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战损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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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恢复意识起就在探寻自己身处何处的布鲁斯感到有些不妙。
他并非刚醒，在咳嗽出声之前他就已经有意识了，大概八秒。
这八秒内布鲁斯闭着眼已经得到了很多信息。
身下躺着的床不算柔软，从床和肢体互相作用的压力来看这不是现代社会人们常常青睐的弹簧或是可塑型记忆床垫，而是更接近原石铺就的床板垫上一层布料。
自然放平在身体旁的双手掌心朝下，刚好方便指尖去极轻地感触布料。是亚麻纤维，不算太细密只能称得上是工整，这不是工业制造出的亚麻布，而是手工制造。
盖在他身上的是兽类皮毛制成的毯子，绒毛亲肤而柔软，排除野兽类，更接近于养殖的鹿毛。
吸入的气体有太阳花和杨柳科植物的香味，哥谭没有种植杨柳，而太阳花这种和哥谭相像性极差的花卉也只在市立植物园存在。哥谭现在处于冬季，太阳花理应枯萎，所以他已经不在哥谭。
空气含氧量正常，不属于高空海拔。
根据唯一暴露在外的脸部皮肤，温度78-81华氏度(26-27摄氏度)，空气湿度58%-65%，没有供暖机械的声音或是空调的流动感，湿度和温度都是处于正常生态。考虑到有床铺的地方一般是通风的室内，通过温度可知，他根本不在处于冬季北半球，而是来到了南半球，大概率是偏离赤道的雨林气候带。
周遭并没有什么交谈，只有几声嘶嘶，仿佛蛇类的吐息。隐约可以听到远处的鸟鸣和非常不清晰的野兽呼唤，奇怪，他的听觉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不，不仅仅是听觉。
蝙蝠侠的身体本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巅峰，但他的嗅觉听觉触觉似乎都比之前更上一层。
双手到脖颈到身躯再到双腿全部都有清晰感知，没有疼痛或无法调动的肌肉骨骼。自他周游世界十年去磨练体术起他就不曾有过这么轻松的状态——他甚至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健康和强壮。
这不可能。
十年磨砺间他在街头流浪，在监狱和罪犯打作一团，在古老游牧民族同狂战士抵抗，在刺客联盟和冷血杀手们以命相搏，这些经历赋予他强悍体术和反应力的同时也给他留下了不可避免的伤疤和残缺。更别提回到哥谭成为蝙蝠侠之后受到的伤口了，脏器撕裂骨骼破碎脊椎受损，即使他每一次都重新站了起来，那些痕迹也永远留在他的身体上。
在战斗中这些无法痊愈的伤痛对蝙蝠侠并不关键，他只是更加强化了对余下躯体的掌控力，时刻掌握皮肤肌肉血管动态以便更好地对抗敌人。但此刻，这些成年旧伤居然不复存在，他清晰地认识到他的身体里充斥着多么庞大的活力。
这是奇迹，不，神迹。这不是科技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神秘学领域，是魔法侧。
随后他梳理起自己最后的回忆，他是在和企鹅人的手下火拼…不不不，他被关在一个诡秘的空间。在这之前呢？他是怎么被捕获的，罗宾怎么会和他分开？
之前的飞速思考没能让他感到不适，但在整理关于蝙蝠侠记忆的时候大脑传来的剧痛迫使他不可抑制地低吟出声。
男人意识到他不能继续装昏迷，即使他可以继续忍耐持续的头疼，他的躯体仍然会泄露些许信息，那是来自身体激素的本能反应。
好消息是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似乎称得上友好，至少目前如此。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灵安置他在一个温度湿度都适宜的地方疗养，还对他进行了超自然类的改造使他的体质更胜从前。
也许他们心怀鬼胎，比如洗脑控制，他缺失空白的部分记忆就是证据，而超越从前的体质会给他带来无法想象的副作用也说不定。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情发生在布鲁斯身上他只会觉得有阴谋而不是走运。
当然也有可能纯粹是烂好心。只是他对魔法侧的了解实在有限，无法做出更精准的判断，唯一称得上可信的来源还是来自亚马逊公主的简单描述。出于对正义联盟成员的尊重，他也没有追问太深，只知道亚马逊的神造女郎们的确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且落后的社会。她们很强，但并不接触人类现代社会，除了派出公主戴安娜作为神奇女侠代表亚马逊行走于人间，其他的女郎都留守在孤岛。
尽管在得知魔法侧的存在后布鲁斯也有试图收集过世界范围内的有关超自然生物情报，但他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布鲁斯大致判断出自己正身处一个远离现代文明的非常贴近自然的雨林地带，这个地区还很有可能属于魔法领域，睁开眼估计就能看到超自然生物。
但这些推测还远远不够。
