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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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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车允儿
早晨起来的时候我蹑手蹑脚的。出来见他们全都睡着就提包走了出来。刚出来就看到张磊,那怂嘴巴不自然地向里藏着,嘴巴紫乌紫乌的,手里还提着早餐。我恨恨地想活该,敢占老娘的便宜!再看他内样,恐怕早已经忘了,心里直讨笑呢!
那怂对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吃点东西再走吧?”
我说:“不用了,我还赶时间呢!”
他说:“那这样吧,你多少吃点,我买得太多了,吃完我送你。”
我一想,有免费早餐吃那还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也就随他进了屋子吃早餐。他自顾自跑到洗手间里涮了脸出来,我已经吃了4个煎饺手上还拿着两个。
我说走吧,他拿了外套和一盒牛奶和我出来,我说你早晨几点起来的,车都开回来拉。
他笑了笑说:“昨晚压根就没睡着。”
我有点寒意,赶快窝进车里。他发动车子,把牛奶递给我说:“把这喝了。”
我说你吃饭没?
他说在店里吃了,我说哦,你还挺早的。他说也没,然后车子就飞快的开向前。
他在红灯前停下来问我说:“听李敬他们说你在卖衣服呢?离你住的地方远吗?”
我说也不太远拉就三四站的路,有时候直接走的都能过去。
他恩一声不吭气了,我喝完了我手上的东西,然后胃里十分惬意。
他把我送到益民坊的时候我跳下了车,我说谢谢你了,回去吧我也上去啊。
他点点头,我扭头就往里走,然后爬上了我租的旧黄楼,从二手冰箱里拿出冻好的柠檬面膜贴上脸,然后刷牙等等不提。
等我走到益民坊口的时候发现张磊的小黑车还在,他靠在车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说你怎么还没走?
他扭头看我,淡淡地笑了笑说:“早很,也没什么事,送你去上班吧!”
我走近看到他眼里满是血丝,我也没说什么就坐了上去,从副驾看到他的双眼皮在那张很不协调的粉脸上很像那种隆重的碳素线条。
车很快到了服装城,我下了车从窗口对他说:“走点回吧,三克油!”
他咬着嘴皮子看着我,我莫名的想摸头发,心里很奇怪地漏了一拍节奏。转头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我把包一抡上肩头,一手插腰道:“无家可归啊?想不想到我店里去坐一坐。”
说完很是过瘾,似乎很叼的样子。
他低头笑了下又看我一眼很快下了车。
进店里我才发现货已经卖的七七八八。看来是要进货了今天。前天找了个帮忙的小丫头叫云绘今天老早就等在外面,见我俩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我喜欢她绑着马尾,绒发稀疏在白皙的颈上的样子。
我告诉她一些基本情况和货位什么的,看她很伶俐,以前干过也就不担心了。说,“你照下店,我要去进货。”
她边理货边说:“去吧去吧,我可以的。”
我看了一眼张磊还没说话他先说话拉,“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拒绝,因为女人在商场淘货的时候是非常恐怖的,要装做极其精练的样子和不同的商人砍价,还要拎着笨重的大口袋拖来拖去,一身的狼狈。
他看我这样也就没好坚持了。我说:“照顾不周,你自便吧,随意就好。”也没听他说些什么就走了。
批发街人很多,男的很少。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不知道被别人踩了多少脚。我也没有固定的厂家,我喜欢自己搭配不同因素的衣服,那是很有乐趣的。我足足在里面晃了5个小时才讨到最低价格不同款式的春衣,然后拎着大口袋挤出来。又爬到网吧里面查了许多商家和最近款式,然后打了钱回店里等着他们给我发货。
到店里的时候云绘正在和顾客商价,我一看那小姑娘还真是做生意的料子,嘴巴能言善舞的,张磊也还没走,时不时还插过好话。我乐拉,放下东西在旁边望着。
张磊问我:“累吗?你休息一下吧!”
我拂了拂满头的乱发,的确感到脚钻心钻心地痛就坐在太师椅上。手机这时响起来了,我一接是张夏。
我说:“妞醒了啊”
她说再不醒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我说李敬他们走了没。
“走拉,还说呢,内孙逸在我房子里面和内女的乱搞,我睡着了不知道,你们也就没人管管?这什么世道啊!”
我笑笑说:“人家俩乐意我能把人家咋滴?”
丫头火打得很,“韩佳也真是的,睡着睡着睡一屋了不说,早晨还硬是睡到了下午,门也没闩,我一进去直接看到俩卖肉的。”
我更是大笑说:“内你直接就不用花钱看电影拉,多好的事啊!”
丫头很不屑,“给我看我还不想看呢!”
我一想不对啊,我怎么就笑上了呢,于是我对张夏说:“衣服今天还回来吧!我缺着呢!”
张夏一下子就软了声说:“允啊,内个不好意思,衣服上扣子给掉了,标签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和我作对跑拉,赶明妹妹给你帮忙来,OK?”
