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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十九章 曾经 ...


  •   (一)
      “承泽。”
      范闲走在他后面。
      “怎么?”
      李承泽转身看着他。
      发现正在楼梯底,李承泽站在楼梯顶。
      范闲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的发丝勾勒过脸庞,看着他那样温润的对着他笑。
      沐若春风,君如挽月。
      “没事,就是想你了,想叫叫你的名字。”
      范闲弯起嘴角,眯着眼睛,青涩的看着他。
      他嘴角不禁弯了起来,深深的看着范闲。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仿佛要深深的把对方刻进自己心里一般。
      “范协律,还不上来?”
      李承泽站在楼梯旁的房门口。
      “要抱抱。”
      范闲伸出手,笑意盎然。
      李承泽笑了笑。
      “行啊。”
      范闲一下子冲上楼,张开双臂,想把他拥入怀中。
      几秒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你太矮了。”
      李承泽低头看他的身高。
      “嗯?我不是183吗?”
      范闲看了他一眼。
      “我187。”
      李承泽无情地嘲笑他,脸上想笑,但要绷着。
      “没事,你还能长。”
      范闲的脸都红了:
      “当然可以长!”
      李承泽被逗笑了,挽手抱住他的腰,把头放在他肩膀上,深深地闭上眼,道:
      “我也想你了。”
      范闲看了他一下,不禁红了眼。
      “承泽。”
      范闲看着他,一双眼尽是少年风骨;圆润得让李承泽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嗯?”
      他放低声音。
      “我好后悔。”
      李承泽隐隐约约听到他有些呜咽,不禁心疼几分。
      “你没做错。”
      李承泽回忆着什么,心头又是一哽。
      “你本就应该恨我。”
      “可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没事。”
      “牛栏街的事,你为什么帮长公主揽下责任?”
      “当时是合作关系,她做的事,也就默认成我做的事了。”
      李承泽拍了拍他的背。
      “可我误会了你,很多年。”
      李承泽听见这话,虽说现在已经离过去很远了,但还是禁不住那种疼痛一时泉涌上心头的感觉。
      真的,很不是滋味。
      当年长公主与他联手想要杀范闲,结果滕梓荆为救范闲而死。
      牛栏街刺杀的事情,他其实没有任何参与;只不过是比大部分人先知道了这事儿。
      但是,他对范闲一见钟情,是真。可是
      想杀他,也是真。
      不过是被他姑姑抢先一步罢了。
      经历了牛栏街刺杀后的范闲,深深地相信这事就是他干的。
      范闲本来打算的,跟林婉儿退婚;不要那内库财权也罢,待北齐归来,就跟他成亲。
      像范闲曾经说道一样:
      “待吾凯旋归来,许君红烛罗帐。”
      可现在,范闲要那内库财权,复仇。
      而在范闲为了夺取内库财权,听了庆帝的话,去了北齐。
      以及后来的李承泽对他的威逼利诱,利用他的亲人,老师;他想让范闲站在他这儿边,但范闲就是在一步步削弱他的羽翼。
      可范闲这么做,是想让他当个闲散王爷,不用参与那暗潮汹涌,肮脏至极的夺嫡之争。
      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不是妓院;便是皇家。
      谁都不会相信,他这么做,只是想活下来。
      母亲沉迷书本,基本不顾这个儿子;甚至自己受了无数时间的欺负,从来不告诉儿子;最后甚至是儿子发现了,拉着她去到庆帝面前控诉,后面才平息。
      而父亲不过把他当做磨刀石;里里外外利用个干净,最后还想拿他的尸骨裁去他母亲手中的仅剩的一点势力。
      这一生活得,自己都觉得可笑。
      范闲不懂。
      范闲身边有弟弟妹妹,和那么多的亲人,朋友,温暖的生活环境。
      而李承泽要的,肯定更多;他需要这些东西填满他肮脏的内心,需要这些东西活下来,需要用这些东西保护母妃,保护谢必安……
      哪怕是亲手杀死挚爱……
      范闲后来说过,他是个疯子。
      对,他就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后来的范闲风风光光地从北齐回来,庆帝也认了范闲这个儿子。
      风光无量,前途无限。
      而他,却谋反失败;深深囚禁与宫中。唯一一次出席;还是因为不想让表妹林婉儿,和妻子叶灵儿伤心。
      (二)
      那天是林婉儿和范闲第一个孩子的满月宴,他就坐在下面,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一口接一口,从未停下。
      李承泽喝着喝着,就看见范闲走动。
      越喝越难受,最后麻痹得他骨头都撑不起来。
      后来还隐隐约约听到什么,那孩子叫什么……
      范安洛……
      他一下子笑了笑,又一口酒下肚。
      那些大臣和宫女们还一字一句地诋毁着他。
      可无论是什么,他已经不在乎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婉儿看不惯下面那些大臣对李承泽的暗讽和诋毁,气不住了,便下去跟她二表哥李承泽敬酒,顺便怼一怼那些令她感到恶心的人。
      “二哥,我敬你一杯。”
      “别,放下酒,喝茶。对孩子不好。”
      “嗯!”
