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无端五十弦》灵风筱筱

17、弱水恶战

　　无妄海，霖蕴宫。
　　长年明媚祥和的上空凝聚起墨黑色的劫云，云中雷声轰鸣。突然，九道雷火齐下，将“霖蕴宫”的护宫大阵击毁，后又劈裂了主殿。
　　一片烽火缭绕的废墟中走一翩翩白衣佳公子，银白发冠、白绫缚眼、高领交叠、广袖翩翩，腰封缠了三道，衬得整个人灵秀清雅，不染纤尘。
　　鲸落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上的玉箫。萧身长约一尺八，玉质水润通透，一看便知是上等材质，由乳白和墨绿凝聚出来的颜色，淡雅的宛如余韵悠远的水墨画，温润的沁人心脾。
　　不愧是以翼族至宝玉魂和素锦族圣物结魄灯为主要材料炼制出来的宝物，一出世便引来九道天雷，鲸落满意的勾了勾唇，对远处的归尘甩下一句“这里你收拾一下。”便全力赶往若水。
　　“主君……”同样一袭白衣的归尘看着鲸落已然远去的背影，想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这大半个“霖蕴宫”都毁了，怎是一个“收拾”能解决的了！重建怕是都得花上百余年时间！不过好在这不是“霖蕴宫”第一次被震塌了，他早有经验了。
　　鲸落赶到若水河畔的时候，擎苍已然挣脱了东皇钟的束缚，远远就感受到两股强大力量战的正酣。
　　但是，夜华呢？与擎苍对战的分明是手持苍何剑的东华帝君。在看河岸，就连白浅也没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掐指一算，算出来的结果让她差点吐血。原来这一世，没有她的捣乱，白浅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历劫时的记忆，更没有那个人偶素素插足，两个人的感情如蜜里调油，夜华至今还在历劫。白浅大抵是封了法力，想来也来不了。
　　“帝君。”
　　白凤九凄婉的声音将鲸落飘飞的思绪唤了回来。
　　东华帝君战力虽强，可到底如今只剩一成法力，还要分心正与翼兵缠斗的白凤九，自然不可避免地落了下风，几乎被擎苍压着打，一招不慎被刺伤了右肩，跌落河岸。
　　帝君落败，白凤九连忙扑过去挡在东华身前。
　　“九儿，让开！”东华急切的唤道，常年一成不变，淡然无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慌乱。想要爬起来将人推开，奈何伤的太重爬不起来。
　　“擎苍，你若是想伤害帝君，就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吧！”白凤九转过头，眼中泪光莹莹：“帝君，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黄口小儿，也敢阻拦本君。”擎苍气焰甚是嚣张，见白凤九身姿柔弱，目光坚毅，心中一动，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东华啊东华，你这万万年不开情巧，一找就找了这么个小娃娃。也罢，本君今日就成全你们俩，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一出手便是杀招，若是击中白凤九焉有命在！
　　“九儿。”东华喊的撕心裂肺。
　　白凤九知道自己扛不住，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疼痛的到来。
　　“叮——”兵刃交错，声音刺耳。
　　众人惊诧的看着面前这位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的男子。
　　“鲸落。”东华帝君常年古井无波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诧异，显然没料到来的人会是她。
　　鲸落手上发力，逼得擎苍退后几步。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救人，毕竟他们两人上一世一唱一和将她坑惨了。她甚至在想，这俩人就死在擎苍手上也不错，可是当擎苍武器就要落下的那一瞬，鲸落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心里暗骂自己多事，可手上速度确不慢，左手召出藤柳鞭“忘归”凝好结界，将东华帝君和白凤九等人护在其中。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擎苍的眼中满是轻蔑：“天族的小辈，到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鲸落也用腹语回怼到：“翼界的老混账，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擎苍显然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小辈如此的顶撞，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一杆白缨银枪破空袭来。
　　血色的长空之下，两人战作一团。
