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让我做你的神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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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会虽涉及□□交易，在北海道同时也是享有盛名的武术联盟，一来是会长谷手渊对武士道的极力推崇，二来是谷手本人的人格魅力，一些年下来，这个组织竟然聚集了不少对武学颇有造诣的能人异士，也稳固了浪人会在北海道的地位。常人听到都敬畏三分，习武之人闻之更是如雷贯耳。
姬夜的剑道修为，在浪人会的年轻一辈中最为出众。她虽然师从浪人会三位师傅，却很少与其他会员交往，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正实力。偶尔有一两幸运或不幸地得到与她切磋机会的人，之后也都不约而同地谈姬变色，这让姬夜的剑道修为成为了一段恐怖传说。
然而三年前开始，不知是什么原因，令人闻风丧胆的姬家千金突然放弃了剑道，而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踏足道场一步。取而代之的，黑色皮衣和一柄不离身的西洋刺剑成为了她新的标志。
只有姬夜自己知道，她选择西洋剑是因为害怕。那一晚后，她强迫自己握起那柄为她带来羞耻和痛苦的细剑，直到它成为她新的依靠。没错，比起所有人，只有手中的剑永远不会背叛她，仿佛生来便是她的好友，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风宛树不喜欢剑，尽管她学过所有剑术，然而用钢铁的兵刃伤人这种事，从来是她极力希望避免的。她直到刚才，冲动地向姬夜发出决斗的挑战后，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失常。从前的自己绝不会因别人做了什么而愤怒，更不用提试图去改变对方的想法了，也许她真的是变了。记得母亲曾说过，风是抚平大地的风、是包容万物的风、也是挥剑破敌的风，对于伤害自己的敌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心软，否则就是对自己和自己守护之人的背叛。也许这一刻，是她以轻薄的生命努力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先生，小心！”伴随的小冉的提醒，姬夜的剑锋扫至眼前，风宛树险险地避过。
噹——噹——
钢与钢碰撞的声音不断在四壁间弹跳。
“不错嘛——”姬夜一剑刺向风宛树右肋，“档案上提到风家小姐只学过西洋剑的基础课程，且从未应用于实战，你比我想象得要好太多了！”
“姬小姐过奖了。”剑身压下剑锋的同时以弹力反跳向姬夜的肩膀，“我能够胜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你没有用心的缘故。”
“你说什么？！”姬夜有些恼怒地挥砍下去，这并非西洋剑的招数，而是剑道的基础动作。
风宛树看穿了这一招为破招，抓住空隙获取了主动，连连猛攻向姬夜。姬夜有些吃力地挡着，竟然渐渐处于下风。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介意些什么，但如果太过在意自身的话，反正会看不清真正重要的东西。”
“小鬼，这种事情，用不到你来教我！”姬夜在最后一刻拦住风宛树的攻击，剑与剑缠绕在一起，谁都无法在保全自身的同时抽离对方的剑。
就在这角力之中，风宛树放开剑退了一步。
走路的人来看也许只是一小步，而对剑斗中的人来说，这一步意味着胜负和生命。
姬夜收不住的脚步朝风宛树扑去，剑刃擦着她的颈项滑过，而风宛树的握成拳的手则向姬夜的脸。
姬夜甚至没有用抬手去挡，便惊讶地看着这一股力量将自己震了出去。剑从手中脱出，而当姬夜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另一柄剑正指着她的脸。
“……哈哈哈……哈……风宛树……真有你的，斗剑斗到连剑都不要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姬夜狂笑起来，不可置信了用拳头擦了擦嘴角，“我输了，动手吧。”
“你太依赖那把剑了。如果你用手来挡，本可以挡住那拳。”风宛树放下剑，“但你从一开始就不肯使用左手，是因为那个疤痕吗？”
姬夜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要杀就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风宛树捡起地上的黑色手套，递给姬夜：“就算杀了你，那个女孩也不会活过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要夺去一条生命是很容易的事，但每条生命都是拼了命的在活下去，像你、像我、像那些女孩……其实并没有分别。”
风宛树没有一丝矫情，诚心诚意的看着姬夜。姬夜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接过手套戴上。
“好一个温柔的风家大小姐……呼……”站起身来，却有些眩晕的晃了两步。姬夜的呼吸变得沉重，时钟接近最后的时刻，毒素在肺部积累到了零界的浓度，她知道自己再不出去，也许就出不去了。
“小姐，我们该走了。”黑黝黝想上前扶住姬夜，被她拒绝了。
“呼……今天，我玩得很尽兴，所以就把你们‘拼命想活下去’的命还给你们吧……”姬夜对黑黝黝挥了挥手，“把面具给她们。”
风宛树和小冉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是最后一个面具了。
“小姐……”
“叫你给就给！”
“……是……小姐。”黑黝黝眼中闪过一丝诡色，脱下面具的同时手中也多了一支漆黑的手枪。
“你做什……”姬夜说到一半，便被黑黝黝拍在后颈，昏了过去。
“你们要怪，就怪自己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黑黝黝抱起姬夜，直到钻入电梯，才把枪从两人身上移开。
