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63、第六十五章、新来的凶残客人

　　第六十五章、新来的凶残客人

　　蔡雯果然住了下来。第二天，她抓住了傅强，足足问了三个多小时才满意地回去。

　　三上吊事件之后，日子又平静了下来。傅强有了一些想事情的闲暇，高艳芳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到他家来，这倒是傅强所希望的，因为她要是来了，傅强不知道怎样去应付她。康霞一定是拿到了那张黑羊皮，但是始终没有听说她结婚的消息，这反倒让傅强总是惦记着。每次想到这些事情他就会很郁闷，幸亏有了一个伙伴李海明，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能够让他暂时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次三上吊事件更让李海明对傅强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和傅强好得穿一条裤子，好到对爷爷和奶奶也十分亲近。他对看大门垛子的工作很不满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不来上班，来了也是跟在傅强屁股后头转，喝酒、聊天，帮助干活，不管干什么，只要能和傅强呆在一起就行。

　　傅强上山时，有时是去找大黑熊和大毛球，不过一直没有看见它们。更多的时候是给野猪们送玉米棒子。李海明虽然愿意与傅强呆在一起，但是上山时，他是绝对不去的，他被大黑熊抓怕了，几乎是谈“兽”色变。

　　这天傅强又要上山去，李海明只是帮助他装好了玉米棒子就回老龙洼了。

　　傅强顺着烂麻绳的小道来到山上，进入野猪领地的中心地带时，突然觉得与往日有些异样。过去他从烂麻绳的小道下来走不了多久，大老黑就会领着小野猪们迎上来，刮逆风的时候他们闻不到气味，但是只要吹着口哨听到了他的声音也会赶来。今天他走了这么久，几乎深入到它们的腹地，却没有见到它们的踪影，傅强不由心生警觉，感到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在树林里灌木丛中四处搜寻，忽然觉得周围的苍蝇多起来，渐渐地又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臭味，终于找到了一具半大野猪的尸体，上面趴满了黑压压的苍蝇，他走到跟前时，轰地一声飞了起来。那猪只剩了一张皮和一套完整的腔骨，里边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一堆下水却摆在不远处没有动，但是已经变成黑色，散发着臭味。

　　他继续向前走，看见又一只同样下场的半大猪躺在地上，只是被掏出的肠子还没有变黑，显然是稍后一段时间被吃掉的。它们显然是遭到了另一种野兽的袭击，这种动物肯定是食肉动物，因而才使得野猪成了它腹中的美食，这种动物也一定比大老黑更凶狠更强悍，否则它们不可能在大老黑的眼皮子底下这样地为所欲为，肆无忌惮，残害半大的野猪。

　　莫非它们是遭到了大黑熊的袭击，可种种迹象又不太像，一种恐惧感袭来，让傅强感到这里充满了危险。但是他惦记着大老黑，仍然冒着危险向野猪栖息的猪窝走去，那里是荆棘和野草遮掩的一个洞穴。

　　快到跟前时，他看见大老黑站在洞穴不远的地方，摆出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它看见傅强也没有像往日一样跑过来和他亲热。它背后的一群野猪都挤挨在一起，扎成了堆，好像死亡即将降临一样，静静地没有一点声响，整个的野猪群笼罩着一片恐怖的气氛。

　　傅强知道，这一定是那只不知名的野兽把它们给吓的，自己久呆下去也肯定会有危险。他急急忙忙把玉米棒子洒到地上就下了山，他要回去向爷爷讨教，想办法尽快营救野猪们。

　　爷爷听了他的描述后皱起了眉头，十分肯定地说：“那一定是狼。狼在不太饿的时候吃东西是很讲究的，光吃肉不吃烂下水。可这事也怪了，咱们这山上已经几十年没有狼了，怎么这时候就突然来了呢？”

　　傅强问：“这么说咱们这个地方过去有过狼？”

　　爷爷说：“有。我小时候正打日本，咱们的县大队和日本人在老龙洼的东边山上打了一仗。这一仗打得可惨了，两边都死了很多人，招来不少的狼。所以当时咱们山里人就流行起一句话，叫做‘狼随战争走’，好些年后这些狼才慢慢地没了。”

　　傅强莫名其妙地说：“几十年都没看见狼，怎么这阵它又来了呢？”

