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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林然和安嘉禾下了飞机坐轮渡,两年没来,依旧风景如画。一路上看到好多海鸥,两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几年前她们来过长岛一次,那次她们订了海边的民宿。现在,林然站在即将入住的别墅前觉得好熟悉。
      安嘉禾得意地笑了:“你不记得了,这还是几年前我们住的那一家,我翻遍了美团订单才找到这家店名的。”

      在飞机上睡足了觉,所以两人放下包没再休息,直接租了辆观光电车去了海边。
      赶在十一小长假前夕,海岛上游客不多,在海边吹吹风心旷神怡,很快漫步到海岛纪念台,高高的纪念台对着一长溜台阶。

      林然想起来很久前,就是在纪念台前,安嘉禾等自己下了台阶后,站在台子上说:“阿然,我要从这里跳下去,你接不接我?”

      林然说:“跳啊,我接你。”

      安嘉禾笑嘻嘻跳下来,林然稳稳抱住她,双手紧紧搂住她原地转圈圈,转累了换林然跳她抱,两个幼稚的人反反复复玩这个游戏一下午。

      一晃过去那么多年了 。

      林然趴在栏杆上看交界线上的海鸥,看得出神,想得出神。

      连带嘉禾叫她转过头去,都怔怔然。

      嘉禾立在她身后,笑盈盈的。她居然掏出一枚黑丝绒礼盒……打开,一枚金色哑光NIESSING的戒指。

      “哪来的?”林然本能地问。

      “我来南山之前买得。”

      林然非常疑惑安嘉禾要干什么。
      安嘉禾突然跪下来,双膝!

      林然吓了一跳,急忙要扶她起来:“你干什么啊?”

      嘉禾不好意思地笑:“跪错了,跪错了。”

      她不起来,换了单膝,林然好像明白她要干什么了。突然很紧张,紧张到不知所措。

      安嘉禾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阿然,你别动,听我说几句话。”
      林然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你快起来,起来说。”

      “不,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 林然拉她,她不起来。

      林然在想要不要自己也跪下。
      好吧,跪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顶着大太阳说话……
      幸亏大中午人很少,她们所在的那面海滩又很偏。

      安嘉禾接着说,精心准备的话不能被林然给打断。

      “阿然,我们交换过很多东西,却没有一枚戒指。阿然,我年少时不懂珍惜,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想用我一生来和你赎罪。阿然,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完成了当年的梦想,有房有车有稳定工作了。那你愿不愿意从今以后,无论是富有还是更富有,都要我陪在你身边,无论健康或着亚健康,都要我陪着你。”安嘉禾看着她,眼神明亮,义无反顾。

      林然陷在她清透的瞳仁里,把手交给她,紧紧握住,一生一世不分离。林然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快说话啊,说啊。

      心里这样想,但却说出一句最笨的话:“要交换戒指吗,但我还没买你的戒指呢。”

      安嘉禾无语……
      果然某人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呢。

      不过她早有准备,安嘉禾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我的我自己先买了,你回头补上钱好了。”

      她把戒指递给林然,林然小心翼翼接过来。
      这枚戒指里面刻着安嘉禾的名字,那嘉禾手里那枚一定是自己的名字。
      她来南山之前买得戒指,也就是说她为自己来得南山。

      林然眼眶渐渐发酸:“我,我还可以,还可以和你一辈子吗?”
      这些年,林然等得时间太过漫长,漫长的消磨些安全感。

      安嘉禾双手握着戒指,用一种特别郑重的口吻说:“相信我,阿然,信我。”

      林然双手捂住脸颊,眼泪哗啦啦从指缝流出来,回了三个字:“我信你。”

      终于她们交换了戒指,拥抱在一起。
      夕阳的余辉打在海平面上,照的波光粼粼,也照亮了两个人,年轻美好的影子重叠着,旋转着,落了一地缠绵悱恻的剪影。

      两个人手牵手从沙滩回来,一刻也不分离,一刻不停地对望着傻笑。
      晚上,民宿老板娘邀请她们去天台上参加PARTY。
      PARTY就是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喝酒唱歌。

