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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状元郎二 ...

  •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萦绕着清新的果香,文景剥了瓣橘子放进嘴里,汁水丰盈,酸甜可口。

      不愧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天然水果。

      他掀开侧面的轿帘往外看,只见官道两侧的树林缓缓后移,骑着棕褐骏马的黑衣青年不紧不慢的的缀在车辕不远处。

      文景叫了一声:“子云,接着!”

      橙黄的影子飞晃而来,子云伸手一捞,掌中赫然是颗圆润饱满的橘子。

      “卑职多谢王爷。”子云将橘子收入怀中,一张冰块脸毫无波澜。

      文景无趣地啧了一声,放下轿帘又坐回软垫上。

      子云是逸王爷的贴身侍卫,跟随原主一同来到梵音山静修,此人武力超群、办事稳妥。唯一缺点就是太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跟原主性格非常相似。

      话说回来,文景送给皇帝的那封书信还是由他代笔的。

      信中写道,臣弟近来梦中多扰,许是清修多年,昨夜忽得先皇托梦,父皇言,江南一带雨水连绵、河流不断、小涝常有,不日后大洪将至。

      逸王羞于空得朝廷俸禄,却躲在这梵音山上避世多年,幸而父皇入梦一语点醒臣弟。

      臣弟愿身先士卒,亲自南下,助皇兄治理水患。

      ——古逸亲笔。

      文景自然没有这等文笔,不过子云代写的跟他本来的意思也相差无几。

      皇帝收到书信后直接遣了一队车马接他回京,这也正合文景心意。

      随着马车缓缓颠簸,他慢慢睡了过去。

      醒时已是黑夜,轿子停靠在一家驿站外,子云提着盏灯笼在轿外长身鹤立。

      文景打着哈欠跳下马车,问道:“还有多久到京城?”

      他们已经连着赶了两天路,饶是晚上睡在驿站,官道路况还算平坦,轿内软垫也颇为厚实,但这么坐下来他一身骨头仍旧差点散了架,怎么都不舒坦。

      比坐火车硬座还难受。

      “回王爷,明日申时即可抵京。”子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恭敬道。

      申时是下午三到五点,也就是说还得坐半天轿子。

      文景瞧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心中一动,“明天我骑你的马,你来坐马车。”

      “王爷?”子云颔首道:“这不妥。”

      “我说妥了就是妥了,明天你随便教我几招就行。”

      见文景言语认真,不似说笑,子云那张冰块脸上绷出了一丝裂缝,“是。”

      翌日,文景抓着缰绳举步维艰,他终于意识到,骑马可不比坐轿子轻松,最重要的是马鬃贼TM磨大腿,又痛又痒,难受得一批。

      不过骑马的确新鲜,也值得体验,毕竟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亲身体验还是头一回,所以他挺开心。

      子云没进轿子,而是跟车夫一同坐在轿头,不时回头查看王爷的状况。

      脚下的路散着许多落石,极目远眺之下,尖利的石块越来越密,文景勒紧缰绳停了马。

      前后方几个同样骑马的护卫跟着停下来,都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下一秒,沙石翻涌,十几个拎着棍棒砍刀的劫匪从小坡冲出,张牙舞爪的挡在了车队前。

      领头的驴脸当家往前迈出一步,扯着破锣锅嗓子喊出了那句脍炙人口的经典台词:“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文景一时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在场的二十来个汉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笑得抽搐,若非黑衣男子及时安抚住马匹他差点就要从马背上笑翻下来。

      子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马头,轻声道:“王爷,别笑了,他们是穷凶极恶的劫匪。”

      文景了然,轻咳一声勉强止住了笑意。

      “交出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兄弟们饶你们不死!否则,哼……”

      驴脸当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目光像饿狼一样扫过他们,最终定格到文景身上,“你是车队的主子吧?啧啧小白脸样貌真俊啊,留下来给哥哥们当军师吧,我们翻熊寨吃香的喝辣的决计亏不了你……”

      子云手掌不动声色地攀上腰间的剑柄,却听文景道:“翻熊寨?我还以为你是敦煌来的呢,壁画这么多。”

      “小白脸你给老子把话撩明白了,文绉绉的给谁脸呢?”

      “文绉绉?谢谢你夸我有文化啊。”文景弯了弯唇角,决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文化人,“想当初女娲造人都是用的泥巴,唯独捏你的时候用了屎,当上帝把智慧洒向人间时,偏偏你打了个伞,听懂了吗?大驴脸。”

      众人不能完全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但并不影响他们笑作一团。

      涨红了一张驴脸的当家更像驴了,训斥完身边笑出猪叫的小弟,他连连啐文景不识好歹。

      结果又被文景的回击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见骂不过只好领着手下们一哄而上。

      胜负毫不出人意料,子云与另外五名护卫直接把既不中看更不中用的劫匪们生擒活捉了。

      用麻绳把人绑成大闸蟹长长捎在队尾跟着,子云帮文景牵着马走在最前头。

      这下不用自己控制马匹了,文景更加乐得自在,想起方才那幕他不禁朝沉默不语的子云道:“子云大侠,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武学奇才,不如做我师傅授我武艺吧?”

