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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 计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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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冷么?”范闲轻轻道。
李承泽没回他,似乎在想什么。
“承泽——”
李承泽这才缓过神来。“怎么?”
“殿下在想什么?”
“没有。”李承泽回道,随后以笑付之:“那小范大人想知道什么?”
范闲看了看远处的残月,想着自己现在比月亮圆满。
“没什么。就是,做人呢,总有一些一辈子也想不通的问题。”
“那,小范大人呢,是否也有?”李承泽转身倒着方向走,眼中看着朗朗月色,心里平和似水。
“当然有。”范闲转身跟他一样倒着走。“比如,我花心到了二哥哥身上。”
范闲看向他,调皮着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李承泽心猛得跳动几下;几秒后,也不甘示弱地回道:“而那人来得正好,甚得本王之心。”
范闲一下子甜到心里。
“臣甘拜下风。”
话虽这么说着,嘴角却总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一时各是满面春风。
(二)
隔天早晨。
范闲刚拿起发带就突然想起之前了什么,正要急匆匆出门,却被一个飘逸的身影叫住。
“哥!”
范若若轻轻地跑到他面前。
“怎么了,若若。”范闲看了她一眼。“对了,看见你大哥没有?”
“大哥先去了个地方,说是等你醒了让我带哥去。”
“啊?”范闲疑惑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抓这头发笑了笑。
两人很快出了范府,向市集走去。
范若若走到卖糖葫芦的面前,道:“来三串糖葫芦。”
“好嘞姑娘!”那人道:“来,您的糖葫芦,拿好!”
“谢谢。”范若若道。“哥,拿着。这串是你的,这串是大哥的。”
范闲接过糖葫芦,撇了一眼范若若的手。
那手纤细白嫩,若戴上一颗汉白玉戒指,那就更着眼了。
恍惚间,范闲一下撇到她右手大拇指的上的墨迹。
他突然想起昨天早晨承泽给她的皮筋下貌似藏这细细的纸条。
结合若若今早的模样,他大致是猜到李承泽在纸上写了什么。范闲抬头寻了寻路线,不过巧得是,这附近就有一条路。
他踏上那条小道,一致沿路走去。
而他一时忘了,那条路,是他带李承泽走的。
(三)
范闲混进宫墙,靠着前几世的记忆轻松到了莲池附近。
青色的身影浮现在范闲眼前。
果不其然。
范闲顿了顿,觉得有些诡异,但又谈不上哪里诡异。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上前去查看。
李承泽背对他,销瘦地有些令人难过。
“以后别一个人出来。”范闲内心五味杂陈道。
而那人却只是轻声道:“你来了。”
“嗯。”
“对了。”他面前的这个李承泽微微道:“小范大人。”
范闲突然觉得那一丝诡异又升华了一个层次。“怎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像磁场一样,看不见,摸不着。
范闲向前走了两步去到李承泽身边,斜眼观察他;才发现那人的眼神十分涣散,好像无法聚焦。
那人强行咧着嘴角笑了笑。
“小范大人——”那人转头看向范闲。
他苍凉的目光似饱经风霜的结束,甚至是下一个开始。
那苍凉的笑意竟然带着一丝喜悦。
说话间,李承泽的手重重地,坚定得一推——范闲的目光一下子对上他的眼。
那种惊愕,那种诡异。
范闲没落入水中,几支莲花枝被他压断。
几支莲花的花瓣在他没入水中的那一刻便纷纷脱离花蕊,带着他的惊愕,在水中散落开来。
似一幅穿越千年而来的画。
唯一的缺点是,画中人明明玉树临风,却是一脸可怖的模样。
“小范大人,你——认错人了。”
(四)
“真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女。”范建又下了一子。“心思如此缜密。”
“谢谢爹夸奖。”范若若看了看棋局,又下一子。“那二殿下反其道而行之。先偷传纸条让我闺女假意拖住他,却恰好将他引到那小道。”范建说罢笑了笑,落下一子。
范若若看看棋局,又道:“棋子如人,一步错,步步错。”
“他以为自己窥探到全局,殊不知自己却正中敌方全套?”范建又下一棋子,笑意盎然。
“他们从未是真正的敌人。”范若若看了一眼范建。
“也是,差点忘了。”范建不禁一笑,笑得牙不见眼。
“他们如此,不过是用来迷惑真正敌方视角的一出戏罢了。”
“闺女怎么看?”
“那——爹。”
范若若又落下一棋子,声音像是不入轮回的钟声。
“您说这出戏,是演给谁看的呢?”
范建嘴角弯了弯。
“这,爹可就不知道了。”
范若若眼珠微微一转,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而当目光重新回到棋局上时,才嘴角一弯,喜悦道:
“爹,这一局,你输了。”
范建看了一眼才意会,自己的棋被闺女的棋围得死死的。
“闺女出息了。”缓缓露出一丝欣慰。
“不过爹还是没看懂,这局怎么输的。”
“爹你过来,我跟您说。”
范建乖乖把耳朵凑过去。
“爹——自——己——想。”
范建听完又是一笑:“小丫头片子又调皮。”
范建手中握着几颗棋子。
反其道而行之的见招拆招的正中下怀的的将计就计。
范建看了看棋局,想了想刚才谈的。
“妙啊。”
(六)
范闲缓缓下沉,按计划往下潜。
果然,跟梦里的一样,熟悉的血莲花,熟悉的水下彼岸花丛,以及花根上的各种各样的尸体,看样子与之前他们遇到的丧尸如出一辙。
范闲继续往深处沉了沉,水浪一波接一波拍打到他的全身。越往深处,压强越大。再加上氧气的缘故,当游到某个点时快要放弃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身形十分熟悉。
貌似是一个小男孩。
范闲马上过去将那小男孩带上,就准备往上游。
小孩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还有脉搏。
救一下,还能活。
(七)
范闲带着娃从莲池爬了出来,此时的莲池也变回了该有的样子。
由于两人湿漉漉的模样实在惹眼,于是便引来了一堆刚退早朝大臣的围观。
一些人也叽叽喳喳起来:
“这是——那位协律郎?”
“好像吧,不过怎么在莲池中?”
“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看那孩子!”
众人看向那孩子。
范闲也循着那目光看过去,结果突然明白了——这娃张得也太像承泽了吧!?
其中一人小声道:
“那个孩子怎么那么像之前死了的二殿下?”
“该不会是,诅咒——应验了?”
“呸呸呸,提他干嘛,晦气!”
范闲神色一暗,问道:“什么诅咒?”
那群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淑贵妃——李承泽生母便缓缓走了过来。
只因,那个昏迷的孩子太像自己逝去十几年的孩子了。
她心一颤,眼泪也随之而落。
她奔上前,想确认。
却听到范闲被众人追问灵机一动回道:
“这就是在下的长子。儿子玩水不慎在下便下去救,于是便成了诸位看到的模样。”
她一愣,希望一下子燃起又一下子破灭的感觉,深深击打着她脆弱的内心。
只见范闲带着那像极了她十多年牵挂模样的孩子匆匆离开,她却只能远远观望着。哪怕这希望是假的,就算是骗她的,她也愿意试试。
可惜这么多年来,甚至没有人愿意骗她。
是啊,就算现在有尸体,那也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恨啊,恨当年自己一味地忍受;自己的孩子才会变成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