      林然和安嘉禾坐在角落里,十指相扣,漂亮的戒指熠熠生辉。
      两人听着民谣,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

      好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一转身就能看到年少时的那个人,还是那张脸,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初识这世间,林然对自己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一生一次心意动”这样的感情。如今,她算做到了。

      快乐的情绪蔓延到回房,嘉禾转着圈,伸出手来:“林然,我们跳个舞吧。”

      “我不会……”一句话没说出口人已经被安嘉禾拉了起来。

      从露台回来,嘉禾换了件暗红真丝睡裙,一片灯火下摇曳生姿,宛如一朵人间富贵花。林然看着嘉禾的妙曼身姿,想起嘉禾入学那年迎新会上,她一袭白裙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昂着雪白的脖颈,高贵的像只天鹅。

      嘉禾拉着林然,随心所欲地迈着舞步,边转边唱:“我像是一颗棋子,来去全不由自己 ,受控在你手里……”
      她在PARTY上喝了些酒,有些醉意缠在林然身上:“我们再来一遍交换戒指吧。”

      林然低头轻笑:“不,等我们真结婚那天吧。快了,不是吗。”

      结婚,结婚,什么时候。
      嘉禾踮脚,咬住林然的耳朵:“我想今天结婚。”

      这个“结婚”真是意味深长啊。

      她突然松开林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堆红色蜡烛。

      林然惊呼:“哪里来得?”

      嘉禾俏皮地眨眨眼睛:“提前让老板娘准备的,我告诉她,今夜我要和爱人‘洞房花烛’。”
      好浪漫又好羞涩,亏嘉禾想得出。

      两人一根根点上红色蜡烛,关上灯,瞬间烛光温柔地满室摇曳着,明晃晃照着彼此年轻脸颊。

      嘉禾说:“你看,像不像是洞房花烛。”

      像啊,烛光下穿着红色睡裙,眸光发亮的嘉禾也像个新娘子。

      林然低头嘴唇慢慢俯下,混着酒味近乎虔诚地亲吻了下去。
      嘉禾,我这样出身低贱贫穷的人,何德何能,走到你身边,拥有了事业和爱情。

      有些青涩心思已经萌芽,身体先动起情来,林然感觉到有东西在苏醒。
      她很奇怪多年都能控制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难道是年龄到了。

      两个人严丝合缝的贴着。嘉禾轻颤,鼻息相向,更奇妙的感觉同时在两人心头升起。
      觉得危险又迷恋,想要更近一步。

      于是,林然灵活地撬开了安嘉禾的齿缝。
      原来有些东西是可以无师自通的呀。

      抵死缠绵,林然带着她,一步步将她放倒在床上。
      林然俯身,影子轻轻地向嘉禾压下来。真丝睡衣的滑溜溜落下来,林然心底发烫,想把她一口吃掉。

      指腹擦过温润的皮肤,一点点向下,由浅入深,心底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林然眼神迷离地撩拨着嘉禾的发,白净耳根粉红一片,声音暗哑地问她:“可以吗?”
      身下,安嘉禾双手捂脸:……
      谁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啊!?

