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你》二支

8、比丘尼

　　将镜姬安顿好，摆上了阵法。第二天一早晴明就前去织田家拜访了，带着不算好的消息。昨夜用那条褡裢占卜了一下，卦显大凶，为期不远。若是不尽快找到，织田小姐性命堪忧。安倍晴明还未到织田府正门口，撩起车帘，远远便看见织田信一和一位妇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安倍大人，您来了。”见到驶过来的马车，织田信一握着夫人的手连忙上前，将安倍晴明领进府中。

　　“安倍大人，小女.....她，还好吗？”织田夫人见安倍晴明进门就急忙开口。织田信一虽有些怕惹得阴阳师不快，但也没有怪罪夫人。他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女儿，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这下出了事，着急的脚步都没停下过。

　　“织田小姐目前应该没有危险，但是.....如果时间拖久了，恐怕会有意外。织田大人带我去小姐的房间看看吧。”安倍晴明了解织田夫妻的焦急，没有坐下就提出了要求。

　　“好，好，大人随我来”

　　织田信一将安倍晴明领到女儿的房间，看着完好的房间不由悲从心起，眼眶泛红。

　　“房间有人打扫吗？”安倍晴明问道。

　　“小女的房间一向是她自己打理的，从没人动过。”

　　“房间整齐”安倍晴明巡视了房间一周，又开了几个柜子，查看了几处地方。

　　“这些衣服......织田大人，小姐平日的衣物就只有这些吗？”安倍晴明看着柜子里的衣物蹙眉问道。

　　“小女的衣物的确不止这些，所以我和夫人才会以为是小女自己出门。可是如今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回来。”

　　“大人和夫人没有检查过小姐的梳妆盒吧。梳妆盒里的东西并不多，应该也是小姐带走了。还有衣物，留下的看起来都是穿过有些时日的。大人府上不会缺小姐吃穿，那么缺少的应该是小姐最喜欢的新衣。这样子，倒像是去见情郎了。”安倍晴明叹了口气，果然是他做的。这个房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那日妖狐身上的一样。应该是织田小姐沾上带回来的。什么寻找命定之人，那只妖狐，是故意跑到自己面前的，这，算是挑衅吗？

　　“见情郎？不，小女从未.....从未提起过有钦慕之人啊。”织田信一有些怔怔地。这么说来他的女儿是....是....私奔？

　　“织田大人不要误会，虽然小姐是自己离开的。但是未尝不是受到蒙骗，或许，是妖怪所为。您来找到我时，应该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我.....竟然真的是.....安倍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美奈，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织田信一虽然是担心女儿被妖怪抓走才会去找到安倍晴明，但真的确认之后，只觉一瞬间天都塌了下来。

　　“您昨日留下的曲玉已经足够，我会尽力的。您将小姐的生辰写在纸上给我就好，余下的事，就由我去完成。只是还需要小姐亲手做的褡裢，事毕会送还到府上。”

　　织田夫妻连连答应，取了笔墨写上女儿的生辰，郑重地交给安倍晴明。剩下的是，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女儿不要有事。

　　安倍晴明离开织田府后就往凤凰林去了。看着马车上的东西，皱眉。临行时，镜姬曾说若是在凤凰林找不到八百比丘尼，就拿出这个东西以血相祭。并不是什么宝物，仅仅是几条鱼罢了。只是......味道真的很大......

　　安倍烛阴中途被鱼的腥味熏醒过来一次，然后又迷迷糊糊往晴明的衣袖里钻过去。从盘在手腕换成了盘在胳膊上。安倍晴明也由他去，胳膊，还是能接受的。

　　到了凤凰林外，安倍晴明让仆人在外等候，自己一人带着一条还在睡觉的小蛇，拎着几条鱼进了凤凰林。为了带这几条鱼，他的蝙蝠扇都没跟往常一样拿在手里。不过他这次来是为了找人，并不是为了打架，带不带也就无所谓了。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本以为会很难找到那位占卜师，谁知刚走到凤凰林的中心，便听到一个声音。

　　“丢下你手中的鱼，进来吧。”

　　安倍晴明低头就看见一个小纸人站在他脚下，声音就是从小纸人身上发出来的。只是这个小纸人明显是没有灵智的。只能依靠阴阳师的命令行动。不像小一，作为一个小纸人儿还知道做吃的给主人，只是自从差点儿把自己烧没了之后，就只做寿司了......

　　安倍晴明跟随小纸人往凤凰林深处走去，没多久就看到一处神社。神社前站着一个女人，黑发，白衣，最令人无法忘怀的是她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黑色深邃眼眸。整个人透出和善却又冰冷的气息。说矛盾，却又好像理应如此。

　　“您来了，鱼肉，是个不太好的回忆呢。”八百比丘尼看着安倍晴明，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抱歉，我......”