　　爷爷说：“很可能是遇到山火或是被猎人追杀这样危险的时候，它和它的群儿失散了。可它得吃，得喝，就得哪里有食往那里蹿。咱们山上正好有这么多的野猪，那是它最香的肥肉，就奔这来了呗。”

　　傅强说：“我说野猪怎么都吓得要死似的，大老黑那么凶，好像也很害怕。”

　　爷爷说：“狼是野猪的天敌，它比野猪可厉害多了，它善跑还灵活，跑得又快又远，人常说大尾巴狼大尾巴狼的，它的尾巴就在奔跑的时候起到舵的作用。狼也比野猪聪明狡猾，招数特别多，专会找对方的软肋下嘴，而且它的牙齿比野猪还尖硬。野猪和狼斗起来处处占下风，只能当狼嘴里的肉。”

　　傅强着急地说：“那怎么办，咱们是不是借杆猎枪来打死它们？”

　　爷爷说：“不行。刘所长和赵站长都说过，在动物里狼比野猪珍贵。上边本来就禁止打猎，咱们把狼打死了，那可是犯法了。”

　　爷爷说的没错，在生物链中狼处在高端的位置，而野猪却处在末端，因此国家把狼列为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打死了是违法的。

　　一家人对这远来的不速之客都一筹莫展，奶奶更是又急又怕，坚决不许傅强再上山了，她对傅强说：“狼要吃野猪就让它吃吧，别把人吃了就行。”

　　她把院门关上，插上了门栓还上了锁，家里的人谁也不让出去。李海明听说狼来了的消息，吓得脸都变了色，他怕黑熊和野猪都怕得要死，何况来了更厉害的狼。他来上班的时间更少了，即使来了也是躲在傅强家里不出去，大门垛子的门房那里他根本就不去了。

　　爷爷觉得整天憋在院里不是个办法，就兑了一桶白灰浆，在村街、村口和常经过的人家墙上画了许多车轮子大小的白圈。据说狼怕火也怕圈，过去的山里人就常在房前屋后画上这种狼圈把狼吓跑。

　　用这种办法驱狼，可以说是与动物学家的研究结果不谋而合。美国动物学家葛兰汀和约翰逊就认为：“动物……观察到的是实际的世界，而不是观念中的世界，也就是说他们看到的是具体的细节。”他们为此还拉出了一个“可能会惊吓到畜牲的小细节”的清单，诸如水洼的闪动光影、光滑金属片上的反射、来回摆动的索链、挂在栅栏上的衣服等等。那么山里人用狼圈来吓唬狼，一定是前人积累下的经验而形成的有效办法。

　　爷爷虽然采取了不少的防范措施，但是一家人仍是焦虑不安。最让他们感到焦虑的是山上的那群野猪，担心它们会让狼吃光了。傅强更是着急，大老黑现在有了危险，自己却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他能不急吗？在家里没过上两天他就嚷嚷着要上山去看看。他追在爷爷和奶奶的屁股后头说：“狼是厉害，可它不会上树，我会，只这一招它就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再带上弹弩，急了我就射跑它，还是让我上去看看去吧。”

　　爷爷和奶奶根本不听他这一套，就是不让他上山。傅强天天地缠着不放，磨得爷爷不耐烦了，大声喊道：“不许去，就是野猪让狼吃得一只不剩也不许去。”

　　奶奶为了不让他上山，还给他讲了一个狼吃人的故事，说：“那狼比人还精着呢。有一次，有人半夜下山回家，走着走着，就听见后边有人跟着。他心里害怕，就赶快往前走。又走着走着，他就觉得后边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就回头去看，这一看不得了，是一只大灰狼张着大嘴正等着他呢。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脖子，又几口，就把他吃了。你说吓人不吓人？过去，咱们这有好多人就是这么让狼给吃了。你要是上了山，大灰狼没准就吃了你。”

　　傅强知道这是奶奶吓唬自己，心想再怎么央求也没有用，便撅着嘴不再说话了。这天早晨，爷爷和奶奶发现傅强不见了，知道他一定是上了山，急得爷爷抬脚就要去追，奶奶急得在后边追上爷爷，拉住他说：“跑了一个小的，就别搭上一个老的了。小强会上树，或许还没事，你没他那么利索的腿脚，去了不就是找死吗？不许去，说什么也不许去。”

　　爷爷没了办法，就地蹲在院子里生气骂人：“小混蛋，你等着，等你回来我揍不扁你。”他们只有揪着心等着孙子平安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