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村》毓林

49、第五十一章、岂能人在屋檐下

　　第五十一章、岂能人在屋檐下

　　傅强站起身来，连续飞出了两个石头子，让王铎和李海明吃惊的是，他们觉得自己是躲在距离安全的地方，没想到两粒石头都准确地打在他们藏身的树干上，俩人连忙紧紧地贴在树后，一动也不敢动。紧接着又有几粒石子打了过来，他们只得把身体更紧地贴在树后。

　　过了好一会，石子不飞了，王铎刚要探头去看，一粒石子竟从后边飞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他后脖梗子上，他“啊”地叫了一声，回头想看个究竟，一粒石头准确地击中了他拿棍子的手上，疼得把棍子扔到地上，撒腿就跑。李海明听得声响，也不由地回头来看，一粒石头也打在了他拿棍子的手上，也吓得扔下棍子跑了。

　　原来傅强搞了个声东击西，先密集地飞了一阵石子，打得王铎和李海明躲在树后不敢动弹，然后趁机溜下高坎绕到了他们身后。当两个目标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本想一石头打得他们脑袋开花，解解胸中的恶气，可是他毕竟没有人家那么狠，下不了重手，只是瞄着王铎头下的脖颈打了过去。现在两个人各自东西地跑开了，傅强便东追几步掷几粒石子，西追几步飞两块石头，打得他们都跑下了山。等了一会，见俩人不敢来了，他才爬回那个高坎，向乱流水那道山沟走去，找大黑熊和大毛球它们去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这段经过讲得有声有色，爷爷和奶奶都阴沉着脸，听得并不开心。奶奶嘟囔说：“天天打来打去的，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哪还有安生日子？那两个坏家伙怎么就没让他们碰上大老黑？”

　　爷爷当即又给乡政府打电话，那头接的正是韩爱军，他已经出差回来了。听了爷爷说的情况，他答应明天就来实地看看。

　　第二天，韩爱军带着一名乡干部来了，他让司机把车停在院门外，人也没进来，直接就去看那两个门垛子。傅家的人谁也没跟着去，因为那是人家公司的事，他们管不着。过了一个多小时，韩爱军和那个干部回来了，他板着面孔进了门，见着傅强劈头就问：“水管子是怎么没水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铎和李海明显然已是恶人先告状，韩爱军已经听了他们的一面之词。傅强争辩说：“是他们先把我们家水管子掐了的，从他们来了的第二天就把我们家的水断了，他们也太恶了吧，还让不让人活？现在缸里的水都是我用毛驴从山上驮回来的。”

　　韩爱军说：“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理由，可水管子总是没水，两家老这么别扭着，不是越别扭越结仇吗？你先把水管子弄通了再说。”

　　爷爷着急地问傅强：“那水管子是不是你堵的？要是你弄的，马上给人家通上。”

　　傅强便耍滑头地说：“好吧，我去找找毛病在什么地方，找出来就弄通了它。”

　　韩爱军说：“找什么找？毛病就出在你这，通不上水，咱们什么都别谈。”

　　傅强便呲着白牙笑着走了，韩爱军让那个乡干部在后面跟着他。他们顺着水管子上山时，被王铎和李海明看见了，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断的水。到了蓄水池，傅强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跳到了蓄水池里，弯腰在出水管的管口处伸进胳膊掏摸起来，不一会，一大把乱草被他从管口里面掏出来甩到了池外，接着又连掏了几把，只听管口咕噜咕噜地响了两声，水就顺畅地流出去了。原来他是把青草团成了一个大草包塞到了管口里。王铎和李海明见了这情景，后悔得自己都骂自己是笨蛋，这么又土又简单的办法他们看了几次都没看出来，真是笨到家了。

　　不过，傅强的心里不平衡，回来就问韩爱军：“水管子弄通了，可将来他们把小套院外边的水龙头一关，把我们家的水掐了怎么办？”

　　韩爱军说：“这个你们放心，我回去就派个电焊工来，把小套院的水龙头焊死它，谁也别想在水上给我惹事。”他在基层多年磨练，处理这些问题的小点子还是很多的。

　　爷爷说：“这么说这俩人是打前站的，要长期呆下去了。他们收山证，在进山的路上修大门，看来是要把整个山场都划过去，乡里一定知道这个事情，也同意他们这么干了？”

　　韩爱军说：“乡里当然知道这件事情，齐林县长已经跟我们打了招呼。我看这事没什么不好啊，在这里建个野生动物养殖场，咱们这个穷乡就有了一个像样的企业，能把灵泉铺这个已经死了的村搞活了，或许还能把附近的村都带起来，我们应该支持它才对。”

　　爷爷气恼地问：“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山村小户的只能靠山吃山，现在把山场划走了，我们吃谁去？再说，他们有人把山证卖了，我们可没卖，我们的果树还在山上，王铎和李海明却不让我们上山，将来果子下树我们怎么收？他傅世祥要建什么养殖场我们拦不住，可也不能砸我们的饭碗啊，他们也太霸道了吧？”

　　傅强也愤愤不平地说：“就是。他们不让上山，还断了我们的水，我们几辈子都住在这，招谁惹谁了？他们就是要把我们一家子轰走。”

　　韩爱军说：“你们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事情刚刚开始，许多问题还需要磨合、调整。你们反映的问题都是他们下边的人干的，不代表决策人的本意。我一定要把你们的意见告诉他们，要照顾到你们的利益。该上山就上山，该收果子的时候就收果子。至于将来，你们肯定都会成为养殖场的职工和家属，这里也肯定会人丁兴旺起来，那时候这个死村就活了，经济上能给全乡的发展带来贡献，这是多好的事啊。”

　　爷爷冷笑说：“我现在还没看出来。光是收了山证，在上山的地方修了个门垛子，之后多少天都没下文了。我说呀，他止不定憋着什么屁呢。建养殖场用得着把那么大的山场都划过去吗？没鬼才怪呢。”

　　韩爱军说：“我说的话你们也怀疑啊，县长点头办的事你们也怀疑啊？我知道你们是在山上养野猪，几年里还在山上种了不少的树，虽然你们一家人也没法跟谁去定承包种树的合同，但是将来要是占地建了场，他们还是应该折价尝还。你们现在先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再跟人家发生矛盾了。那边我回去就给齐林县长和傅世祥打个电话，让他们约束一下手下的人，别再惹事了。”

　　韩爱军的到来并没有完全达到解疑释惑的作用，真要是像他所说的，这一家人就将彻底改变他们的生活，这是爷爷一家人都不愿意的，用爷爷的话说就是再也不能自由自在了，而是成了人家的人，那就要“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而这种改变充满了变数，他们还能有安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