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桃花君（PA）》日之西

12、第十二章

　　山下智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接到那样的电话后全身血液极速地奔流。不再管什么东川部长，什么猎物，什么伪装了，山下智久只知道现在他必须奔跑，必须努力地奔跑。
　　他的桃花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东京警视厅。

　　赤西仁靠在墙上，他的嘴角挂着没有擦干净的血丝，衣服都没有整好，遗失的纽扣，褶皱的衬衫，赤着的脚，上面布满了血污。
　　山下智久心剧烈地疼痛着，伸手一揽，抱住了他的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
　　……
　　仁？
　　……
　　不说话的桃花君简直就像是在山下智久的心头上扎了一针一样。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能。

　　赤西仁因为故意伤人而被番审，但因为涉及有被□□的事迹，所以警署其实是希望能私下解决的。
　　所以山下智久最后是咬着牙扔给了那人渣医疗费来了结此事。当然山下智久是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那种人渣的，此便是后话了。
　　而现在的山下智久正背着伤痕累累的桃花君回家。

　　桃花君的脚被石子磨得惨不忍睹。水泡，血污，泥沙交错。山下智久小心翼翼地拿着热毛巾擦拭。
　　山下智久知道给桃花君上药他会很痛，但事实上，山下智久给他抹药的时候，他连一个声音都没有吭出。
　　山下智久知道他在忍耐，但他究竟在忍耐什么，他却不知道。

　　山下智久现在多么希望桃花君可以大声地叫疼又挥手又撒娇说不要擦药疼死了的话。
　　他，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他已经消失了。
　　山下智久忍不住去搔他的痒，没有反应，去掐他的脸，没有反应。
　　山下智久急了，他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肩膀，拼命地叫着他的名字，依旧没有反应。
　　只是那双眼睛还澄清地看着他，那张喜欢作怪的嘴巴还微微地抖动，那笔挺的鼻子下还在呼吸着。
　　山下智久只能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小桃花还在自己的怀中。

　　仁，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想其他了，一切都过去了。
　　山下智久轻轻地将毛毯好好地掖在他肩窝旁，然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但手腕却被施上了力量。

　　仁？！
　　山下智久激动地弯下了身，他看到他的眼神里有着自己的倒映，澄清的双眼不再无神。
　　赤西仁双手交叠在山下智久的肩上，微微使力，没有任何准备的山下智久撞向了他心爱的桃花君。
　　他的桃花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疑似泪水的液体沾在了他的脸上。
　　仁……

　　……我和女人做了。

　　我和女人做了。
　　做了什么？山下智久陷进了沙发，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浓暗的夜幕。做了什么难道自己还会不知道？
　　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山下智久感觉到自己的桃花君在一步一步地远离他，而他却无能为力。
　　脸上有点微微的凉意，山下智久伸手抚过那道湿润的痕迹，那是他的小桃花流下的。山下智久盯着自己的食指，着魔地放进了嘴里。

　　苦涩……

　　当漫长的黑夜逼近黎明的时候，山下智久勉强闭上了双眼。但细微的水声再次把他惊醒。
　　山下智久心慌地奔进浴室，却看到他的桃花君正趴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侧着头睡觉。浴缸内正慢慢地放着清水。

　　仁？仁……山下智久小心地叫唤着，然后慢慢地靠近他，想要说你先去睡吧，我帮你放水。可是触手的冰冷把山下智久吓了一跳。他难道不是为了洗澡？
　　山下智久小心地摇晃着桃花君的肩膀，可是任凭他怎么叫唤，桃花君也没有清醒。
　　山下智久的手碰到了赤西仁的脸，那张侧对着清水的脸现在正在源源不断地趟下晶莹的液体。山下智久大惊地伸手揭去那颗人工痣，果然液体都是从那里产生滑落的。

　　他在分蜜！！

　　这是山下智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大规模地分蜜。虽然知道他可以一下分出四个酿酒瓶之多的蜜来，但真实看到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心疼了，恐惧了，他不知道这样源源不断产生的液体会不会夺取桃花君的所有水分。他甚至都不能帮助他，只能看着他瘫倒在那里不停地分蜜。
　　仁……

　　桃花君的眼皮缓缓地掀开，模糊的视线对上了山下智久焦虑的脸，微微一笑。
　　别……别担心。蜜液要和清水混在一起，不然它们又会回到我的体内。
　　仿佛说这些话已经是桃花君的极限了，之后他便再也不出声了。山下智久心疼地握着他的手，却不知道该为他做什么。

　　这里的时间，分分秒秒都让山下智久觉得难以忍受，但他也知道分蜜是他的小桃花必要的生理过程。
　　所以在桃花君第二次睁眼的时候，山下智久简直兴奋地快晕了。
　　赤西仁连着眨了眼睛，虚弱地撑起身子。

　　嗯，似乎结束了。
　　太好了！山下智久马上把桃花君拥进了怀。我马上给你煮好吃，你一定要好好补补！
　　嗯。
　　桃花君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沾起浴缸内的液体放进嘴里。
　　你个馋鬼。山下智久宠溺地揉着他的潮湿的发丝，却突然发现手下的身体一僵。
　　仁？
　　……
　　仁？山下智久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仁？山下智久焦急地呼唤着，但无论他怎么呼唤，桃花君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不停地说着为什么。山下智久忍不住伸指去沾那些晶莹剔透的液体，但却被桃花君一把撞开。
　　走开，不要碰它们，不要碰它们！
　　赤西仁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双手伸展着护住他身后的浴缸。
　　山下智久隐隐知道出了问题，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赤西仁如此疯狂。为了不再刺激他，只好后退了一步，故作轻松地说去准备关窗户，怕蝴蝶把屋子都挤满。
　　赤西仁僵硬地垂下了手，攀在浴缸边缘，头深深埋进了双手间。

　　不用了，不用关窗了……
　　啊？
　　这次不需要了，因为蝴蝶不会来了。
　　什……么？
　　这次我不会再产粉了，因为我的蜜已经坏死了……它们现在不过是些没有用的废液了。
　　……
　　智久，为什么它们会这么苦涩？
　　微仰起的头，痛苦地扭曲了。
　　山下智久知道他的小桃花受伤了，他在不停地流血，但他却不知道他的伤口在哪里。

　　啊啊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从房内传来，然后是砰砰的声音伴随着一团粉红色的身影从房内滑出。
　　桃花君一手穿着衣服，一手抓着自己的鸡窝。
　　智久智久，你怎么不叫我啊！！
　　诶？
　　时间啊，我又要迟到了！啊，痛！桃花君赤着受伤的脚踩到了地上的皮带，痛得他牙痒痒的。但手上依旧忙着整理衣装。
　　桃花君刁起桌上的土司，然后三步走到了玄关处换鞋。
　　智久，我出去了哦！
　　嗯。
　　听到了开门声，山下智久慌忙追出去。
　　仁！
　　嗯？
　　你没事了？
　　握着门把的手明显一僵，但他的桃花却对着他灿烂一笑。
　　没事了。我的生命力可是很强的哦！！

　　看着赤西仁精神满满地跑出了家，山下智久心里却隐隐作痛。昨天那个痛苦的桃花君似乎只是他的幻觉，但他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
　　痛苦是不可抹杀的，但却可以抹平。而他的小桃花在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准备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抚平伤口。
　　只是这样表现成熟的桃花君却让他感到陌生。
　　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桃花君在慢慢地消失，而他却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止。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