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的男孩女孩》瑶琴事

6、怯懦的羔羊 又见校园欺

　　韩鸢和曹葳蕤，她们两个是我六年级的两任同桌，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温晁是我们学校的两大校霸之一，另一个校霸就是前面我说的胡丽丽的表哥——秦轲。

　　胡丽丽的表哥秦轲学习不好总是留级，在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成为了同班同学。认识了之后，发现他不过是人长得高高大大，特别壮，让人不由自主地怕他。他呢，也是为人比较霸道，容不得别人不听他的，脾气比较大。不过，他也没干什么坏事，也不怎么捣乱。而温晁就不一样了，虽然不人高马大，但有股子狠劲儿，打架斗殴，勒索同学，什么坏事都干，不过也没有人举报他。

　　韩鸢的妈妈在我们镇里的集市上搭了一个小摊子，卖一些早点，家里还算富裕。我很喜欢她家的早餐，她妈妈人也很实在，总是盛得满满的，分量足。我们同学六年，最后一年和她做了同桌才发现那家我很喜欢的早餐铺子是她家开的。既然是开早餐铺子的，她们家里总是有许多零钱，一块，五块，十块的票子抽屉里特别多。这就像给温晁提供了一个钱袋子一样。

　　曹葳蕤是和舅舅舅妈住在一起的，她的爸爸妈妈都出去打工了，大半年才回来一次，回来一次就会给她一年的零花钱，还会放些钱在她舅舅那里。总的来说，她也是有一些可以自己做主的闲钱的，在做同桌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她买各种零食和漂亮的本子，她的字很好看。我去她的家里玩过，感觉家里条件没有很好，也和我家一样是瓦房。她和舅舅舅妈的相处也是交流比较少，毕竟不是自己的爸妈，撒娇什么的不太常见。

　　我的这两任同桌为人都十分温柔，说话声音细小轻微，好像大点声音就会打扰到别人。我那时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说话，背书都很大声，她们两个细声细气地说话我总是感觉听得不真切，需要连猜带蒙。

　　有一天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老师还没来，教室里乱糟糟的。温晁走了过来，理直气壮地说：

　　“给我点钱，快点！”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是韩鸢好像习以为常，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硬币和纸票放在了桌子上。温晁数一数，满意地拿走了。我想问她为什么要给温晁钱，有不太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老师来上课了。大半节课我都没好好听，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事情。下课了，我决定悄悄问问，她不太在意地说：
　　“他问我要，我就给了，要不然我怕他会打我，给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至今还记得，这段对话。虽然我不解，我疑惑，我觉得这样不对，但既然她本人都不觉得有什么，我也没办法。我没有多管闲事，没有告诉其他同学和老师。

　　至于曹葳蕤也是一样的情况。她们都被温晁勒索，都不做任何反抗，我这个局外人没有插手的资格，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难道是她们两个人特别有钱吗？不在乎那十几块钱，几乎每个星期温晁都会向她们要钱。我记得自己当时的零花钱是每个月十五块，我总是斤斤计较，精打细算，一个月下来还会剩下不少，等攒够一百，我就会偷偷地把零钱换给妈妈，拿个一百块的毛爷爷，特别开心。后来，我知道韩鸢的爸爸伤了人，进了监狱，我想她妈妈一个人抚养她，也不会太容易吧。曹葳蕤的舅舅舅妈对她也不是太好，她的爸妈辛苦出去赚钱，女儿就这样轻松地送了出去，没有任何反抗。

　　大概我从小就知道家里不太富裕，虽然爸妈从未在我面前说过家里的难处，还给我零用钱。那是有一年，爸爸的同事到家里做客，说起一件旧事。前些年，爸爸出去打工，到了年底发工资的时候，包工头跑了，爸爸他们跪下来求人，才给发了几百块钱的路费。我那时正在卧室睡觉，他们不知道，我在床上泪流满面。我想，如果有人想就这样向我要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肯定要和和他打一架，再告诉老师和家长，弄得人尽皆知，不信他还敢继续这样。我知道钱的珍贵。

　　现在我想她们两个不反抗，或许有一些胆怯的因素在里面。毕竟，韩鸢的爸爸坐牢了，而曹葳蕤的父母常年不在家，破财消灾在她们看来可能是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是一个特别富有正义感的人，看到了这样的校园欺凌，既然苦主没有想要反抗，那我也就没正义感爆棚地，一厢情愿地去帮她们。我不知道，帮与不帮哪一个对她们更好，这是一个难题，对那时的我来说。
　　其实校园欺凌就像家暴一样，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勇敢一点，不要怯懦，事后告诉家长和老师，大人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遇到过很多次校园欺凌。
幸运的是，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是那个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做过加害者。
可对受害者来说，旁观者可能也是有罪的吧！
如果那个人想要反抗，我会帮助他；
但是那些受到欺凌还不知反抗的同学，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