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归零 ...
-
有鸟鸣声。
他想着，没有睁开眼睛。
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身下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让身体陷得更深。
真令人怀念啊……
啊咧？他为什么要说“怀念”？
“阿纲，快起来，今天可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啊，是Reborn的声音。他大脑有些迟钝地转着。
今天是……
“……”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瞬间清醒。
挣扎着起身，沢田纲吉扒掉被拍在自己脸上的枕头，气喘吁吁地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家庭教师。
“Reborn！！你想杀了我吗？！”
戴着大礼帽的小婴儿抬头笑得纯良：“我现在还没有弄死你的想法，不过，今天的继承仪式如果你迟到的话……呵。”极富威胁意味的冷笑。
身体一抖，沢田纲吉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我知道了……”
Reborn跳下床，走向房门，“赶紧收拾好下来。”
“好好好……”沢田纲吉嘟囔着，掀开被子。
啊啊，就是今天了呢——他继承彭格列的日子。
脚掌接触到柔软的地毯，沢田纲吉起身，却突然眼前一黑，急忙扶住床头的柜子，这才不至于摔倒。
指尖揉了揉眉心，沢田纲吉放下手，露出茫然的眼眸。
好像……忘记了什么……
“阿纲！”
“啊，马上！”沢田纲吉一惊，急忙应道。
-
-
手指不算熟练地系着领带，沢田纲吉看着等身镜内穿着合身的黑西装仍显稚嫩的少年，左胸内的跳动逐渐加快。
已经……要继承了吗？怎么办，突然好紧张……
“呵……”低沉优雅的轻笑声突然响起。
沢田纲吉连忙回头，双眸有些讶异地大睁：“初代目……”
由于继承仪式的需要，所有彭格列指环已经回收，将由原首领和守护者授予他们这些继承者。
除了当初的极限考验初代目给予了他承认，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叫我Giotto就可以了。”金发意识体那俊美的脸上满是温和。
“不……那样太失礼了！”沢田纲吉慌忙摇头。
Giotto没有坚持。
他站在少年身后，抬手，轻轻按着后辈瘦削的肩膀，火焰一般艳丽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低沉优雅的嗓音宛如一坛尘封多年的美酒，酿着浓厚而醉人的温柔——
“不用紧张。”
“你很好——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了。”
“这不仅是你体内流淌着的血液的选择，也是所有人的期盼。”
Giotto注视着少年，眸子蕴着不易察觉的哀伤，却很快被温柔和喜悦覆盖。
“你们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但最终你们站在了这里。”
“现在，是你们加冕的时刻了——”
“相信自己，相信他们——”
“去吧，”Giotto轻笑，“他们在等你。”
因紧张而加速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沢田纲吉眼神变得坚定，握了握拳，用力点头：“是！”
没错，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只要大家还在他的身边，他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转身，沢田纲吉走到房门前，拧开门把手，却突然停住，转过身看着Giotto，深深鞠躬。
“谢谢您！”沢田纲吉直起身，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弯起双眼，笑颊粲然，“Giotto!”
少年转身跑开，去寻找自己的伙伴们。
Giotto怔怔看着虚掩的房门。
少年的笑容飞扬明亮，却让他想起了那份在他的怀里逝去的温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份记忆，但他无比庆幸自己心爱的孩子似乎并没有经历那些痛苦。
Giotto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
“我将所有美好的祝愿赠予你……”
他低喃着，声音是化不开的温柔。
随后，他笑着，任由火焰裹住自己，敛去身形。
-
-
“蠢牛！！别把果酱弄到衣服上！！”
“略略略，要你管，笨蛋狱寺！”
“你说什么？！”
“哈哈，别激动嘛狱寺，不过蓝波也要小心点哦，今天有很重要的事哦！”
“唔，蓝波大人知道啦！”
……
沢田纲吉站在楼梯口，耳边听着下面传来的打闹声，嘴角轻轻上扬。
——这是他的家人。
今后他们会一直一起前进。
微笑着站了一会儿，他抬脚走下去。
狱寺隼人最先发现自家十代目，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地开口：“十代目！”
“哟，阿纲，衣服很适合你哦！”山本武开心地挥手。
“早上好沢田！”笹川了平挥了挥拳头。
“Boss，早上好。”库洛姆笑得腼腆。
“阿纲阿纲！”蓝波欢快地跑向自家保父。
沢田纲吉弯了弯眸子，脚下动作不停，眩晕感却忽然袭来，他脚下踏空，整个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众人惊叫着围过去。
最先跑到少年身边的狱寺隼人扶起自家首领，碧眸写满心疼，“十代目，还好吗？”
很痛——脑袋毫无防备地磕到坚硬的地面，那真的很痛——可是他无暇顾及那来自外部的疼痛。
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让他头疼欲裂。
那段黑暗的日子——家族被毁的无力，令人绝望的孤寂，伙伴们冰冷的尸体……
——那不是梦。
那是他切切实实经历过的一切。
“十代目？”
沢田纲吉抬头看着关切地围着自己的伙伴们，眨了眨眼，忽地扬唇。
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慌了——
晶莹的、汹涌的泪水自少年眼眶涌出，顺着少年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黑色的西装上，隐去了踪迹。
“阿纲？很痛吗？蓝波大人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痛了……”蓝波小心翼翼地拉住少年的手。
沢田纲吉微笑着，伸手摸了摸蓝波的头，开口，声音沙哑，“蓝波真厉害，我已经不痛了哦。”
蓝波碧绿的大眼睛写满疑惑，“可是阿纲你的手在抖诶。”
沢田纲吉收回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笑容加深，“已经……没事了，真的。”
“哦……”蓝波懵懂地点了点头。
“到底怎么了？”Reborn板着脸问。
沢田纲吉垂眸，纤长的眼睫掩去了眸子内的情绪，笑容不减：“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少年抬头，眉眼弯弯，笑颊粲然，“一想到大家都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好开心啊——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
