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弃我》慢慢呢

6、不要吸引我6

　　我想去尝尝那杯奶茶的，但是忍住了，我告诉自己，很腻不好喝。
　　————4月

　　黎默提着奶茶走到车站的时候，看到垃圾车上放着一杯草莓奶茶，插着吸管，裹着蓝粉色的口袋，只喝了一口的样子。
　　她想起不经意间看到容驰手上提着一个蓝粉色的口袋。这家的奶茶做工很精致，口袋是结实的布料，一眼就能认出。
　　她盯着那杯奶茶，是和自己一样的，本来想扔了，不知怎么还是提了回去。
　　她想，也许也会像他一样尝一口。
　　经过小巷小卖部的时候，大叔往外看到她，笑着说：“老黎家闺女，你爸今天提着排骨给你炖汤去了，说你学习累得好好补补，哎你爸挣钱不容易啊，快回家吧。”
　　黎默对着大叔笑一下，继续背着书包不快不慢的往家里走，在黑暗的楼梯处站定了一会儿，还是往前走拿出了钥匙开门。
　　像以前那样，如同没有人一般，但是开着的电视，厨房里炖着的排骨咕咕响着，又是有人的模样。
　　黎默照常换了拖鞋放下书包。
　　“爸爸我回来了。”
　　没人应，黎默也不管，慢慢走到沙发那儿坐着，安静无声地一起看着电视。
　　窗外还是家家户户炒菜的声音，远处还是橘色的彩霞，可这儿，却像是默片。劣质又熟悉的烟味飘过来，黎默习以为常地吸入。
　　她想，这幅画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老旧得跟过去的黑白电视一样，记不清了，大概是从那个女人走了之后，记不清也正常，从小姑娘长到少女，也是十几年了不是吗？
　　一只又一只的烟，麻木无神的眼睛，僵硬弯曲的身体，陷在破旧的沙发里，谁也唤不醒。但这种神态并不是持续了十几年，在最开始的那几年不是，那时候是破裂，是爆炸，是无止境的辱骂，是最尽情的诅咒。
　　小黎默会看着摔破的碗蜷缩身体流泪，像那天看到的那两个被打的少年，但没人会喊停，没人会说再不住手就报警了。小黎默的哭泣会惹来大人的批评，毕竟爸爸不容易，爸爸太累，爸爸难过被人背叛所以需要宣泄，懂事的孩子应该体谅。
　　后来黎默就很懂事，安静的看着，等一切结束再去收拾。
　　直到后几年，一切声音好像全部结束，收了音。
　　可即便是十七岁的黎默，有时候还是会想要发出一点声音。
　　黎默竟然再次企图试着撕破这种窒息。
　　“今天生物换老师了，因为原来的老师怀孕了。”
　　“不知道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佩佩说周末要来，她来的话就很热闹了。”
　　这是多少次了呢，像在自己和自己对话一般，黎默平静的想，但还是忍不住再说会儿话，她总还是不死心啊。
　　“上周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51名。”
　　黎默不是多聪明的女孩子，也不算爱学习，但是会认真的听课做作业，从来不会给别人带去麻烦。C城三中是市重点中学，在接近两千的同学中，黎默考了51名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的。初中黎默成绩好，是前十名，但那时候压力不算大，可好学生做惯了，不需要谁去说，也会认真学习。
　　但是这句话很成功的打破了沉默。
　　沉默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及其厌恶的看了他的女儿一眼。
　　“果然和那个女人说的一样，没什么出息。”
　　这是黎默回到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晚上，客厅不会有人，爸爸会回卧室坐在床边发呆，一只又一只地抽烟。
　　黎默收拾完厨房也早早地回了卧室。
　　她转头看着放在窗台上的草莓奶茶，恐怕是已经冷透了，味道不知道好不好喝，可惜了。不知道那个人喝那杯奶茶时是不是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腻得慌就把它扔了。
　　但那样淡漠的少年会去尝试这杯甜腻的奶茶就已经让她惊讶了，最起码，她不会去尝试，她不敢。
　　黎默躺在床上，回想着她的父亲说着这句话的表情，一遍又一遍。
　　想着明天一定要把奶茶扔到楼下垃圾桶，然后终于平静地睡去。

　　在c市东区有名的富人区。
　　少年端坐在书房平静着心情练书法。
　　“臭小子这字有几分像你爷爷。”爽朗厚重的男人嗓音，宽厚的手一巴掌打在容驰的身上，少年不动如山，继续临摹。容舒玄并没意识到他打扰到儿子，他就不知道儿子这安静的性子随了谁，想着容家也算和睦大家庭，怎么养出一块冰山，怎么想都怎么不合理。
　　随着轻轻推开门，温柔的声音跟着传进来，“多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贪玩，还不快出来，别打扰儿子，我给你泡了茶。”容夫人叶青霜不赞同的看了眼自己的先生，说完就轻轻掩上门。
　　姿态优雅，保养得很好的容太太在几十岁的年龄也同样让容舒玄着迷，平时稳重的男人听到夫人发话，立马忘了儿子追夫人去了。
　　容驰继承了容舒玄和夫人的好模样，性子有容夫人的影子，却又别具一格成了容家出名的疏离淡漠。
　　容驰对于父母两人时不时的秀恩爱已经见怪不怪。
　　看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静”字，他想起在车站那儿鬼使神差的喝了一口那杯奶茶。
　　甜得腻人。
　　容驰抿了抿薄唇，似乎还能尝到那股甜味。
　　那瓷娃娃会喜欢这么腻的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