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安好男人》原味香瓜子

4、盲村四

　　“啥？我同意的？”

　　从床上爬起来的王癞子迷惑地挠了挠头皮，宿醉的脑袋昏沉沉的有点不大清醒。

　　就说江十这臭小子怎么会突然买好酒来孝敬他，感情是见他赚钱想赶着来分一杯羹呢。

　　“这事门都没有，他入伙了咱赚的钱只会更少。”王癞子挠着头想了想直接拍板定案。

　　李秀霞支吾的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沓钱，踌躇又不舍，“可他钱都送来了……”

　　王癞子跳起来给了她一巴掌，咧着嘴骂道：“钱钱钱，臭婆娘一天就知道钱！今天必须把这钱给老子送回去！”

　　其实王癞子比她还心疼那钱，但一想到有人要来掺和他吃饭的家伙就又忍住了，这行现在是越来越不好做了，万一被警察发现他们全得玩完。

　　昨晚文景睡得浑身难受，这两天他都是打的地铺，泥地不仅潮气重还蚊子多，吃饭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把江老太给担心坏了。

　　结果就是魏铮铮平白无故的又挨了一顿骂。

　　李秀霞进院子的时候文景正在帮江小妮剥玉米。

　　小家伙手瘦得跟乌鸡爪似的，剥起玉米来动作却异常的麻利，他刚剥完一根，小家伙已经不动声色地拿起第三根了。

　　江小妮跟他妹妹一样大，明明是应该受尽宠爱活泼好动的年龄，但她只是埋着脑袋闷不吭声的干活，乖乖巧巧的模样让人心疼。

　　看到李秀霞文景并没有多意外，他撂下玉米又轻轻地摸了摸江小妮脑袋才走过去。

　　客套的寒暄了几句，李秀霞直接把王癞子的意思给他明说了。

　　文景表示很遗憾，李秀霞反倒还安慰了他一通。

　　“唉没事的婶子，既然王叔反悔了我也不能强求。”

　　文景看着李秀霞不大情愿的把钱递给他，眼珠子牢牢黏在钞票上挪都挪不开地方。

　　“婶子，其实吧我也不一定非要入伙。”文景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道：“我年纪也不小了，天天混着吧也不是事，就想找个活路干，你跟叔常在省城应该有不少人脉吧？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工作？”

　　江十这小子在老水村名声不太好，整个一混日子的混球，成天不是河边睡觉就是镇上赌博，要么就上山偷偷果子掏掏鸟蛋什么的，总之就是正事不干，屁事干尽。

　　现在他说出这种话任谁也不敢相信，但李秀霞还真有点信了。

　　结合昨天这小子热心地帮她收拾了桌子，李秀霞想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学好了。

　　没等她开口，文景当先拍了拍手里的那一千块钱，语气尽显恳切：“只要叔婶能给我在省城里找个工作，这钱就是我的一点介绍费了。”

　　看在钱的份上李秀霞是彻底动心了，不过她也没马上答应，只说要再回去跟王癞子商量商量。

　　文景一听有戏，二话不说直接抽出三百块塞给她说是定金。

　　“介绍工作？咱们能有啥人脉给他介绍工作啊？”王癞子抠着头皮想不出法子，瞪着李秀霞嚷道：“我看你这臭婆娘一天天净给老子整事！”

　　李秀霞正低头收拾着碗筷，闻言抬起下巴瞪了他一眼，“你咋就想不明白？城里招人的地方恁多！到时候随便叫他上个小餐馆啥的去应聘不成啊！”

　　“白来的钱都不要？！”

　　“嘿！还是我媳妇聪明！”王癞子一合计还真是这么回事，反正啥工作不是工作。

　　“那过几天去省城就顺路把江十那小子捎上，咱还能多捞一笔！”王癞子越想越高兴，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