      红烛不停地燃着,照着室内一地绯红,浪漫而美好。
      微甜,很甜,而后极致愉悦。

      在这个重要空当,林然还闪过一个念头:上次和姜遥说得“高峰体验”不对,现在才是呢。

      早晨醒来,林然看着窗外,白花花的阳光,又转过头看看安嘉禾。
      嘉禾枕着林然的胳膊睡得香甜,林然想起昨晚之事,洞房花烛夜把她从女生变成女人了吗……

      她动情地想着,一把将安嘉禾她揽入怀中,越抱越紧,这么多日日夜夜像一场梦,而今重要的人又回到自己身边了。

      这一刻,林然好像有无穷力量。
      失而复得真的是这世上最美好事情之一。

      林然低下头,又吻上了嘉禾的唇。
      这次轻车熟路,吻着吻着,安嘉禾回应起来,原来她早醒了。
      在装睡。

      林然问她:“还疼吗?”
      昨天安嘉禾初经人事,身体不适,完事后早把反攻林然的念头抛到一边,直接呼呼大睡。

      一早听林然这样问,又想起昨夜的疯狂来,嘉禾脸上炙热起来。
      这娇俏模样看在林然眼中,又是一阵激动。

      她撩拨一下嘉禾的耳朵,双手撑住,倾身下来把嘉禾圈在身下。
      她趴在嘉禾脖颈:“上瘾了怎么办?”

      上瘾了就不要憋着啊,嘉禾回吻林然。
      马上又是一场狂风暴雨。

      结果……结果大病初愈的林然体力不支又或是昨晚用尽了力气,胳膊太酸没有撑稳,掉在 安嘉禾身上了,砸得安嘉禾“嗷”一嗓子……把林然掀到一边。

      怎么会这样,林然好伤心。
      本来满分的爱之初体验被她降到了不及格……

      看到林然难过的表情,安嘉禾过来抱她,拍拍她肩膀,安慰她:“没事”。
      然后哈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如不安慰,这样的安慰让林然感觉自己是性无能。

      林然半张着嘴,按了按额头,好委屈好想哭。

      安嘉禾收起笑,过来抱她:“好了宝宝,你慢慢来吧。”
      然后憋着笑,拿小毯子盖在林然肚子上,说那啥之后要注意保暖,不然会肾虚。

      林然随即喜笑颜开,还是真爱啊。
      不过自己最近要勤学苦练,加强锻炼身体了。

      两人就这么在房间腻歪了一整天没有出门,不想也没有力气出门。
      状态如下:

      林然叫:“肉肉,过来。”
      明明在一张床上还怎么移,只能抱得更紧些。

      安嘉禾:“亲亲。”
      林然把嘴巴凑过来……

      再一会。
      林然:“亲亲。”
      嘉禾把嘴巴凑过来……

      你亲我,我亲你。
      也能玩一天啊。

      ——————————————————

      第三天一大早,嘉禾在行李箱里挑衣服:“阿然,我穿那件好呢?”
      她拿了件嫩绿色方格茶歇裙在身上比划,左看又看不满意,又换上条黄色碎花修身长裙。

      林然起身,绕道嘉禾身后,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那条都好看,但是穿这么漂亮干嘛去呢?”

      “去吃大盘鸡啊。”嘉禾狡黠一笑。

      “哪个?”

      “这边山上那个啊,我们以前去过。”

      林然想起来那在山顶,很高的山顶。
      之前来海岛,嘉禾迷上了这里的大盘鸡,没想到几年过去还是念念不忘,真是长情。

      “不想去,可以吗?”林然呼呼往嘉禾耳后吹气,又开始逗她。

      安嘉禾撒娇:“去嘛去嘛,我们租房东的车,开车去。”

      ……

      结果,到了半路发现山上修路,车上不去。

      安嘉禾:“都到这里了,我们爬上去吧!”

      “啊?”

      “你看全是树荫,不热。”

      ……

      爬了半小时,林然热了一身汗:“歇会吧,好累啊。”

      安嘉禾:“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继续爬,又半小时。

      轮到嘉禾:“不行了不行了,要瘫了。”

      林然和她商量:“那我们下山?”

      嘉禾瘪瘪嘴:“不要。”

      林然皱眉,想到一个办法:“那我背你?”

      “不要,更热,我要自己走。”

      “我给你找个拐杖。”

      ……

      于是林然给安嘉禾捡了根树枝,让她拐着。

      又过了很久。

      林然:“怎么还没到?”

