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乱》芝士拉拉

3、3

　　女孩子生起气来，闹起别扭来，还真是叫人吃不消。
　　自从那天起，艾比利亚和依迪斯就没有讲过话，一见到对方，就恨恨地把头扭过去，权当是一团空气。
　　在收容所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晃过去了，平淡无味，却也叫人安心。１６岁的艾比利亚就在这儿度过了一年，一年中，可以令人成长多少呀。
　　皮拉特夫人破天荒地决定为艾比利亚庆祝她的１７岁生日，让好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大婶笑着对艾比说：“看得出来，皮拉特夫人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我？”艾比利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为什么呀，我没有做什么讨她欢欣的事啊。”
　　说那个老巫婆会喜欢自己，艾比利亚从摩天崖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是真的，不过，也不能排除皮拉特夫人借你的生日把收容所的气氛搞得活跃一些的可能啦，你也看见啦，这一年来，收容所里虽然人来人往的，但却一直死气沉沉，每个人都很消极，皮拉特夫人最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事情了。”大婶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皮拉特夫人的内心其实好像也算不坏，一年来，她也算挺照顾的了，相处久了，发现她其实是做事情比较较真，原则性较强而已，内心世界是很善良，很和蔼的。想到这里，艾比利亚不禁微微笑了一下。
　　“可是这么冷的天，怎么布置呢？”
　　“放心吧，这种小事就别操心了，好好当你的寿星吧。”大婶笑眯眯地说。
　　“大婶，难道你想一直呆在这儿吗？”
　　“艾比，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呢？这儿毕竟不是我的家，有谁会喜欢待在外面呢，只有家才是最美丽的港湾啊。”
　　“可是，您的家人，从来没有见过呀。”说完了这句话，艾比利亚才发觉到不对，抱歉地低着头：“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婶轻轻地摸着她的头，说道：“没关系的，过了那么久了，那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坚硬的血痂，如果不是用力地去揭开它，已经不会再流出浓郁的血了。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儿子，可惜我们失散了，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长高了吗，变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受到伤害……”说到这儿，大婶的眼圈就红了起来，艾比利亚静静地望着她，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一个受伤的人安慰好，她自己也想起了爸爸妈妈，想起以往家的那种甜甜的温馨，她常常做梦梦到了在向她浅笑的父母，看他们好像还在世一样，就觉得好窝心，也许，在她的心里，也结了一个厚厚的血痂，轻轻地抚摸就不会疼，但如果猛烈地撞击它，还是会令她掉下泪水。
　　这时候，一个活泼的身影飞快地跑来，扑地一声撞在艾比利亚的身上，艾比利亚一时重心不稳，俩人一下子都倒在地上。
　　“死丫头，每次都是这样，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受伤的总是我！”艾比利亚装怒地看着身上的那个女孩，嗔怪道。
　　“艾比，你说，要我送你什么礼物呀？”
　　“随你啦，不送更好，满脑子鬼主意，我还担心我能不能承受你的礼物呢！”艾比利亚假装不耐烦地扬了扬手，推开女孩，从地上爬了起来。
　　“依迪斯，艾比，我要去帮忙了，你们先玩啊。”大婶看着她们说道。
　　“好的，大婶。”依迪斯笑着说。
　　没错，这个和艾比利亚亲昵地打打闹闹的女孩，正是一年前偷了艾比利亚钱的丫头，不过，俩人早已和好，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姊妹。至于和好的过程嘛，是比较复杂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两个人在没有事先约定的情况下一起于半夜偷偷溜出去，那可是睡觉的时间啊，皮拉特夫人非常尽职地发现了这一情况，把两人从外面拎了回来，不过在此之前，她们与她已经互相掩护，打了好久的游击战了，也许，友谊就是在那时建立的吧。然后一起看着皮拉特夫人气得冒绿的脸，偷偷抿着嘴笑一笑，再接着，那个会心的相视一笑，注定她们俩这辈子这缘算是结定了。
　　从那以后，依迪斯渐渐习惯了艾比利亚的认真，也了解到她的善良；而艾比利亚则强迫自己习惯依迪斯那人来疯的性格——往往没几天就冒出一些新的稀奇古怪的点子，而且，没有一个不让皮拉特夫人生气的，于是，她的任务显得异常艰巨，这好比帮小孩子擦屁股似的，非常厌烦但又是心甘情愿、不得不做的。