信息的匮乏太过于致命，导致他无法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计划，和补充计划的备用计划ABCDEFG。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布鲁斯选择了相对保守的方法——装失忆。
体谅一下失忆这老套的招数吧。八秒钟内完成闭眼侦查周围所有可探测的环境因素，理清记忆逻辑虽然不慎发出声，又在出声后的三秒内整合所有思路并且想出了不算太糟的应对方式，这已经是人类反应和判断可以达到的巅峰了。
布鲁斯缓缓睁开眼，在视线还未清晰的时候就沙哑开口：“我在哪儿？你是谁？”他控制住语速，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听着更自然。
对上面前伫立着的人影，男人缓缓抬起视线自她的腰间看向她的脸庞。
希腊风格的深蓝长袍，纹理分明又契合古代历史。身上没有任何带有工业色彩的配饰，唯一称得上装饰的还是裹着腰身的鹅黄色丝带。垂于身侧的手臂白皙，手掌大小属于正常成年女性，手指纤长但看不清内测，不能确定有没有茧，大概率没有，指甲是原色并无指甲油。身上透着太阳花的香味，可以推测周边有大量这类植物，而这位女性久居于此，因而沾染上植物的气息。胸脯丰盈，纯粹的金色长发落肩，更加深了她是个成年女性的判断。
掠过人影的身躯，布鲁斯的目光终于抵达她的面容，直视她的双眸。
以花花公子身份为掩饰，混迹在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交际酒会间，一年里大半年都能承包报纸娱乐版头条，见过无数名媛超模女星的韦恩总裁都被面前女子的面容所迷惑了一瞬。
倒不是说她的美貌有多么惊人，她是不折不扣的金发尤物不错，甚至是美人里颇为顶尖的那一挂。但她的外貌本身绝不是最引人注意的，真正使她拥有摄人心魄能力的是她的独特气质。
她就像是太阳本身。
无关外在，无关耀眼，单纯看着她就能让人联想起太阳。
而与她姣好柔和的面容所相对的，则是她暗红的眼眸。极具冲击力的颜色冲淡她容貌的温文，直接使她显得端庄威严，不可侵犯。
她的外貌有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能力，瞬间清醒的布鲁斯肯定了之前的猜想，眼前的女性绝不是普通人类。他也没有忽略掉在床柱上盘成一团的巨蛇，刚才就是它在嘶嘶吐舌。所以伫立在他面前的女性就算不是半神一类的存在，也得是个超人类。
正对着女性的深邃瞳孔，在她要回答时，布鲁斯的声音按照他计划的那样继续：“我是谁？”
他的表现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假装，毕竟他的记忆的确混乱，但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绝不足以使布鲁斯忘记自己是谁。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
因为原本脸上还带着颇为善意浅笑的女性在他说完后，直接沉下脸色变得面无表情。
“继续装模作样我就把你丢回河里。”女性的声音冷漠，表情冷淡，眼神冷酷。
不太妙，布鲁斯心想。
他对自己的演技是有些自信的，残存的记忆中他无缝切换过着双面人生且还没被识破身份就足以证明这点。除了他的格斗导师兼刺客联盟的首领雷·奥古，没有别的任何罪犯真的确定蝙蝠侠就是韦恩。
而眼前的她却瞬间发现他在伪装，这恐怕是某种读心能力或是天赋。
布鲁斯并不觉得女性是在诈他，因为她的表情流露太过自然而且根本没有掩饰她不悦的意思。
大概率，她是个上位者，颇有地位备受尊崇，所以根本没有隐藏自己情绪的习惯也更加不会容忍别人对她的谎言。
同理，这样的存在也不屑于说谎。女性说把他扔回河里，也就是说她是在河里遇到的他。记忆最后处在封闭红雾中的他是怎么离开那个空间的？看来他的记忆缺失比想象得更大。
她当然有资格不满甚至愤怒，布鲁斯想到。目前看来是这个女性救了他甚至治好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抛开可能的目的不谈，直到他说话之前她表现出的善意都是很明显的，但得到的却是隐瞒和欺骗。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被好心没好报这件事点爆情绪，沉下脸而已，还不算什么过激反应。
无法用常理去判断魔法侧的生物，超自然的存在过于奇特，他身为侦探的推理逻辑在神秘学领域恐怕要大打折扣。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路有两条。一是坦诚相待，直言不讳自己的隐瞒是源自不安，以诚恳的态度道歉加上适当示弱应该能挽回点印象分。二是死不承认，假装到底，赌那微不可见的几率她没有读心术，然后被极大概率能读心的她给扔出去。
两种方法的利弊如此明显，有勇有谋的黑暗骑士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第二条路。
“我没有在伪装，女士。”布鲁斯的脸上流露出迷茫和无措，“我是真的忘了很多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战损蝙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