看看，虽然看我的作文或许能逗笑你，但我总不愿意。”
“最后那本语文月刊是我放进你的桌兜的，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你以前说喜欢爱笑的男生，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容唐出神地望着车窗，良久道：“你总是认不出我。你昨天也没有认出我。”
林在星愣了一下，又笑了：“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重新认识或许也挺好。”
“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忘了我，直到我昨天晚上加了你的微信之后看到了你的签名。我想着，不如赌一把。”
绿灯亮了，容唐连忙道：“开车吧。”
林在星没说话，顺从地开车，好半天，突然开口：“容唐，你愿意喜欢我吗。”
容唐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自己的个性签名——大一那年注册了微信，微信签名便一直没有换过：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容唐不知不觉就开始流泪了，她一边流泪一边笑，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摘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