我揉了揉我的太阳穴,咋呼几下挂了电话,反正也没图她规规矩矩给我还回来。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刚开始是耳边很嘈杂,最后是睡着了纯粹毫无知觉。
好像很久的样子,眼前很亮的光线把我刺醒了,醒来挺纳闷的,这是哪啊?黑忽忽的。反应过来是在店里,又瞧见旁边张磊正在对着打手电筒的保安嘘指作吹。我一起身吓了他一大跳,一恶作剧我的精神马上恢复,提着包说:“咱们走吧,快关门了都。”
张磊也捉起外套随我出来。
“把你吵醒了?看你挺累的。”
我说:“现在也睡够了,今天谢谢你了!”
他一哼,没说话。
出来后我对他说:“今天我要上我妈那去,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咱们日后见啊!”
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我到车站上坐了辆空点的公车,回头看他那辆黑车缓缓淌进车流里不见了,我才想起来,我甚至忘了叫他一块吃顿饭,我是怎么做人的呢!
我推开家里的门。我说我回来了,故意叫得声儿很大,我妈瞥我一眼也没个亲热劲,继续在厨房里忙。我说妈有什么吃的吗?我妈说做着呢,桌上有刚做好的瘦肉汤。我扶在桌子上就吹呼着,到想要喝的时候一嘴来个底朝天,内多过瘾。我妈问我生意好吗。
我说还可以。然后我妈就开始说拉,“女孩子家家的,成天像个男人一样在外面混混哒哒地像个什么样子!四个脚的□□没有,两个腿的男人还没有吗?非得就找不着个男朋友,真不知道上了那么多的学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小丽有出息,规规矩矩找个男人嫁了,啥心都不用操。”小丽是我三姨的女儿,上了初中就出外打工,到20岁回老家,家里给介绍了一个大她三岁的男人,今年准备结婚,彩礼钱颇为壮观。我三姨一直嫉妒我们比她女儿多上学,酸里酸气红着眼儿没少讽刺我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上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家的人云云。再加上我和老姐对极少有好男人的相亲行动一点都不感冒,想要自己恋爱但苦于找不到有钱的而牺牲金钱选择爱情而藐视之极。我想她把结婚和买猪当成一样的了,管他好赖,养着能赚钱就可以,素质什么的有屁用。我想想也是,猪有素质还不是要宰了吃肉的,要精神生活干什么!所以她的女儿很有可能在结婚后老小的年龄就会抱个小孩子涮着奶瓶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时侯直接盘一头发,穿得皮衣不拉拉的,整天心力憔悴在丈夫在外面应酬些什么?丈夫的初恋回来没有等等……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但是我连猜想一下我如果是那样的就害怕,更别说是现实去经历了。
我耳朵很酸,是硬生生地撑着的。正当我刚准备把碗里的汤来个底朝天的时候,我妈已经成功的扯到了相亲什么的。我爸插了几句自由恋爱什么观念的话的都叫我妈给顶回来了,老爷子很窝囊的捧书逃走。我看了看我还剩下半碗的汤,很遗憾地放下,然后提起包对我妈说:“我这就约会去。”
我走出来的时候我妈也准备撵出来问个究竟,我立马把门帮她关上,连同她的唠叨一起关上。现在倒好,连家也回不了了。
从我妈那儿出来自己是走着回去的。凉风很清爽,街上行人多很是热闹。
我听见我的手机响了。接起来看是江苏的号。
“好吗?我是朱勋,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怎么拉?”朱勋是冯尧的哥们。
“冯尧中毒了,现在还在抢救,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我心里一着急,“怎么会中毒呢?严重吗?”
朱勋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妹妹也在。诶!他出来了,不和你说了啊,他看见会生我气的。”
我还没吱声他就给挂了。
我合上电话回到房子里,看见桌子上芙蓉石的手链,粉红粉红地像冯尧薄薄的唇片。
我现在很难过,我害怕他有危险,我应该哭。
可是我哭不出来。我把桌上剩下的一点白酒倒出来涂在眼上,眼腺马上分泌出来止不住的泪水。我想我还是不爱他吧!没有多余一点的东西。
半晚上我打开手机拨了冯尧的号,他以拒接结束。我开始按短信给他说,“后面有人追我,我害怕,你要是不接明天就请帮我收尸!”
过了十秒钟,他的电话来了。
我听见他的声音似有若无,“你现在在哪?”
我说我在家,你怎么拉?还好吗?
他强烈压抑着咳嗽和嘶哑说,“没什么,生了点小病。”
“哦,那你好好休养,那样才有命,才有希望,才有生活。”然后我挂了电话。
我想既然分手了就不应该这样关心他,这样会给他造成误解的,以免他又自欺欺人。当初就是我没明白爱和感动的区别。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他为我牺牲,我觉得我也该为他牺牲。最后牺牲到一屋了都没感觉到错。直到快结婚我才发现,爱和感动是有区别的,我害怕和他结婚,很害怕。于是开始了后来。我分手他哭泣,我提东西走人他给我下跪。我回西安他一拳打在墙上肉血淋漓。我说你再这样我怎么生活,他直接给我来了个中毒。
我现在感觉我对不起他了,是我害了他让他爱上我。于是我把手链放在有月光的窗台上,双手合十。然后我又觉得太基督,我自私点怎么拉?不自私他怎么死心怎么生活?于是我手一推,那链子就掉下去了。我敷了柠檬继续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