      安嘉禾一步三喘:“快了快了。”

      “咦,不会走错了吧?”印象里不该这么远啊。

      “不会,”安嘉禾往前蹦跶两步,垫着脚往前看。

      林然跟过来:“再往前什么都没有啊。”

      “那就是还在前面。”安嘉禾笃定,继续往前蹦跶。

      “……”

      终于,爬了三个小时到了山顶,咸腥的海风吹来,整个海岛一览无余。

      安嘉禾满脸震惊:“啊,好像是没有了,不会是拆了吧。”

      “拆……拆!”

      安嘉禾拄着拐,坐着放空:“阿然,怎么办?”

      林然并不知道怎么办。

      “我们先歇歇脚吧。”

      山顶是个安静的好地方,视线极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海天一色,神清气爽。

      安嘉禾说:“饿了。”接着她从包里翻出一大包薯片和一瓶奶茶!

      林然吃惊:“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下车的时候。”她开始享用午餐——从大盘鸡变成了压细碎的黄瓜味薯片。

      太热了,没胃口。嘉禾又拿出包林然喜欢吃加应子,递给她。
      老婆真好啊。

      林然剥开一颗放进嘴里,说:“咦,这次的加应子好小啊,外面都没有陈皮。”
      嘉禾看着风景,悠悠地说:“有啊,我吃了。”

      “你怎么吃的?”

      “我剥开吃的,把外面一圈吃了,里面的梅子太酸了,我不敢吃。”

      林然……含着半颗加应子不敢动了:“那你吃完的呢?”

      “我包回去了,这不都是嘛。”嘉禾指指林然嘴里。

      林然要石化了,比来吃大盘鸡还要崩溃!
      安嘉禾把每一颗加应子的外圈陈皮吃完,又包上糖纸!

      “干嘛啊,亲亲你不嫌我脏,这样你就嫌脏了,都是一样的口水嘛,我啃得时候很注意了,都没怎么舔。”

      舔……舔
      林然都想给安嘉禾跪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两人爬一会歇一会。
      太阳要落山了。

      安嘉禾晚上看不太清,也不叽叽喳喳了。

      林然逗她:“赶紧走,天黑了这种岛上可不安全,你总不想不想明天上新闻,失联什么的。”

      安嘉禾慌了:“对啊,每年都有好多女大学生失联的新闻。”

      林然:“你是女大学生吗?”

      安嘉禾:“……”

      还没有爬下去……林然很怀疑,她们是来度假的还是搞体力拉练的。

      山路又黑有长,安嘉禾说:“阿然,我保护你。”

      “就你这小身板,可保护不了我。”

      “那也不管。”

      真的好远,安嘉禾:“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

      她想坐下,林然来拽她:“快来,我背你。”

      “不要,你也好累。”

      林然蹲下来,望着她毛茸茸的眼睛说:“我不累,上来吧,再不赶紧走出去真的不安全了。”

      千难万难下了山……林然把她抱到副驾,她累极了,刚沾座椅立马睡去了。

      林然开着车,窗外黑茫茫一片,晚上小岛了无人际。
      天地间之仿佛只有这一辆车,孤舟独桨。
      可侧身看到睡得香甜的嘉禾,林然觉得无比心安。

      她们在海岛玩了四天,赶在大量游客涌入之前离开,去下一站——森原。

      这事也在计划之外,放假前安妈妈打了好多电话问,嘉禾回不回家。
      可是嘉禾一门心思扑在林然身上,回答妈妈的话模棱两可。
      想家又犹豫,今早安妈妈又打来电话,嘉禾左右为难,林然当机立断替她做了决定,陪她回家。

      林然在森原市的房子长租出去了,想订宾馆暂住落脚。安嘉禾把她手机夺回去,“不是说好一起回家吗,我都和妈妈说了,你和我一起回家住。”
      遵命,我的小公主。

      从前在一起时,每年寒暑假安嘉禾都带林然回家短住。林然和安嘉禾家人关系也很好,家里人都知道她是安嘉禾最好的朋友。

      后来两人分手,安嘉禾妈妈还问过很多次,“林然怎么都不来了。”
      安嘉禾只能说,“她忙着实习。”