　　文景要跟着王癞子夫妻俩去省城的事江家人都知道了，江老太也乐意儿子能有出息，但心里还是舍不得。

　　偷偷抹了两天眼泪，临走前瞒着江老头把之前卖女儿还剩下的两千块钱藏进文景的布包里。

　　有件事还是令文景放不下心。

　　江六这个SB玩意觊觎魏铮铮已久，原文里他也是趁夜数次对魏铮铮进行侵犯与施暴，虽然现在这些事情因为文景的存在所以尚未发生，但不排除他不在以后会发生的可能性。

　　还有江四，虽然原文里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但也不能放松警惕，仍需提防。

　　文景按照魏铮铮说的方法给她做了一瓶特制防狼喷雾。

　　花露水的空瓶子，里面兑上辣椒面和胡椒粉混匀。

　　虽然效果跟市面上生产的防狼喷雾比不了，但威力也不小。

　　怕味道还是不够上头，文景又跑了趟村头小卖部买了瓶二锅头来代替水。

　　这下喷雾的威力是够了，但还是少了什么。

　　以防万一，文景把江老太的剪刀给骗来了，放在枕头底下压着备用。

　　到了去省城那天，天还没亮江家人就起床了。

　　江老太给他准备的干粮是刚出锅的十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外加一兜子煮鸡蛋。

　　文景接过沉甸甸的袋子东西心里莫名有点堵。

　　本来想留点馒头和鸡蛋给江小妮，奈何江老太把他看得太紧，一直到出了村口文景也没找着机会。

　　老水村没通公路，要走十几里地山路才能到镇子上坐车。

　　因为有个孕妇，所以王癞子租了头骡子赶路。

　　曲折崎岖的山路不好走，晨光微熹，文景一步一脚印的陷在泥坑里，王癞子牵着骡子走在前面。

　　山里空气很好，能闻到泥腥子的味道，林间有不知名的鸟叫，是城市里见不到的风景。

　　王癞子颇为得意的跟他说着那些曾被他成功拐来卖掉的姑娘们。

　　有的是生了孩子就认命了，真的再没想过要离开这座大山。

　　有的怎么打也不听，三天两头寻死觅活的闹着要回家，那家人就拿根绳子把人捆起来关屋里，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屋子，姑娘只能不停的给人生孩子。

　　还有的就是生不出孩子的，因为被嫌弃而几经转卖，上家折价卖下家，一直到人都疯了卖不出价钱，只好用最低最低的价格卖给附近几个村里最穷最老的单身汉，给人当个□□……

　　文景听得都不想骂了，他想上手开打。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其实文景活得算是顺风顺水，虽然爸妈时常会吵架闹矛盾，但要说真正红过脸是没有的。

　　他也感谢爸妈给了他一个正常家庭，顺利的读书，不太顺利的上大学。

　　他在阳光下长大，拥有还算正直的三观，除了对待傻叉们嘴臭一点外，好吧他承认是亿点。

　　阳光之外的阴暗文景不是没听说过，网络新闻、电视报纸都有播报。

　　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他能离黑暗这么近。

　　而他能够试着把陷入黑暗里的人拉出来，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荣幸……

　　文景深深吸了口气，他一定要拯救那些该拯救的人。

　　也一定要惩戒该死妈死全家族谱升天不得好死头顶流脓脚上生疮飞灰湮灭还要用来祭奠化粪池的恶臭SB们。

　　出门的时候天蒙蒙亮，到镇上的时候就已经烈日炎炎了。

　　三个人找了个小摊休息吃面，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过来找王癞子扯淡。

　　文景知道他，就是原文里收了魏铮铮钱二话不说把人往火坑里送的黑车司机。

　　王癞子的大舅子，李秀霞她亲哥。

　　他们去省城是坐不了李强的面包车的，但他可以送他们去县城。

　　路上文景跟李强套了几句话，原来他就是专职给他们运人的。

　　放东西时他看见后备箱里有几个大麻袋。

　　恐怕当时魏铮铮没认出他就是因为被绑的时候她是被装到麻袋里的。

　　根据王癞子提供的一些信息跟他当时套的话，文景大概猜出了他们的作案流程。

　　首先他们有专门的作案团伙和地点，以容易引起同情心的老弱妇孺把人骗到指定的地点，再由蹲守在那里的人将骗来的女人小孩打晕或药晕装麻袋里。

　　这时会有专门负责运人的车，他们把人运送到指定的地点进行下一次转运。

　　像李强就是负责从县城到镇子这条路的“专职司机”。

　　两小时候后他们到了县城。

　　县里没通火车，他们买的是汽车票，从县城再到省城还得有四小时的车程。

　　车上静悄悄的，邻座甚至全车的人都在睡觉，文景也有点困了。

　　空调有点低，他拿出外套盖在身上，却发现包底放着一叠用塑料袋包起来的东西。

　　里面是一沓钱。

　　文景想到了江老太，那个思想刻薄封建极度偏心的老太婆。

　　但她同时又是一个无限疼爱包容小儿子的老母亲……

　　人性太复杂，文景不愿意想太多，他不是江十，所以站的必须是自己的立场。

　　不知不觉省城到了天也黑了，王癞子夫妻俩估计是有组织安排的住所，下了车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王癞子让他明天早上到沙河公园找他。

　　沙河公园，不是沙河街。

　　或许那里就是他们的作案地点附近。

　　文景没有随便找家旅馆休息，他走了截路又折回去跟上王癞子他们。

　　李秀霞大着肚子走得不快，因此文景远远的缀在后面也不怕跟丢。

　　走过一条十来分钟的大路，再七拐八拐的进了巷子，王癞子他们站在路灯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一辆崭新的面包车从远处驶来，他俩上了车。

　　文景正欲转身离开，一只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流浪猫腾地一下扑翻了他身后的垃圾桶。

　　静悄悄的夜，面包车里的人突然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