小冉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住了。
剧毒的密室，流逝的生命，喜欢的人。
“小冉，先把解毒剂注射了。”风宛树从玻璃罩中取出唯一的解毒剂，注射器麻利的吸出瓶中药剂。
“我不要。”注射器被抢过，拍在一旁。
“不要任性了！”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小冉看着她湛蓝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对她来说，这才是此时此刻这个房间里唯一重要的事。
小冉按住注射器，一副你不说我就绝对不放手的英勇就义表情。
终究还是拗不过，风宛树叹口气。
也罢，这也许是最后了，这个房间里十分钟之后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那个人不会是她。应该说，她风宛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小冉必须活下去。
风宛树有些累了，靠着墙缓缓坐下，蓝色眼眸仿佛穿透墙壁，看向遥远的某处。
“十三年前，风氏企业的掌上明珠爱上了一个传教士，她不顾全家人的反对，与那个传教士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风宛树。”
×××
“混帐……简直混帐！”姬夜一个耳光打在黑黝黝脸上。
“对不起，小姐。”不过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把小姐绑出来。
“你给我把门打开，立刻，马上，放她们出来！”
姬家大小姐可以忍受羞辱，却从不背负耻辱。
“那恐怕……不可能。这扇门是按照小姐的吩咐，从外面焊死的。”既然玩游戏，就不能存在BUG，这是大小姐的追求，所以也是那两人的命。
“那就用锯子锯，用推土机砸，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马上把她们弄出来！不然我要你陪葬！”
黑黝黝墨镜后的眼睛转了转，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队带着铁锹铁铲的黑衣人站到了墙壁前。
×××
“所以那个叫风宛树的女孩，就是你？”小冉瞪大的眼睛，在得到对方确认的答复后，蒙上了一层水雾，“你父亲真的对你母亲做了那样的事情？”
“所以母亲恨他，甚至恨我，都是应该的。”风宛树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爱一个女人，又为何要让那个女人为你生孩子？如果想要孩子，却为何连一眼都不看便狠心离开？
“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贪婪地想多活几日，便无辜牵连那女孩的性命，还让你身陷囫囵……真是该死……真是……”
话语被柔软的嘴唇堵住，一双手将她紧紧环抱。
“宛树……”声音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耳朵突然都热了起来，以前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唔……”眼泪流下来，却还贪恋那个怀抱，和那温暖的唇畔。
小冉再次紧紧吻住她，她从来没有吻过人，但亲吻那张像洋娃娃一样哭泣的脸是那么自然的事情，甚至不用去思考，仿佛是呼吸那样理所应当便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安慰她，给予她温暖。
刚才还仗剑昂扬的身躯抱在手里是这样纤弱，每一根骨节都在手上有着分明的触感。攀上她的肌肤，指腹掠过背脊上凹凸的疤痕，仿佛想把那些伤痛都抚平一般。
风宛树轻轻颤抖，灵活的舌头掠夺着她的嘴唇和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楼上小冉的颈项，回应对方的索取。
争端和命运都渐行渐远，这个无限接近死亡的空间中，只有彼此的拥抱倾诉着久远的寂寞，也只有两颗碰撞的心为对方融化。
一股疼痛扎上风宛树的背脊。
“我不准你再说死……”小冉手指按下，解毒剂便源源不断注入风宛树的身体。
“你……！！”
小冉得逞地一笑，倒进风宛树怀里。
“是你说的，即使再平凡的生命，也要屌气地活下去……更何况是你……”像风一样透明的人儿，不应该被那些凡俗所束缚。
“小冉！”刚好十分钟，死神却不肯迟到。
“你答应要帮我完成三件事，现在还剩两件……”小冉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她从风宛树手上夺走的那条。
“小冉……你怎么会这么傻！”风宛树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拼命地滚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风宛树爱上了这个女孩，她爱上了，她紧紧拥抱着，她却马上就要失去。
小冉抬手摸去她满脸的泪水。
“答应我照顾寿司……让她过上好日子……读书、上学……”
“好……好，我答应你……我要让他她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没有人敢欺负她……”
“那最后一件事……”小冉有些虚弱却邪恶地笑了，“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就算我死了，都不准放弃你的人生……好不好……？”
风宛树咬着牙，久久都无法发出声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而她竟要在没有她的时间里活一辈子。
你知道，这要求有多残忍？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让我做你的神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