      刚进家门,安嘉禾父母迎了出来:“然然,你好久没有来了,阿姨好想你啊。”
      然然,只有安嘉禾父母才会这样叫她,她生出些亲切感,由衷地说:“叔叔,阿姨我也想你们。”

      安嘉禾妈妈笑吟吟拉了林然的手说笑,安嘉禾爸爸在一旁给林然削苹果。安嘉禾见了,俏生生地挤兑:“阿然,你看你一来,爸妈都不理我了。”

      安母乐得不行:“臭丫头,还说不想你呢,你非跑那么远地方工作,可是每天揪着你爸你妈的心。”

      跑那么远,是为了林然啊。林然触碰到安嘉禾的眼睛,心底一暖。

      安嘉禾不好意思起来,去推安母:“哎呦,妈妈等会再聊天,快去做饭,你女儿要饿坏了。”

      安嘉禾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非常丰盛。
      主菜是最拿手的火腿笋丝汤,林然望着中间油汪汪深褐色的汤想,好久没有喝到了,还真馋了。

      像是明白林然心思似的,离汤最近的嘉禾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递过来。好香啊。

      安嘉禾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也十分想念家中菜,同样吃得满嘴冒油,十分尽兴。

      晚饭结束,林然和叔叔阿姨在沙发上聊天,叔叔阿姨一直叮嘱林然在南山多照顾多担待安嘉禾。
      这还用和她说啊,嘉禾心里暗暗想:我可是她女朋友。

      过了一会,安母说:“你和嘉禾一起睡,客房床没有她的床软。”
      “好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两人回了自己的小天地,躺在床上,林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吊灯有些苦笑,叹了口气说:“嘉禾,我每次见到阿姨都觉得愧疚,她如果知道我们的关系……”

      嘉禾将食指放到林然嘴巴上,阻止林然继续说下去。

      她知道啊,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和林然父母不同,林然从小被放养,如今也不用再听从别人安排。可是她,父母如此宠爱自己,又是独生女,能接受她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吗,就算这个女生是她们很喜欢很优秀的林然。

      嘉禾思绪混乱,面上带了忧愁,林然知她在想什么,将她搂得更紧了。
      嘉禾眼里闪着光:“阿然,我会慢慢告诉父母的,就算,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或是气氛太过压抑,安嘉禾把林然拽起来,要她出门去散步。
      两人边走边聊,一时兴起逛到了森原大学。
      自从和安嘉禾分手后,林然还是第一次踏入森原大学。

      林然在这里呆了七年,度过了绝无仅有的青春岁月。
      在这里,林然完成了很多人生大事,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她永远记得那些奋斗的日日夜夜,记得冬日五点的星子,记得凌晨两点的寒风,记得考研时背了近十年的英语真题,记得讲课时像砖头一样厚的艺术学概论被我翻烂。

      暮色渐逝的天空里,图书馆的夕阳是金黄色的。每天这时林然会跑去天台透气,一边背书,一边把铅笔转来转去,永远是背不完的密密麻麻的名词解释,眼睛酸了向外望去,是操场,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塑胶操场的声音,如今依稀在耳畔。

      没有退路,不要放弃,不可以放弃。
      那时的林然总是觉得明天很美,她心中理想的世界就像一道光芒,在心底闪耀,怎能让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耗尽在平庸的世界里。

      就是靠着“坚持一下”这样的想法,林然在那些墨色的光阴里一路奋斗过来,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身边的嘉禾和她一样感慨万千,她不停地指着这里那里和林然说,这些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

      “图书馆门口的宣传栏没了”
      “开水房也没了,现在师弟师妹都在宿舍接热水了”
      “一教也变了,划给体育学院了”

      是啊,一切都会变。
      竟然有天回首起自己的校园生活,会成为昨日遥远。
      也许,生即是幻象。一生的长短,便只有这一瞬握在手中。

      她和嘉禾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阵风吹来,带来学校门口小吃街的阵阵香气。明明吃饱饭的两人闻着,又蠢蠢欲动了。

