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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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这个世界寻找闪闪发光的宝物是一件难事，因为到处都是愚蠢的人事物，被各种各样无聊的常识规矩所束缚，被迫戴上虚假的面具，更惹人发笑的是会随波逐流，去适应这个世界，即使是明珠也会因蒙尘而渐渐失去光彩。
幸而他在一颗璀璨明珠自碎前接住了她，多年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身上沾染的灰尘，虽然这些灰尘非常顽固，但是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迟早有一日明珠会大放异彩。
江户川乱步自始至终如此自信地认为着——当然，如果没有人不断地往他找寻到的宝物身上浸染一层又一层的污泥，缠上一圈一圈的锁链企图将她扯入沼泽中，她绽放光芒、他可以放手的日子会更早一点。
江户川乱步目光沉沉但又温和地看着怀中沉睡的风音，在为她苦恼叹息地同时，也忽地发觉很久没这样安静地只看着她了。
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仅仅过了四年就已经成长了太多，但成长的代价就是她又渐渐封闭起了自己，想要独立地去解决所有事情。可能这就是自认是个大人了的自傲？
他不悦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如果能像最初相识那样，毫无顾虑地冲他哭诉所有就好了。
啊，他果然也是越来越贪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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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风音相遇的事件很平凡，比之其他什么疑难案件，盗窃并栽赃他人就只是石头剪刀布那样简单至极的游戏——在江户川乱步眼里甚至还算不上。
但很多人都会在事情没有完全下定论时，就自负地认定了某个所谓的“事实”，并开始横加指责，自觉是正义的使者，比警察还公正、谨慎、聪明。然而，当最终事实并非他们臆测的那样时，又会若无其事地帮自己洗脱莽撞愚蠢的行为。
在商场监控坏掉的期间丢了钱包，不久后，在某位好心路人的提醒下，发现了某个女孩背包的外袋中装着的正是自己丢失的钱包，立刻上去抓住了对方，并大喊求助周围的众人引起注意。
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行为。
但在发现钱包里空无一物、女孩又茫然辩解时，直接抢过女孩的包翻找并强行搜身，逼迫其脱衣证明东西不在她身上，要求其在大庭广众下跪地道歉，并咒骂着试图扇其一巴掌而不是先报警时，受害者就变成了加害者。
可在附近围观指指点点的一群人，好像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因为在他们眼中已经认定了女孩就是小偷，什么茫然无辜的辩解不过都是演戏，就算是从身上找不到钱包里的钱卡也一定是有同伙早已转移了。
或许他们的猜测也有道理，但在各种各样的议论中，竟没人想着报警来处理这件事。
被一群人围在中心的女孩本还在不停地辩解，躲避着男人借由搜身摸上她身体的手，但抬头试图求助却只能看见周围人一片鄙夷指责时，忽然就麻木下来了，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地站在原地，在旁人看来好似是无力反驳默认了。
失主看上去像是怒火中烧，抓着女孩的领子，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但手被人从背后用力抓住了，一回头想看是谁多管闲事，却发现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
“干什么？”矮胖的男人本还有些畏缩的神情顿时变了，怒目横眉着一开口直接给“少年”扣上了一口黑锅，“多管什么闲事！小偷难道不该打？还是说你其实是她的同伙？”
男人的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脸上了，名为江户川乱步的“少年”——其实是青年嫌弃地松开他的手，往后撤了撤身子，说：“‘私刑’可以停止了，我刚刚已经报警了，真相就等警察来判断吧。”
说着，江户川乱步又抬手轻轻打开了男人拽着女孩衣领的手。
正常来说，在听到报警和警察时，失主应该表现出信任和放松的正面情绪，但眼前这位“失主”的眼中却出现了慌乱和害怕，脸色难看地僵在原地，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时往周围的人群中看，似乎在找突破口。
江户川乱步见他这样子，哼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眼镜，说：“一起看愚蠢之人跟风指责的丑态、借由搜身实施猥亵行为、敲诈真正的被害人的钱财，感到很愉悦吗？两位用一个套路作案数起的愉快犯先生哟？”
被江户川乱步点破事实的矮胖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跑，与他一起扭头就跑的还有之前当着别人的面告知矮胖男人钱包所在的“好心人”——此时正混在人群里假装看热闹，实则煽风点火，带偏其他群众的想法。
但他们刚刚挤出还对反转感到震惊的茫然人群，就被赶来的警察按倒在地了。这时众人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大戏，议论纷纷几句后，留意到还站在原地的真正受害者时，各自有些尴尬地渐渐散去了。
江户川乱步回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被他挡在身后的女孩，她似乎还没能完全理解这件事，又或者只是不想转动嗡嗡直响的脑子，呆呆地盯着他半晌后，才向他鞠躬道谢。