“我怎么……这么幸运呢？”
一旁的少年少女们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蠢货，”Reborn松了一口气，却是毫不客气地骂道，“因为这种事哭哭啼啼，蠢纲你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吗？”
沢田纲吉无辜地看着Reborn。
黑发黑眼的小婴儿抬了抬下巴，“我们在你身边，不是当然的吗？”
“是啊，十代目，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要一直在一起啊阿纲！”
“极限地永远不分开！”
“只要Boss需要，我、我会一直帮助Boss的。”
“蓝波大人就勉强陪着阿纲这个爱哭鬼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狱寺隼人开口抱怨道：“云雀那家伙又跑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日子……”
“嘛嘛，毕竟是云雀，会乖乖和我们一起群聚才奇怪吧？”山本武笑着说道，“继承式他肯定会出现的。”
“嘁，真是任性的家伙。”狱寺隼人不满地嘀咕着。
……
心脏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充实过。
沢田纲吉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笑得温和。
“动身吧，不要让大家等久了。”
“是！！”
-
-
脚下踏着庄重的暗红色地毯，在形形色色的里世界大人物的注视下，棕发的少年面色沉静。
这样的场面，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只是，他身后尚显稚嫩的守护者们并不能很好地适应这种场合。
狱寺隼人紧张得面色僵硬，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阴沉模样。
山本武倒是能勉强保持镇定，但偶尔上下滑动的喉结也显示了少年内心的不平静。
笹川了平也意识到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表情难得的严肃。
云雀恭弥眉头紧皱，却是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对这种人多的场合的厌恶，只不过效果不大乐观。
库洛姆紧紧抱着三叉戟，本就羞怯的她在这种场合显得愈发无措。
倒是蓝波，还有兴致左看看右看看，显然这种场合对他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作为波维诺家族的继承人，他还是有相当多的机会出席各种宴席的。
-
虽然有些惊异于自家学生的冷静，但Reborn还是颇为自得地挑了挑唇，抬手捋了捋鬓角。
——原本他是打算为了不让自家学生出丑丢他的脸，干脆让人吞两颗死气丸好了。
“Reborn……看！我的儿子！真了不起！”沢田家光语气自豪道。
“那是当然的吧，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学生。”Reborn淡定地点了点头。
“呜哇～纲君好帅！”沢田奈奈捧着脸，一脸骄傲。
单纯的母亲被Reborn以“参加一个聚会”这样简单的理由就邀请来了这个里世界的盛会。
“啊——”Reborn勾了勾嘴角，话里也掩盖不在欣慰，“长大了呢。”
-
“哇哦，阿纲很厉害啊。”迪诺一脸赞叹地看着面色沉静的少年。
想当年他在继承时，可远远没有少年来得镇定。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软绵绵的小家伙已经成长为了不起的男子汉了呢！”迪诺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旁沉着脸的银发男人，“是吧，斯库瓦罗？”
面容一阵扭曲，斯库瓦罗低吼道：“闭嘴！看个继承式哪来那么多废话，混蛋跳马！”
——总归他还记得继承仪式上不能大声喧哗。
XANXUS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身后瓦利亚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大垃圾……”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几个字咬碎一般，XANXUS猩红的眸子沉沉地看着沢田纲吉。
——这个位子，你可要坐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即便后悔了，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
-
“真是一群了不起的孩子，是吧，伽马？”艾莉亚笑眯眯地问身旁的人。
“不过是一群毛头小子。”金发的男人不以为然道。
“不能太小看他们哦，伽马。那个孩子——沢田纲吉，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不起的变化。”艾莉亚低头，手指拨弄着垂在身前的奶嘴。
“怎么，又是你的预言？”
艾莉亚微笑不语。
-
好奇怪啊——
明明不是第一次——
可是胸腔愈发剧烈的跳动连带着让他的血液也仿佛开始燃烧。
少年看着正前方注视着他们走近的七位老人，暖色的眸子愈发明亮。
也许他还不够强大，今后还会遇到曾经面对的、棘手的难题，但是唯有一点他确信——
他不会让那些悲剧再次上演——绝对！
九代目看着自己的继承人一步步走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站定，少年微微抬头直视老人，轻轻呼气，缓缓单膝跪下。
少年身后六位年轻的守护者也或激动或严肃或不情愿地跟随自己的首领行礼。
“我，Timoteo?Vongola，在此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及其守护者，举行加冕仪式。”年迈的九代首领肃然道。
右手握拳置于左胸，少年沉声道：
“于此，吾以彭格列十代首领之名宣誓——”
“请历代首领见证，吾将继承彭格列之光明与罪孽，以生命贯彻彭格列之荣耀！”
流利优雅的意大利语自少年口中倾泻而出，古老的指环熠熠生辉。
九代目微笑着，“你的决心，我确实收到了。”
老人扶起自己的继承人，“彭格列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年轻的十代首领微笑，“希望不会让您失望。”
“你们一直都是。”老人眼神慈爱。
至此，继承式落幕。
接受着在场所有宾客的掌声，少年低头，摩挲着右手中指的大空指环。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双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会没事吧？
指尖抚过指环光滑的表面，少年轻笑。
一定会的。
他如此祝愿着。
他的少年已经成长得足够坚强。
即使一时痛苦也没有关系，他一定会很快站起来的。
他注视着指环，眼神温柔。
——呈现在你我面前的，必然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