      “我记得……”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然偏头笑笑,宠溺道:“你先说。”

      “我记得前边有一家‘王记烤面筋’,特别好吃。”

      林然满意地咂摸咂摸嘴,老婆和我想的一样啊。
      那就去吃吧。

      还是那个土不拉叽的红色招牌,龙飞凤舞地写着一长串广告词,“王家烤面筋,打造地球第一口味,引领宇宙超级味道。”
      还是那对脾气火爆的老板夫妻,圆脸老板娘负责把面筋切成滚刀片状,拿签子串起来。长脸老板则把串好的面筋架在炭火炉上不定翻转烤制,等到两面焦黄,刷上酱撒上佐料面麻利地递给顾客。

      “老板,我的这些多少钱,”林然挤在闹哄哄的人群外圈伸手递钱。一双手帮林然递过去了,林然正想说谢谢,那人却先开了口,叫她:“林然!”

      林然定晴一看,居然遇到了老熟人——“黑皮”。

      “黑皮”本名王晨晨,是林然刚上大一在校运动会当志愿者时认识的。
      王晨晨是森原体育学院排球专业学生,因为长得很黑,人送外号“黑皮”。

      ——————————————

      林然和“黑皮”认识时,安嘉禾还不知道在哪集训高考呢。
      有段时间林然迷上打球,整天和“黑皮”在一起耍。

      耍没多久“黑皮”大半夜跑林然宿舍楼下和林然表白,那是第一次有女生和林然表白,但林然非常生气。

      觉得,我把你当老铁,你却把我当成你“鱼池里的鱼”……
      林然痛骂了“黑皮”一顿,把她给骂回去了。

      林然和安嘉禾在一起之后,“黑皮”偶然拿自己追过林然这件事开玩笑。
      护犊的安嘉禾听了,气得不行,不许“黑皮”再靠近林然。就是校园里遇上,她都要走林然和“黑皮”中间,把她们隔开。

      后来有聚有散,林然和安嘉禾分手,也离开原来的朋友圈,曾经的朋友四散在天涯。

      如今“黑皮”成了一名人民警察,在大学城分局工作。谁知道今天出来吃宵夜居然撞上了刚回森原的林然。
      缘分,更有缘的事,“黑皮”说:“时楚就在咱学校附中当老师呢,把她叫出来一起聚聚吧。”

      林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斟酌着说:“今天聚太晚了吧,会打扰她休息吧。”

      安嘉禾认识“黑皮”,但并不认识时楚,问:“时楚是谁?”

      “黑皮”说:“我前女友。”顿了顿,“现在是好朋友。”

      这么刺激啊。
      嘉禾支着脑袋:“那叫出来啊,一起玩人多热闹。”

      时楚来了,头发还是那么长,长到及腰。
      她很自然的和“黑皮”打招呼,也不知道两个人分手后什么时候和解了,果然是成熟的成年人。接着她略过了林然,热情的安嘉禾打招呼。

      林然拇指在杯口处轻轻地摩挲,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僵笑。

      “黑皮”开玩笑地指着林然对时楚说:“快,赶紧来见见我们的心上人。”

      时楚还是没有看林然,对着“黑皮”说:“你当人家女朋友的面说什么胡话呢。”

      林然有点不自在。

      四个人在路边吃串,四个马扎围一圈,林然左边是安嘉禾,对面是“黑皮”,时楚坐在林然右边。

      中途,林然递可乐给时楚,碰到她的手,她和林然说:“谢谢”。

      旁边的安嘉禾托着腮,盯着俩人来回看,总算是瞧出来有问题了。

      …………

      “什么问题,从实招来!”到了家,关上房门只有两人时,安嘉禾开始审林然。

      “没什么事啊。”林然企图含混过去。

      安嘉禾“哼”发出一声鼻音,佯装生气,背对着林然坐在床上。

      林然赶忙过去,趴在她膝头:“生气了,小肉肉。”