      “你新婚我没到,现在补一句:新婚快乐。”
      李承泽笑着,递给林婉儿一杯松鹤茶,刚才才匆匆换掉了一直在喝的松鹤泉酿,转眼林婉儿便饮了下去,正要站起来跟那些大臣开怼,结果腹中一片阵痛。
      “怎么了?”
      李承泽问了林婉儿一句。
      突然,他的心底,涌起一阵疼痛。
      而范闲见状,看了一眼婉儿,又看了一眼给林婉儿倒酒的,醉醺醺的李承泽。
      他看着李承泽,心中涌起一丝怨恨。
      范闲赶紧抱起林婉儿,感觉孩子好像出点问题。
      “叫太医——”
      范闲嘶吼着。
      而李承泽这时突然发觉全身一阵剧痛,仿佛要把他的肠子扯断。
      他整个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疼得心如刀绞,疼得他想一死了之。
      最后,因为宫中太医无法医治林婉儿,只好转到宫外去找些赤脚医生。
      范闲听到要去宫外,便抱着婉儿马上就要走。
      就在这时,李承泽用仅剩的力气拉住了范闲蓝色的衣角。
      范闲看到那只苍白如纸的手。
      “求求你……可不可以,别走……”
      李承泽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只能低低地哀求他,祈求他。
      “求求你……别走。”
      都到了这时候,还在妄想那人,能给他留一份真心。
      当真可笑。
      而范闲眼神冷漠,无神地看着瘫在桌上面色如纸的他。
      而范闲缓缓蹲下来,却一点眼神也不留给他。
      他听到范闲低声一句:
      “婉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
      范闲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地说着。
      “偿——命。”
      李承泽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手慢慢从他的衣袂滑落下来,苍白得像是自作自受。
      “哈哈……哈……”
      眼泪从眼眶中留了出来,就那样笑着——
      他苦笑着,叹几分红尘。
      眼泪一点一点落下来,冰冷了他最后一点相思。
      他就那样,看着范闲抱着他那新婚燕尔,明媒正娶的妻子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侧躺着,卷缩在红檀木地板上。
      眼泪顺着他的脸庞,鼻梁,再流到另一只眼眶里,尽管再疼,他也就那样睁着眼,麻木而空洞地躺在地上。
      这痛,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嘴角微微笑起来,溢出层层鲜血。
      “范闲啊……”
      他想起这个名字,心里不禁疼痛几分。
      “我想你了……”
      (三)
      范闲一下子站起来,垫着脚,去吻他的唇。
      李承泽被那突如其来的温度惊喜到了。
      心疯狂跳动几分,两人脸上均浮起一阵薄红。
      “我绝不会再伤害你一分一毫。”
      (四)
      当时,范闲暮年时,送婉儿入了土,儿女也稳定下来时,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种了一院子的梅花,想着它哪里烂掉了,哪里缺水了,哪里该松松土。
      后来有人送来一封信,门童拿来给他看。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看完信后,自杀了。
      门童还记得,范闲看完信后,颤抖着问了一句:
      “这信哪来的。”
      “一个,叫谢必安的人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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