　　生日很快就到了，艾比利亚急切地盼望着，她还是小孩子啊，喜欢受到祝福，喜欢收到礼物，喜欢那种快乐的感觉。
　　依迪斯大她一岁，生日早过了，不是这一季的，所以一讲到这个就气呼呼，眼红红的，大叫皮拉特夫人偏心，没天良。话虽是这样，她还是很尽心地为艾比利亚准备礼物——一个狐狸皮的小披肩，为此，她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摆事实讲道理地和小贩子讨价还价了半天，才搞定，累得她那天晚上喝了五、六杯水。
　　晚会在收容所的大厅里进行。
　　以往阴暗的大厅，此时已是金光闪耀，缠满了节日的彩条，轻轻地摇曳着，好美啊！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节日彩帽，连皮拉特夫人也没有例外，所有的人都洋溢在快乐的气氛当中。
　　这是艾比利亚自从离开爸爸妈妈后最为开心的一天了，好久都没有这样了，那种被爱，被祝福包围的感觉，终于再一次感受到。艾比利亚感动得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了。
　　依迪斯静静地陪着她，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给她力量。
　　“那么，现在给我们的寿星送礼物吧。”皮拉特夫人郑重地宣布到。
　　所有收容所里的人都含着微笑把礼物送上来，那都是一件件饱含了最为真挚祝福的礼物啊，无论是什么，艾比利亚都会很珍惜很珍惜。这天晚上，艾比的脸只会保持一种状态，那就是微笑，依迪斯看着她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当心脸部抽筋！”
　　“嘿嘿，那也比你没机会笑来得好！”
　　“谁说没机会，我再过不久就要生日了呢！”
　　“可是！”艾比利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严肃地说道。
　　“什么？干什么突然变脸了。我发现你笑起来比较好看。”也难怪依迪斯会用变脸这个词，实在是艾比利亚现在的表情和刚才的相差太多。
　　“呼——算了，没什么，以后再说。”
　　“什么呀，这么神秘。”依迪斯的脸凑了近来。
　　“别问了，现在讲这个不合适。”
　　依迪斯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望着艾比利亚，她隐约知道艾比利亚要说的是什么，确实，现在说这个太不合场合了。
　　无语。
　　生日会最后在大家的集体舞中结束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还未退去，意犹未尽的感觉浮现在脸上——大家都压抑久了吧，难得的快乐都不想这么快打散。但无奈皮拉特夫人非得在这个时候睡觉，否则就会失眠，所以带着劝说，带着威胁地把大伙儿劝回了床铺。

　　第二天
　　“喂，艾比，你昨天要说的是离开吗？”一大清早的，依迪斯就忍不住弄醒了艾比利亚，猴急地问道。
　　“嗯？什么事，让我睡饱了再说吧。”
　　“死丫头，如果是那件事的话，最好趁早作决定，别这么磨。”
　　“呼——是的啊，我说的就是这个。”艾比利亚勉强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还一脸睡意，揉着惺忪的睡眼呢。
　　“那现在确实是时候了。”难得见到依迪斯严肃的样子，艾比利亚不禁也清醒了过来。
　　“你那儿有钱吗？我还剩下一些。”没钱怎么成啊。
　　“有，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偷别人的钱了吧。为的就是这一天。”
　　“是么，那很好呀。可是，怎么和皮拉特夫人说呢？”
　　“我也挺犯愁的。”
　　“算了，还是和她直说吧，她应该可以理解的。”
　　“但愿如此！”
　　俩人在午饭后跟着皮拉特夫人来到了她的寝室。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皮拉特夫人感觉到两人的反常，率先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嗯，皮拉特夫人我们。”艾比利亚面对着这个昔日的老巫婆，却难过得说不出来。
　　“呼——我来说吧，夫人，我们决定离开这儿。”最终还是依迪斯开了口。
　　令人奇怪的是，皮拉特夫人并没有很吃惊的样子，反而定定地看着她俩，看得他们都有点儿发毛了。
　　“我知道你们总有一天会走，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我以为你们会到２０岁以后才考虑呢。所以我举办了那样一个生日会，今天看来，就算给你们践行了吧。”
　　“皮拉特夫人？！”艾比利亚和依迪斯异口同声地叫到。
　　“呵呵，别那么吃惊啊。要走就走吧，没什么好留的。”皮拉特夫人说着背过头去。
　　艾比利亚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伊迪斯阻止了。
　　“谢谢您的照顾，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您的，您就放心吧。”依迪斯说到。
　　说完后，就拉着艾比利亚出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艾比利亚带着控诉的声音说道。
　　“笨蛋，皮拉特夫人不会喜欢我们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的，不如识趣点儿，自己出来啊。”
　　“噢，是这样。”艾比利亚在这方面不得不佩服依迪斯，看不出平常神经大条的丫头还挺细心的呀。
　　“好了，我们走吧，别在这儿呆着了，否则一舍不得就走不了啰。”
　　“嗯，走吧。”
　　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就这样离开那个至少可以给他们庇护的地方，开始了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