      安嘉禾不理她,林然举手投降,“我说。”

      当年,“黑皮”和林然表白这事翻篇,她又去大海里捞其它鱼,直到她捞了一条文学院的“鱼”,这条叫时楚的鱼成为“黑皮”第十任女朋友。

      那会林然单身又无聊,继续和“黑皮”一起玩,后来又和她女朋友时楚一起玩。

      时楚头发非常非常长,萌萌的,林然觉得她很可爱,很乐意接近她。

      有一次时楚和“黑皮”吵架了,两个人不对付,林然坐在她们两中间劝架。后来,排球队有事“黑皮”先走了。

      时楚非让林然陪她去喝酒,喝得晕呼呼和林然说笑。
      当时酒吧里有人在唱梁静茹的“勇气”,时楚跟着和,突然靠到林然怀里。
      林然心大,没谈过恋爱又觉得都是女孩子,并不觉得多亲密。

      后半夜时楚才愿意回学校。她喝得双颊通红,在马路上跑来跑去。嘶哑着嗓子唱“爱真的需要勇气”……
      她闹了很久,宿舍进不去了。

      两个人去了24小时的便利店,喝两杯咖啡,精神好了就一直聊天,聊什么林然早忘了,也不知道怎么说到感情。

      时楚说:“林然,有句话不说,我憋得难受。”

      那时,不经人事的林然看眼神也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林然很慌,不想时楚说出口,很委婉提醒她,但是她执意要说。

      她说:“我喜欢你,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时间久远,林然都忘记怎么回她的,只记得她凑过来亲了自己的右脸颊。林然珍惜了快二十年的右脸颊初吻,带着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和雀巢咖啡味消失了……

      那天以后时楚就把林然删了。林然也很主动避嫌,不再和“黑皮”她们一起玩。
      当时,林然特别伤心愧疚,伤心自己失去了好朋友,愧疚自己对不起“黑皮”。

      第一学期结束时,“黑皮”突然找林然喝酒,就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上“黑皮”和林然说,她和时楚分手了。

      林然很吃惊,也很慌张……

      “黑皮”接着说:“时楚喜欢你,你知道吗?”

      林然立马表示,我没绿你!

      “黑皮”摆摆手,说:“我知道,算我倒霉,都怪我老是和她提你,TM的。”

      “你提我干嘛啊?”

      “老子那会是真喜欢过你好吧,我和你表白那天,自己回去天台抽了一夜烟,就你傻X。你TM以后能不能注意点,能不能不要撩别人。”

      林然……我还有这绝技呢。

      “黑皮”接着和林然发了好一顿牢骚,她说什么事啊,分手前一星期,时楚刚把第一次给她了。
      信息量太大,超出了林然理解的范围。

      和“黑皮”分开以后,林然去了时楚宿舍楼下。
      宿舍楼下很多梧桐树,林然靠着最大的那棵等她,等了好久,等到她和同学说笑着出来。

      林然没有过去和她说话,远远跟着她。看见时楚去学校超市买水果,看着她蹲下挑桃子,长长的头发垂在两侧,好像还可以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香味。

      感情真神奇,林然搞不明白。

      …………

      林然讲到这里,停下来,安嘉禾听得意犹未尽。问:“没了吗?”

      “没了。”

      没后来了,有些人缘分到此为止。
      马上,林然就和生命里的大魔王——安嘉禾在一起了。

      安嘉禾扳过林然脑袋,问:“哪边?”

      “什么哪边?”

      “时楚亲哪边?”

      林然明白过来,嘉禾在吃醋,吃得还是多年前的陈醋。

      “你管这个干嘛,不管那边你都亲过上千遍了。”

      嘉禾听到这话才觉舒心,突然又想起来:“唉,你今天为什么不敢看时楚啊,是不是你俩还暗度陈仓呢!”