　　鲸落心下暗叹这擎苍不愧是翼族之主、一代枭雄，实力强悍，一点都不比九重天锁妖塔里的镇塔妖来的好对付。
　　擎苍也在心中暗叹，这天族的小辈实力着实不俗。
　　众人抬头望天，晦暗的天空中，黑色的影子与白色的影子相撞，耳边只闻剑刃争鸣，枪舞成风。 一番激战，两人竟不相伯仲。
　　又是一声武器相撞的尖锐啸叫，激起的灵光照亮了两张苍白的脸。
　　擎苍的眼中涌起风暴，鲸落的牙关咬的死紧。
　　刹那间两人各自将修为灌进自己的武器当中，两把武器各自大放华光，浓郁的黑色与纯净的白色互相撕咬。
　　“砰——”最后只听见一声巨响，银□□破鲸落的肩膀，长剑没入了擎苍的胸膛。鲸落抿紧了唇，没拿剑的手握紧银枪，握剑的手发狠将剑又刺进去几分，直至穿透胸膛。
　　两人都是半跪着落下地面，鲸落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一落地便吐出一口鲜血。擎苍的情况则更差，除却胸口血流如注，身上还有七八处伤口流血不止，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已然是一副濒死之像。
　　擎苍恶狠狠的盯着鲸落，极不甘心的喊道：“小子，今日败给本君不服！要不是七万年前重伤未愈，要不是今日在逆子那里伤了元气，我绝不会败给你！”
　　鲸落持着青璃剑，缓了口气：“胜者为王败者寇。”
　　“鲸落上神不过七万年修为，竟然能赢得了拥有三十六万年修为的擎苍！”
　　说这话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低沉动听，如昆山碎玉、冰湖始解。
　　鲸落不认识站着的人是谁，只觉得他是个补刀的好手。
　　果不其然，擎苍被他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倒在地上。旁边翼族将士乱作一团。
　　岸上的众人头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终于结束了，鲸落却知道，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一阵地动山摇，屹立不动了七万年的东皇钟，忽然红光大盛，飞向半空逐渐变大。
　　“擎苍，你做了什么。”那个人厉声质问。
　　“本君不过是用了七万年的时间，将我的命同东皇钟连在一起了，若我死了，这东皇钟就会放出红莲业火，让你们为本君陪葬！哈哈哈哈哈……”擎苍狂笑不止，神情近乎癫狂。
　　忽然，笑声一滞，擎苍的魂魄开始向东皇钟涌去，直至最后一缕魂魄被东皇钟吸走，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吸收了擎苍魂魄的东皇钟变的硕大无比，开始吸收其他人的力量了。
　　鲸落知道若等东皇钟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完全开启，这四海八荒都会沦为人间地狱。
　　挣扎着站起来，鲸落只觉得一阵眩晕，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夜以继日的炼制法器损耗了太多灵气与精力，还没来得及恢复又与擎苍一场恶战，她如今连抬手都费劲。召忘归和青璃回到体内，借助它们的力量鲸落才觉得稍微有些。
　　结界一撤，东皇钟的巨大吸力已经将几个普通士兵吸入钟内。
　　感觉到身旁那人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东皇钟内的景象，毫无半点作为时，鲸落拽了他一把，近乎严厉的道：“愣着干什么？既有上神修为还不快护好那些普通士兵，要看着他们白白送命吗？”
　　不理会那人的反应，召出今天才练制出来的玉箫旁若无人的吹奏起来，在这轻柔而空灵的箫声里，擎苍那本来已经了无生机的躯壳又活了过来。
　　眼前的擎苍虽然目光呆滞，但是魂魄完整。一旁围观的众人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几乎忘记了东皇钟的事情。
　　“这鲸落上神要做什么？好不容易杀死了擎苍又要复活他吗？”有人问到。
　　还是东华帝君看出了问题：“不，那魂魄虽与擎苍相似但绝不是擎苍。”
　　“不是擎苍，那会是谁的魂魄？”又有问到。
　　“…………”
　　东华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复杂的盯着那个比翠竹还要挺拔的背影不说话。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东皇钟就快要完全开启了。
　　原本缓慢的箫声变得急促起来，急促的近乎刺耳……终于，一曲奏毕。鲸落持着玉箫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打在擎苍眉心，符咒一落下，擎苍便从地上爬了起来，腾空跃起扑进钟内，进入东皇钟的那一瞬间，一道白光骤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白光消失的时候，鲸落、擎苍与东皇钟也全都不见了，阴郁了七万年的弱水之滨再次沐浴到了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