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任由女孩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自己蹲下身去捡起女孩的包，将被丢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放回包里。
女孩见状忙一边道谢，一边也蹲下来仓皇地捡着地上的物品，不停地感谢道：“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谢谢您。”她好似并不在意东西有无摔坏，只是机械地捡着。
“为什么不直接指出他们的问题，你在最后已经推断出来真相了吧？可为什么在抬头看见周围人表情的时候，又低头不辩驳了？”
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问道，对眼前这个明明有能力解释清楚，却因他人表现出来的情绪而选择自暴自弃的女孩感到奇怪，缓缓念出了刚刚捡起课本时看到的名字：“伊予田风音，愚昧的人会令你感到自卑吗？”
他一针见血，刺得风音胸口酸麻，捡东西的动作都僵了好半晌。
风音没有抬头，一开口声音有着古怪的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和已经认定‘事实’的人说话太累了，无论怎么解释他们也只会抓住自我确认的一点不放，还不如等警察来好了。”
话音才落，就有一名警察靠近了蹲着的两人，有着安抚的心态，所以声音很轻柔地向风音解释了还需她配合的后续事情。
“好，麻烦您了。”风音抱着包站起来，点头答应道。
风音再次向江户川乱步道谢，但他定定地直视着她，说了一句好似与这件事没什么关联的话：“其实只是厌倦了吧。”
她怔了怔，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鞠躬后离开了。
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走出不远后却又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像是被女孩那双翠绿的眼睛绑住了，向前寸步难移，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回身不远不近地跟上了她。
这么一跟就跟到了临近半夜。
从警局出来到现在，风音一直在街上没有目的地地瞎转，而江户川乱步也一直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有故意做什么隐藏，前面的风音却好似根本没有察觉，一直脚步拖沓不明方向地走着。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急匆匆地像是要去赴约，但最终却孤身一人在一座桥上停了下来。
江户川乱步站在离桥不远处的树林边，此时完全确定被他跟了一路的女孩其实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了，整个人都沉浸到自我的苍凉的世界中了。
她像是不堪重负，几乎是撕扯着取下包扔在了地上。女孩站在栏杆边，踩着台阶，半个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这里昏黄的灯光照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听见她似乎很平静的声音在自言自语：“跳……不跳？”
“我的建议是不跳哦。”江户川乱步的声音和脚步都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女孩，但又在她迟缓地转过头看向他时抬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不跳比较好。”
“是吗？”风音歪了歪头，双眼是空无一物的迷蒙，根本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只是在下意识地反问罢了。但她又很警觉陌生人的靠近，愈发贴近了倚靠的栏杆。
江户川乱步能感觉到胸口的心脏加剧了跳动，但他面上仍看不出什么紧张情绪，缓缓向她伸出了一只手，保持着平静的声线却用劝哄的语气说：“是哦，过来吧，我来告诉你不跳的好处。”
风音微微眯起眼睛，几乎真的要被他劝说，可下一瞬夜空中忽然炸响的烟花让她全身一颤，本就发白的脸色更显惨白，她的眼也跟着清明起来，但此时的清明反而是一种错误。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着不断点亮夜空的绚烂烟花，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很喜欢烟花的。”她语无伦次，没头没脑地不知道跟谁说着。
江户川乱步看出了风音的言不由衷，因为她的肢体语言很明显的叫喊着惧怕，而不出他所料，下一秒风音就冷下了声音，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一字字地咬出来的：“但现在没办法喜欢了。”
江户川乱步的心头重重一跳，迅速向她跑去伸出了手——她像是一只鸟张开了“翅膀”，向栏杆外栽了过去，果决且绝望，没给人拉住她的任何机会——他伸出的手与她的手擦过，她就这么重重砸进了河里。
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跟着跳入河中，在浑浊的水中艰难地寻找风音的踪影，很快他便找到了她——仿佛睡着了，根本不挣扎，静静地沉浮在水中，这完全能看出她此时死的欲望有多强烈，甚至压下了人体的本能。
他靠近她，抓住了方才错失的手，将她细弱的拒绝强硬压制在十指相扣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蒙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