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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真像,真相(一) 爹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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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喜欢我。
我十六岁才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这明显地表现在爹对我和小妹苏黎世的态度上。
九岁的时候,我的武功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便开始跟着长老,教徒们出任务。那年夏天的时候,爹叫我们去追查一本武功秘籍的下落。
这个任务下达的时候是在大殿上。
爹坐在高高的首座上,隔着好多集的阶梯,是我和几位长老,再远一点,是匍匐的许多教众。
我的婢女芒砀在我身后小声地对我说:“小小姐,您别去。”
我有点疑惑:“爹已经下令让我去了。”
芒砀看着我,有点恨铁不成钢,便跪到前面。她先行了礼,开口对爹说:“姑爷,您不该让小小姐去这样的行动,小小姐才九岁啊!”
“九岁怎么了,她以前是没杀过人吗?当我苏颖的女儿,当这个魔教的大小姐,就应当如此。”爹说的很平淡。
我也认同爹的说法。我知道芒砀还想说些什么,无非是苏黎世怎样怎样,我又怎样怎样。可是爹已经挥挥衣袖走掉了。
我是很不在意小妹天天不习武,整日只在魔教内调皮捣蛋的,她比我小两岁,调皮贪玩一点也没什么,而且我只在意爹。
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的人,他武功高强,二十几岁就接管了魔教,还在几年前的大战中重伤了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他是最强大的教主,魔教在他的带领下已经日渐壮大。
我崇拜爹,我希望我能向他一样优秀,我希望我也能成为魔教的骄傲,我希望我成为爹的骄傲。我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可是爹从来都没有夸奖过我。
芒砀很奇怪。听长老们说,芒砀是我娘留给我的婢女。可是芒砀总是反对爹。爹带我去泡药泉的时候她反对,爹让我连剑法的时候她反对,爹让我杀人的时候她也反对,现在爹给我发派任务她也要反对。尽管芒砀总是这样大逆不道,可是爹从来不治她的罪。不过芒砀虽然奇怪,但是总是把我的起居照顾的很好。
第二天,我和长老云处安还有两个教众一起上路了。
根据探子得来的消息,这个武功秘籍现在在一个小知府的手里,他好像也是无意间拿到的。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已经被人抢先一步了,知府的府邸已经被大火烧过,断壁残垣,还有好多尸体倒的歪七扭八的。我们几个人下马查探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少年,看着大不了我几岁,但是此时已经狼狈不堪,一条腿被烧过的横梁压着,白色的衣袍已经被火摧残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应该是被我翻捡的声音惊醒的,瞪着一双大眼看着我。
我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你的眼睛真漂亮。”
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我一脚踢掉压着他的那些横梁,丢了一瓶我们魔教的伤药给他。这可能就是芒砀对我说的什么善心吧,但愿他能活下来。
我转身离开了。云处安发现了一些线索,应该是蝙蝠洞的那些练邪功的野人来洗劫过了。那群野人,既不属于正道,魔教的人也很是看不起。烧杀抢掠,还茹毛饮血,真是该被铲除的野人啊!
我们立即快马加鞭杀到蝙蝠洞那边去,可是灭了整个洞的野人也没有发现秘籍的踪影,应该是被半途劫走了。又继续追查了半个月,还是毫无所获,我的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失败了,就因为这群野人,真是让人生气啊。
再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是一个清晨,我刚杀完人准备回魔教。
那时候我十四岁了,已经得到爹送我的天煞。那真是一把好刀,尤其刚刚饮过血,带着点淡淡的气味,可真是迷人。
我是在一个医馆门口看到他的,他正在扶一个老头往医馆里走。一定是他的眼睛太漂亮了,所以我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你是大夫吗,我的胳臂受了点伤,你给我看看。”
他抬起头来看我,这眼睛真漂亮呀。
“喏,这里。”我把染着血的胳膊给他看。
他大惊失色,连忙把我扶进门去:“小姑娘,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这是剑伤啊!”