　　“无碍，因为，我也有求于你，晴明先生。请随我来吧。”八百比丘尼将安倍晴明领到神社旁的祭坛处。

　　“三十年前，我在这里遇到了一只可爱的小凤凰。前段时日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凤凰被锁在了这处祭坛之下，接受生命的献祭。小凤凰的火种（凤凰火）告诉我，是一个皮肤冷冰冰的女妖怪做的。小凤凰如果一直这样，就会从守护兽变成不详的妖怪。所以，晴明先生，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您希望知道的事，我也会一字不漏地说出我知道的。”八百比丘尼占卜过，只有安倍晴明能解决锁在小凤凰身上的禁锢。

　　“我尽力”安倍晴明应了下来，占卜师，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并未说过来意，也未曾告知姓名。

　　“那晴明先生，我先去占卜您想知道的事情，您带了东西过来的吧。”八百比丘尼好像一直都只会用一个语调说话一样，温温的，没有丝毫起伏。

　　“这是织田小姐亲手做的褡裢，为祸之妖应是一只妖狐。”安倍晴明拿出褡裢递给她。

　　“祭坛之事，就麻烦先生了。”八百比丘尼接过褡裢，转身离开。

　　看着八百比丘尼的身影消失，安倍晴明这才步入祭坛。刚走进祭坛，就感觉到从祭坛中心传来一股很浓烈的阴气。看来为了阻止祭坛的阴气不泄出，那位占卜师也做了不少事。安倍晴明蹲下将手贴在地上。

　　“好像答应了一个很难办的事呢。”安倍晴明喃喃自语，贴在地上的手越加发力。不一会将手缓缓抬起，但贴在地上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往下扯一样，抬起的异常费力。安倍晴明此时异常后悔因为拿了几条鱼，却没拿蝙蝠扇过来。若有蝙蝠扇牵引邪灵，就不用这么费力地用手了。没地方洗手是个大问题啊......

　　过了一盏茶时间，安倍晴明猛然将手收回，身体急速往后滑去。而他之前手放的地方一团红色的雾气一下窜出来形成一个狰狞的兽影。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在身体向后滑的过程中，安倍晴明手中快速结印，趁着兽影未凝实，伸手向兽影打去。在他结完印手探出的瞬间一起打向兽影的还有一道飞快的细长黑影。安倍晴明连忙上前想将黑影拉回来，却不及黑影快。眼睁睁地看着小蛇跃入那团兽影中被湮没。

　　此时的安倍烛阴只觉前方有股他极为渴望的力量，便不由自主地飞身过去想要将那力量吞噬。确实也正如他想，这力量是他需要的。只置身其中便如鱼得水一般，若是都吞噬了.....安倍烛阴张开嘴将黑影纳入口中。

　　安倍晴明想要把兽影打散又怕伤及小蛇，正无计可施呢就见小蛇的身影在兽影中清晰起来，颇为欢快的样子，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不断长大。看着呈现龙形的小蛇，安倍晴明这才有一种自己真的是养了一条龙，而不是一条蛇的感觉。

　　过了半晌直到小蛇将兽影吞完，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安倍晴明身边。庞大的身躯没办法绕道安倍晴明的手腕上，只能绕着安倍晴明的身体环了几圈跟他对视。

　　“现在，是真的成龙了？”安倍晴明默默面前这条龙的吻，眼。心下激动，面上却不表。

　　“只是身体长大了一点，还未到成年期。成年期便可化形了。”安倍烛阴答道，拿头在晴明手心蹭了蹭。晴明失忆了，那便重新认识吧，现在的龙形也算拿得出手了。

　　“恩？你能开口了，真乖。”安倍晴明压住了激动，却毫不掩饰对这条龙的喜爱。

　　“你已能开口，便不能随意称呼了，看你身色漆黑如墨，便叫墨？”

　　“我本可随意变换身体颜色，上次在密室听晴明提到一个叫烛阴的？可否让了这名予我？”安倍烛阴伸出舌头舔了舔晴明的脸。让他叫晴明大人总觉得过于疏离。自己叫他晴明，他叫自己烛阴，这样亲密的称呼才好。

　　“你若喜欢，那就叫烛阴，总归我是不记得了。若日后遇到这人再改便好”安倍晴明没有注意到烛阴的小心思，应了下来。

　　“不过你若是能变换身体颜色，在外人面前还是以白龙之姿出现吧。只是如今你身形过大......”安倍晴明这才想到这么大的身形是没办法领出去的。

　　“不用担心，不止颜色，只容我片刻将力量都吸收，连身形也是能变化的。晴明只说我是你的御灵就好了。”安倍烛阴很是积极地将一切安排好。

　　安倍晴明带着环在手腕上的烛阴，在神社里找到八百比丘尼的时候，她正在收起曲玉，看来占卜刚结束。显然没想到安倍晴明能这么快解决。八百比丘尼抬头看到他时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瞬间。

　　“凤凰林的邪灵已经解决了，困在下面的凤凰需要净化。未净化之前，还是不要放出来比较好”安倍晴明将褡裢收回，这是要还给织田信一的。

　　“真是谢谢您了，晴明先生，小凤凰接下来的的事我会解决，您想知道的已经占卜出来。”八百比丘尼继续道：

　　“占卜显示，妖狐在东方临水之地，此行逢凶化吉，得偿所愿。晴明先生可以安心前行。”

　　“多谢”晴明俯身微微鞠了一躬。

　　“晴明先生不用多礼，待我将凤凰林的事处理完，可能还要去叨扰先生。”八百比丘尼笑道。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