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66、第六十八章、不遂人愿的蠢猪

　　第六十八章、不遂人愿的蠢猪

　　傅强对李海明说：“我想把他们围起来的网墙打开一个豁口，把里边的野猪全都轰出去，让他们一只野猪也打不着。这事不用你干，我一个人就行，只是你得睁一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

　　这对李海明来说就是一种失职，甚或是看守自盗，但是李海明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出主意说：“行。哥今天就回去找扳子和钳子，你选好了地方，哥帮你把那处的铁网卸下来，给野猪留出一个跑出去的门。等把野猪轰出去以后，咱再重新把铁网安上，给他们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他们要是问我猪怎么没了，我就给他们来个装傻充楞，一问三不知，他们也只能嘬瘪子没话说。只是往外轰野猪只能是你一个人干了。”说着他就啪地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哥失言了，不得不打‘奔儿’了。哥是让野兽猪给伤怕了，也没那个本事，轰猪，这个忙哥实在是帮不了了。”

　　傅强笑着说：“只要你同意我往外轰猪就行，别的你就不用管了。”

　　第二天，李海明果然带着一帆布兜子的扳子、钳子等工具来了，俩人从小沟塘和四十八水这道山沟上了山，选了一处离苇子地较近的网墙拆铁网。这铁网是用角铁在两侧包边，角铁与圆钢柱子的接缝处是靠打眼拧上螺栓接起来的，这样就把铁网牢牢竖起成了网墙，所以他们只需把一个个的螺栓拧下来，就可以把墙拆了。

　　李海明帮助傅强拆下了两个铁网，形成了四五米的大豁口，就背着帆布兜子下山了，临走时还不好意思地说：“剩下的活就看你的了，等你把野猪领出去以后，哥再帮你把铁网安上。”

　　傅强上山前装了满满一背包的玉米棒子，比任何上山时带的都多。从豁口进了这片山场的腹地，找到了野猪群，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用玉米棒子把大老黑引到自己的跟前，与它联络感情。他拿出带来的的铁齿刷子给它清理沾在身上的烂树枝烂树叶和石头子，然后从头至尾地给它梳理了一遍，把大老黑舒服得一个劲地哼哼。

　　接着他像往常和大老黑玩抢玉米棒子游戏一样，把一只玉米棒子掷了出去，吹着口哨跑了过去。大老黑果然兴奋起来，冲过去抢先叼到了那根棒子。傅强则继续向前跑去，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前方连扔了几个玉米棒子，引大老黑带着一帮小野猪呼噜噜地追了过去。

　　靠着这个办法他带着野猪们渐渐地向豁口推进，但是远远地看到豁口时，大老黑和一些半大的野猪们却迟疑起来，最后终于站住不再往前走了，即使傅强把口哨吹得再响，不断地扔出棒子引逗它们，但是它们不但不吃反而向回走去。傅强原本知道这里已经离开了野猪们的领地，但是他认为野猪贪吃，靠着它们爱吃的玉米棒子吸引，或许能够把野猪们从豁口带出去，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

　　回到家里他把自己的失败告诉了爷爷，并希望爷爷能有什么好的办法，爷爷却说：“要是有人把咱们扫地出门，离开这个家，你愿意吗？野猪也是一样，那片山场是它们的家，也是一样不愿意离开。”

　　爷爷觉得把野猪们带到网墙以外是不可能的事，傅强却不肯就此罢手，他想，野猪是靠着粪便和尿液圈出自己的领地的，这形成了它们自己所熟悉的气味。它们依仗着这种气味识别敌友，一旦闻出气味不对，就会向入侵者进行攻击，直至把它驱逐出镜。同时，它们也是依仗着气味来识别自己的领地，通常情况下，它们轻易不到气味所不及的地方。傅强由此又想出了一个把野猪带出豁口的办法。

　　当天下午，他就背着背篓，带上铁锨又上了山。来到野猪窝前，便把窝里的浮土和猪窝周围的粪便一锨一锨地铲到背篓里，背出四五里地以后，便把这些浮土粪便沿着通往豁口的方向撒去，他准备这样一路洒下去，一直洒到豁口外边的苇子地。这是个十分繁重的体力劳动，因为要铲土洒土，要背上几十斤的分量往返十来里的路程，每走一趟都会被累得大汗淋漓，傅强却咬牙坚持，从不打歇。
　　这当然是一种天真而又笨拙的办法，但是幼稚而又没有经验的傅强却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他这样干了两天多，终于洒出了一条通出豁口，到达苇子地的通道，希望这条通道上的气味能使野猪们安心地走出豁口。

　　完工的第二天，傅强信心满满地背上玉米棒子上了山。这两天他没给野猪们一棵棒子，目的就是想让饥饿的野猪们更加贪吃。这一招果然灵验，当他把玉米棒子掷出去，吹着口哨带领野猪往前跑时，它们都呼噜噜地跟了上来。但是快到豁口时，傅强已经把棒子扔到了豁口的外面，大老黑却又率先停住了脚步。这令傅强十分着急，却想不出个中的原因。

　　他只知道动物是靠着自己的粪便和尿液散发的气味来保持自己的领地，却不知道它们还有另一个特点，那就是对陌生环境的畏惧。只有在极度饥饿或是遇到诸如山火、山洪以及难以抵御的攻击时，它们才会进入陌生的环境以求生存，而在一般情况下，它们是不愿意离开自己所熟悉的环境的。

　　领头的大老黑不再往前走，其余的小野猪们也都跟着停了下来。着急的傅强撅下了一根树杈，冲上去，一手抓住大老黑的耳朵，一手拿着树杈抽打它的屁股，往前赶它。这样一来，大老黑更是坠着屁股不动了，傅强的手不由地就加重了，一下子惹急了大老黑，扭头一獠牙挑了过来。傅强猝不及防地被它挑了一个大跟头，衣服被挑破了，肚子被顶得生疼，所幸的是没有被挑伤流血。那大老黑却趁他松开手的工夫，扭头带着其它野猪们跑了回去。傅强追回去仍想把它们带回来，大老黑不听他的口哨了，也不向他靠近了，总是不远不近地躲着他。傅强追着大老黑转了不知多少个圈子都是如此，野猪们再也不想跟着他走了。

　　傅强折腾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累得筋疲力尽也毫无成果，终于彻底失望了，朝着野猪们气急败坏地大骂：“蠢猪，早晚会变成人家锅里的肉，一口一口地把你们吃了。”

　　过了两天的光景，李海明找来了，问傅强轰出野猪没有。傅强沮丧地摇了摇头，李海明就试探着说：“那咱们是不是再把铁网安上？哥在人家那挣钱当差，让他们查出来，哥兜不起这个责任啊。”傅强只好和他一起又把拆下的铁网安上了。

　　干完了活，傅强就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垂着头，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李海明默默地陪了他一会，然后说：“快晌午了，事忙先吃饭。回去哥炒俩热菜，咱哥俩喝两盅，别那么想不开。”

　　在新楼李海明的那间屋子里，两个人都喝了个大醉，李海明没有回家，陪着傅强由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