说完连忙拿各种东西过来。
真是大惊小怪,不过一点小伤罢了。
他帮我包扎完伤口,才注意到我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天煞。他瞪着那圆圆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小姑娘,你,你是刚跟人打完架吗?女,女孩子家,还是别拿,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好。”
这人真是有趣,居然能说出打架这么幼稚的话来,我故意看着他:“可是有人要杀我怎么办。糟了,我在这儿会不会连累你,要不我先走吧。”
他连连摆手:“不会的,你放心带着这里养伤吧。我先去给那位老伯开点药,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我开始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耐心地问那个老头病症,又给他开方子拿药材。当他送走那个老头地时候,我开始问他:“喂,你是个大夫,为什么要穿着白袍,要是沾着点血或者是别的什么,不是很容易弄脏吗?”
“小姑娘,你可以叫我林大夫。”他笑着开了另一张药方,“作为大夫,首先是要干净的,不然就有可能会妨碍病人的病。那按照你的说法,经常流血的人难道还得穿红色吗?”
我不以为意:“对啊。”可不是嘛,我以前就是这样啊,不过现在我已经学会少受伤,少溅到别人的血了,已经不用再穿着那讨厌的红衣裳来遮掩了。
他又笑了起来,还在药柜里抓了些药:“我去给你煎药。”
我紧跟着他走进内院,院子里井井有条,又走进小厨房:“你姓林?那你叫什么?”
他一边煎药一边笑着回复我:“我叫林青山,你怎么跟着我进来了。你现在最好不要动,不然还是会流血的。”
我坐在一边撑头看着他:“可是外面没有人啊,我想跟你说说话。还有,不要叫我小姑娘,我叫苏沉水。你为什么总是在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他还是笑,轻轻摇摇头:“好吧,苏姑娘。那苏姑娘总是这样板着脸面无表情吗?你应该多笑笑的,笑可以让自己心情愉悦,也可以让周围的人感觉到舒服。我要出去晒草药了,你要一起来吗?”
确实是挺,如沐春风的,我跟着他回到了小院子里,看他拿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进出出。
“林青山,你是因为跛脚所以才当大夫的吗。”我坐在他给我搬来的摇椅上。太阳已经出来了,有点晃眼。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吗,虽然他已经减慢了走路的速度,但是这是很明显的事情好不好。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所以收住了话,还是笑着,继续摆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全是,虽然我的脚治不好了,可是我还活着。我很感谢以前救我的那个小姑娘,我应该把这份善意延续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们两很像,都让我觉得我们老早就认识了。”
“哦。”原来是因为我才当的大夫啊,不过,什么叫像啊,本来就是一个人,真没记性。我伸手去边上拿了个东西问他,“这个柴火也是草药?”
他走到我边上看了看,笑着说:“这是扣子藤的根,可以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听也没听过,“那你怎么找到的?”我把这个柴火又丢回筐子里,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问些什么。
“路边很常见的,紫红色小枝,叶子三角或扁圆形状的。还有这些也很常见的。”
“讲那么多,我又记不住,下次我受伤了再来找你就是了。”我看出了他滔滔不绝的趋势,连忙打断。
“诶,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苏姑娘还是不要总是受伤了。”他有点严肃地看着我。
太阳越来越大了,外面来了几个看病的人。我看着那些人说:“世间人无病,永远也不可能的事情。”
这话说的像是诅咒一样,但我觉得我只是说出了事实,他瞪着漂亮的眼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笑着摇头出去给别人看病了。
我不再仰头看他了,好好躺在摇椅上。院子里有股药香,还有点好闻,跟他一样,让人感觉舒服。
“苏姑娘,醒醒,先把药喝了。”我是被摇醒的。我居然睡过去了,大忌!一定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林青山端着药站在我边上:“苏姑娘,快喝了吧,止血止痛的。再不喝都该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他漂亮的眼睛看着我,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药喝完了。大忌!一连犯了两个大忌!我绷着脸,生气地往外走。
林青山喊我:“苏姑娘,怎么生气了,要吃一颗蜜饯果子吗?”
我更生气了,提起天煞直接就往外走了。
等我回到魔教之后,我才想起来,我还没给林青山诊费呢。
算了,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