      天地良心,林然长呼:“这么多年,我连她微信也没有。”

      安嘉禾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还有,你以后不要老含情脉脉地看别人,也别老照顾女生,这样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有吗?”
      某人长了张犯桃花的脸而不自知。

      “好,我保证,从今以后,不含情脉脉。”
      虽然,某人并不知道什么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但只要老婆大人满意就好了。

      得意,撒完小气,安嘉禾高兴起来,愉愉快快地搂着林然上床睡觉去了。
      管她谁呢,林然现在以及以后都只有我安嘉禾一个就行。

      那头,黑夜里林然在心底叹息,今天看见时楚,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青春随着那年盛夏结束了,那些以为巧妙隐藏的秘密在岁月里闪闪发光,那些曲折蜿蜒的情谊也许真的存在过。

      真相是假,真相是真。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深爱之人回来了,也不会再离开了

      在森原市的最后一天,她们终于挤出时间约了共同好友星子一起去新区总店吃望京小腰。

      马上要到新区了,安嘉禾看着手机欲言又止,还是说:“我刚看朋友圈,XX她们在这里。”(XX就是当年在H广场和安嘉禾一起的人)

      林然停下车不走了,安嘉禾小心翼翼地拉她手指:“那我们去花园路那个店可以吗?”

      “都行。” 她眼里带着温柔的光,点点头。

      花园路的店反而离星子家更近,星子比她们早一步到,在座位上等她们了。
      嘉禾大老远看见她,高兴地飞奔过去,两人激动地搂着转圈圈。

      也没很久不见啊。
      林然跟在后头,拿着给星子儿子小小星买得玩具零食。

      说来复杂,星子和她们一样也是喜欢女孩子……
      星子和林然是同级研究生,但星子是工作之后读研,比林然大很多,今年31岁,在森原市银行工作。

      当年在学校,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星子都以“长姐”身份给过林然和嘉禾很多帮助。
      但是三人认识很久,却不知道彼此是弯的,因为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

      后来,星子去泰国发了朋友圈,林然好奇询问她,才知道她也是les,去泰国是为了生宝宝。

      星子和前女友断断续续谈了七年,前女友连孩子都给星子生了,最后还是以一句“我想结婚了”离开了星子。

      刚有孩子时,星子和家里人决裂,后来关系缓和家里也能帮忙带孩子,但是星子不想和宝宝离开,工作再忙也自己带着。
      如今宝宝四岁多,懂事乖巧,接了礼物,甜甜地说:“谢谢林阿姨。”

      真乖。
      可是自上段恋爱分手后,星子没再谈过,她说带着孩子太难找了。

      撸着串,星子问林然:“正式复合了。”

      “嗯。” 两人对视甜蜜一笑。

      “我打电话之后吗?”之前为劝和,星子在嘉禾到南山市后给林然打过电话。

      “也不是,最近才决定。”林然说。

      “羡慕啊。”

      林然见了老友,话多了不少:“星子,你也找一个吧。”

      “哈哈,没有合适的,也不容易找啊。”

      嘉禾帮星子抱着孩子,孩子白白胖胖养得很好不挑食,嘉禾一边喂孩子吃零食,一边说:“阿然,你觉得时楚怎么样。”

      林然稍觉惊讶,轻轻扬眉,嘉禾好像并不喜欢时楚啊。

      就是因为不喜欢,才要赶紧给她介绍对象。
      怀了这样的心思,嘉禾很主动地对星子说:“时楚是阿然学妹,在森原附中教学。我们前几天去夜市还偶遇过她,很温柔漂亮的小姑娘。”

      星子感了兴趣:“条件这么好的小姑娘还没对象呢。”

      “这不在等有缘人呢。”嘉禾拿过手机,从时楚朋友圈扒拉出照片给星子看。

      一旁林然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姿态轻松懒散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老婆这点小心思。
      上次她还问自己有没有时楚朋友圈,自己没有,那她什么时候加上了。

      林然寻思着今天晚上改换自己审安嘉禾了,谁允许安嘉禾乱加别人了。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林然拿起来看,一个陌生号码。
      林然接起来,那头时楚说,林然你有时间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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