      这不是玩笑,他确实觉得自己该学学武功以备不时之需了。

      嘴炮再吊也不是真炮。

      子云脚步一顿,长指卷起了缰绳。

      天光微微泛黄的时候,他们进了京城。

      皇帝已经在宫中设下宴席为他十年未见的臣弟接风洗尘,入府前文景特地吩咐几个护卫将劫匪押送官府,让衙门自行处理。

      逸王府虽说主人不在好多年,但管家下人们依然把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丫鬟们自发上前伺候他沐浴更衣,文景连忙拒绝,他还没有被女人看光的经历,当然,他妈不算。

      在梵音山时是子云为他洗头束发,同样,在逸王府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子云了。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打理碍手碍脚的长头发。

      子云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他长及大腿的湿发,犀梳一丝不苟的穿过发间发尾,再以一尊素雅白冠挽起发髻,最后插一根玉簪才算完成整个发型。

      接下来是焚香,这个朝代盛行用香,原主也一样。

      文景倒不是不喜欢熏香,而是不喜欢用在自己身上。

      直男审美总让他觉得男人身上太香显得娘唧唧,有点沐浴露味儿已经顶了天。

      文景挥了挥袖,“不熏这个,头晕。”

      “是。”子云放下香炉,这几日王爷十分反常,不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生活习惯,都不像从前那个四大皆空的王爷。

      但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他只需要照顾王爷,遵从王爷的吩咐就好。

      今日文景穿的是一件细秀纹竹青衫,袖摆宽大,腰佩脂玉,在侍从们的服侍下再次坐上了一撵轿子。

      宫门高耸庄严,宫墙砖红柳绿,一路都是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四处都是雕梁画栋的巍峨宫殿。

      宴点设在大殿,皇帝竟携了众亲眷大臣们在殿外等候,按理说这已经是极高的礼待。

      文景按照原主的记忆行礼,又被皇帝亲自搀了起来。

      抬眼时,他竟瞥见这位中年帝王眼角擒着的一抹温情。

      宫殿中央轻纱薄缦的舞姬婀娜翩翩,觥筹交错笙歌不绝。

      皇帝今夜兴致极高,不是给这个妃子赐食,就是赏那位大臣美酒。

      文景喝了好几杯,脑袋已经有些发昏,见皇帝又举杯向他望来,无奈模仿原主语气道:“皇兄且慢,臣弟不胜酒力恐不能再饮了。”

      皇帝捋着胡子点头道:“想必是七弟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了,来人,赐一壶‘天目山清顶’给逸王清清口。”

      皇后把剥好的葡萄送至皇帝嘴边,笑道:“这天目山清顶是地方进献的贡茶,量少味甘,是顶好的茶叶,本宫前个儿向你皇兄讨要他都没舍得给呢。”

      下面一片笑闹,文景抬手谢道:“多谢皇兄,既如此臣弟便以茶代酒敬皇兄一杯。”

      又说了会儿客套话,文景将话题引到了江南水患上。

      依信所言,他毛遂自荐请命南下,为国治理水患乃义不容辞之举,听得大臣们附和纷纷点头频频。

      皇帝捏着金杯若有所思,他知南方近年来小涝常有,虽无大患,不过七弟既然坦言父皇托梦道来日必有洪灾,他也不得不信。

      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任他身为亲王也不敢滥犯。

      “朕派遣工部潘、佟二吏,兵部寇将军随你同行,若物资稀缺,来信便是。”

      文景及另外三名臣子骤然起身,跪地领命,“臣弟/微臣遵旨。”

      文景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斟酌道:“其实臣弟还有一事未向皇兄禀报,父皇道江南之灾犹如灭顶,倘若没有吉星相助南方百姓们恐怕难以免遭此难。”

      皇帝疑惑道:“哦?父皇可有说那吉星是何许人也?”

      文景状似为难的顿了片刻,“……是公主。”

      皇帝面色微变,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指中金杯险些变了形。

      古国皇帝宠溺公主人尽皆知,江南一行途中必定遍布磨难,假若文景直接在信中说要带公主一同南下,爱女心切的皇帝不见得会召他返京。

      但事到如今,要臣官员们都在场的情况下再说出来,就另是一回事了。

      文景叹道:“臣弟知晓江南之行路途艰难,公主千金之躯又怎可以身犯险,臣弟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底下马上有官员议道:“救国救民乃普天第一大事!若没有身为吉星的公主又如何渡此劫难?望皇上以百姓为重啊!”

      众官员纷纷复议,“望皇上以大局为重!”

      古烨公主因为偷跑出宫姗姗来迟,深红色戎装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刚踏入殿门,她便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儿臣贪玩来迟请父皇降罪。”

      行完礼她才发觉身边还跪着一个人,那人面如冠玉,气质斐然,温润俊秀的眉眼有些眼熟。

      她张了张樱唇,不可思议道:“皇叔?!竟真的是你……”

      文景对她轻轻一笑,并不说话。

      看着天真娇蛮的女儿,皇帝觉得自己也该让她体会一下民间疾苦了。

      纵使如此,他仍是不忍道:“烨儿,父皇命你同你七皇叔一同南下,治理水患救治百姓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状元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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