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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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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发现我到了的?”柳一放下男孩,打开衣柜找了件外衣给小孩穿上。
“就,感觉到的,”男孩乖巧站着,随柳一摆弄,时不时还指一指位置示意柳一该怎么穿,“感觉到哥哥到了,就躺好了。”
“现在倒是很诚实,”柳一摆弄好了衣服,又拿过鞋来给他穿好,“之前就敢装睡。”
男孩抿唇笑着,不说话。
拿梳子大致给小孩理了理头发,笨拙地扎好一个马尾。柳一抱起小孩,安抚地拍了拍背:“那现在就走吧,没有其他事了吧?”
小孩开心地点点头,而后想起了什么,抓住柳一的胳膊小声道:“我走了,平安会,被罚吗?”
“平安?”
“就是门口的那个,小哥哥。还有……”小孩说到这里,有些不太情愿,“还有凶凶的,小姐姐、他们。”
“是个好孩子,我之前都没考虑到这点,”柳一看着小孩,没忍住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逗得他耳根都红了,“先离开这里,去客栈等等,等阮易安到了事情就好办了。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到了。”算算时间应该早几日就到了的,不知为什么还是不见人来。
男孩听得似懂非懂,见柳一说完,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惹得柳一“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我家小孩真可爱。”
施展术法避过他人耳目,柳一带着小孩回到了客栈。
眼看外面还是一片黑夜,他便抱着小孩补了个觉。等睡醒已经过了午时,客栈中有人谈论昨晚的事情,又有人说阮家老祖的幼子阮易安回来了。柳一想了想,给孩子洗漱喂食完毕,又打包了些吃食,便带着小孩前往阮家。
自从在临安一别,阮易安便将柳一的话放在了心上。谢祺安对此半信半疑,但看好友态度,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二人一路加紧赶路,想要早日到达蓬泽。谁知在华琅休整时因魔修之事,硬是耽搁了两日,到今日才得以抵达。
于是正午时分,阮易安二人刚在主岛码头落下,便从守卫那里听说了阮家昨夜出事的消息。待他带着友人匆忙赶到府内,便被兄长招去了院内详谈。
昨夜示警被触动后,先是阮家老祖出面,发现了小楼的留书,之后下令开启了防御法阵,并将被制住的刺客和阮涟押在地牢,同时命人看管住了大房众人。只是待发现事情已大致平息 ,余下完全可以交由二儿子阮易平来解决时,他便果断将事务移交,回主屋陪伴妻子。
大致听兄长讲完事情经过,兄弟二人分析几句,阮易安提出要去小楼看看门上的留书。
于是,两人带着一众仆从来到了小楼。
楼前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只剩下偶尔入眼的斑斑血迹昭示着昨夜曾有的惨烈。
阮易安细细查看门上的几句,入目的字迹鸾飘凤泊,如行云流水,自有一番风骨;除此外,字上另有威压附着,修为高深、不可揣测。
阮易安有些明白父兄选择相信这份匿名留书而非阮涟的话的原因了,如此大能,要想倾覆阮家也不过是反掌之间,犯不着特意留书几句就只为栽赃给阮涟这个无名之辈。
他直起身子,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耳边有人突然传音入密:“有事,须单独告知。”
语调淡漠,是柳一的声音。
想到在临安朝夕楼柳一的警示,又看了看门上的字迹,阮易安下意识将几者联系在了一起。
简单与兄长说了几句,借口久不归家,想去拜见父亲并且同他说说这字迹的事。阮易平点头应下,顺势与他告别去处理其他事务。
阮易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挥退想要跟随的仆从,一人向着主院走去。
走不多久,就见一处枝叶掩映间,一身墨衣的柳一正朝着他颔首示意。
柳一见阮易安走近,勾唇笑笑,伸手托了托臂间抱着的孩子,对着阮易安说道:“这孩子我带走了。”
还未来得及沉溺于对方的笑靥,这径直吐出的开门见山就让他愣了愣神。将目光从柳一转向了他抱着的小孩,阮易安顿感疑惑:“这孩子是谁?”想到柳一的话,又改口问道:“是在下族内新添的孩子?”
