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忧郁森林

71、致命的爱⑴

　　此时，殷莲也缓缓站起来，噙了泪，嗪声在喉，狠狠龇牙，露出两排白盏盏的牙，向骑都尉张三走去，抽出张三的刀，刀口往脖间一拉，张三一下倒在地上，一命归了西。
　　紧接着张三身后五百人都后退几步，再要逃时，已被殷莲通通捅死。
　　此间，血色盈满街道两旁，无名的尸首随处滚落。
　　等再无活人，殷莲跪在了地下，低低地耸肩哭泣。
　　老苗子和周玉衡早已带了手下离开，独自留下苏夜凛，她默默走到殷莲的身前。
　　只听殷莲发出轻微的喊叫声：
　　“姐姐，我冷……”
　　原来殷莲从来没有去天山找天山雪莲除去身上的寒毒，即使她曾派人去索要，也不能要到，因为天山上最至阴至阳的雪莲生长在雪山之颠，一摘下来便得立即入口，否则不到一会儿便即融化如雪。现在，寒毒已成为殷莲的顽疾。
　　苏夜凛蹲下，抱住殷莲。
　　殷莲伏在苏夜凛怀里，打着寒颤嗫嚅道：
　　“姐姐，我知道我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将军，我不是当官的料，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离开朝廷，又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姐姐……姐姐，这三年来，我奔波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杀了很多人，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我好累，我累坏了……我总想，什么时候能是个头什么时候姐姐就回来了……可是，可是姐姐一回来我还要继续杀人，杀了自己无辜的手下……”
　　殷莲狠狠地哭泣，紧皱着眉，哀伤地望着苏夜凛———
　　“姐姐，我什么也不想要，只要姐姐永远在我眼前，这便是世间最美妙的事……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姐姐若为报师恩，搭上我这条命有何不可？姐姐……姐姐，你可知今夜的殷莲已经……已经为姐姐走到如此地步，心里是有多痛……然而，我不要姐姐承担我内心的痛，我要姐姐开心着，永远开心着！”
　　殷莲的话音渐渐歇斯底里地咆哮而出，最终又沦为卑微地哭泣，所有话语都消散在无休无止、汩汩下淌的泪水中———
　　“我是个爱哭鬼，还是个胆小鬼，我不是姐姐的妹妹吗？为什么不许妹妹在姐姐面前哭个痛快！也只有在姐姐面前，我才能将人前人后的辛酸和所有的忍受，彻底、痛痛快快地释放出来呀！姐姐……好坏，为什么，为什么……”
　　苏夜凛突然紧紧抱住殷莲，此刻，在惶惶无光的夜空下，她觉得她俩就像浩荡星河里的小飞虫，互相啄，互相追，互相赶，更互相牵联。
　　苏夜凛捧起殷莲的脸，轻轻地吻上他的脸颊，用唇将他的泪水嗍干，而后轻启朱唇：
　　“别怕莲儿，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慢慢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爱———虽然热烈，但它致命，你还想要么？”
　　“姐姐给的，我要，毫无疑问，那自然是好的。”殷莲目光灼灼迎上苏夜凛好似黑珍珠的眸子，“姐姐的、那自然是好的……”
　　苏夜凛的眼瞳仿佛透出摄人的微笑，吻上了殷莲，双手交叠、在眼下人的身上摩挲。
　　殷莲顺着苏夜凛发梢抚去，心里倍感欣慰，一切的忍受与痛苦全在这一刻得到补偿。
　　没想到苏夜凛低声说：“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殷莲受到震撼般将苏夜凛紧紧抱住，仿佛神明告知他：信仰就在此刻，终于发出笼罩天地的光芒。他脑海中的山川、河流全变得温暖起来，四季如春；他迫不及待相信苏夜凛每一句话，他害怕没有在第一时间相信苏夜凛的每一句话———
　　突然，殷莲缓缓垂下双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倒在一边抽搐，惶恐地睁大眼躺在地上，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