“不是,”柳一答,问他,“你最近一次回阮家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阮易安皱眉,“看他模样,族中只有大哥的幼孙阮郎与他差不多一般年纪,但阮郎我见过……莫不是族内有人在外……”
柳一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是以‘阮郎’的身份住在府内的,具体缘由你可以找人询问。我此来只是告知一声,我要将他带走,希望你们不会对照顾他的仆从过多苛责,就当是对我昨晚顺手相助的报答。”说着,像是怕阮易安不信,随手便在身旁树干写下“阮郎”二字。
阮易安看着柳一,还没从这孩子怎会是“阮郎”的疑问中走出,就见对方留字自证身份,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道友……前辈实在不必如此的。”
“我这不是与你生分,只是有些事还是说清方才不易生出变故,”柳一见他失落,不禁勾起笑容安抚道,“你的性情不错,往后大有所为。这样吧,十二年后南陵论道法会,若是有缘就到时再见吧。”
美人一笑,灿灿生辉。阮易安只觉心下大安,见对方不愿多留,便道谢之后,目送柳一离去。
待出了阮家,柳一看看怀里沉默的孩子,有些疑惑道:“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男孩扭了扭身子,眼神飘了飘:“你喜欢那个,嗯,那个叔叔吗?”
柳一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干咳几声,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怎么叫人家‘叔叔’?之前叫我的时候不是叫的是‘哥哥’吗,你现在这样一叫,我倒是平白矮了他一辈。”
“我、我不是……”男孩瘪瘪嘴,想了想,有些不情愿地道,“那我叫他,嗯,道友。”
“为什么不叫他‘哥哥’呢?”柳一好笑问道,“或者叫我‘叔叔’,不也可以吗?”
“不可以!”小孩瞪着眼睛,有些生气地认真拒绝道,“哥哥是和我一起、一辈的,不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说完,又反应过来,害怕柳一生气,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就是想、叫‘哥哥’、哥哥,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溢满了眼眶。
柳一无奈,拍了拍小孩的背,又拿着手帕去给他擦眼泪:“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一个小哭包呢。好啦好啦,想叫‘哥哥’就叫‘哥哥’吧,我又不会怪你。”
小孩闻言,慢慢止住了哭声,脸开始变得通红,一头扎进了柳一肩头。
柳一乐了:“这是又害羞了吗。”
就这样一路上时不时逗逗孩子,柳一带着小孩离开了蓬泽,到达了离蓬泽最近的中陆的城市华琅。
先寻了个客栈住下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柳一向小二打听了城内最好的酒楼,拉着孩子就出了客栈。
“这两日都没让你吃上什么好吃的,中午就带你去吃一顿。”
男孩点点头,像模像样地要求道:“要吃甜的!”
“好,吃甜的!”捡来的小崽子和自己口味相同,柳一非常开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就听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询问道:【宿主这是准备把他养起来吗?】
【先帮他找找亲人吧,】柳一笑着听小孩东说西讲,这几天在他的努力下,小孩总算大胆了些,说话也利索了,【我心里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想,想要去验证一下。】
【所以,接下来就去剑宗看看吧。】
剑宗位于东岳,与蓬泽恰好分立地图东西两端。小说中主角元墨自幼父母双亡,收养他的师父覃筠散人便是剑宗的长老。
系统没有就柳一的猜想进行过多的追问,只尽职尽责地帮他借助已有的资料规划路线。与之前从临安到蓬泽的情况不同,如今随身带着孩子,路途遥远时间也并不紧急,自然不会凭借术法一路飞过去。
正巧华琅设有云海渡口,付齐灵石便可乘坐云船到达其他渡口。
【离剑宗最近的渡口在坊城。】
【好的,那今日就先休整一天,明天早上去渡口乘船去坊城。】
华琅的酒楼味道不错,却依然没有之前在临安朝夕楼吃到的茶点好吃。柳一想着有时间待小孩去吃上一顿,又见他对酒楼窗外看到的高塔感兴趣,便带他朝着那边行去。
一路上买了糖葫芦、糖人,又投喂了年糕、莓果,吃吃走走过了半个下午,终于到达了塔下。
与远眺所见的鎏金飞瓦不同,塔的下半部分焦黑一片、几欲倾倒,周围有侍卫巡守,驱赶着周遭行人。
柳一俯身将孩子抱起,随意寻了个附近的店家搭话询问道:“请问这位老丈,不知这处塔下,是曾发生什么事情吗?”
“仙长是近两日才来的吧,那倒是不巧,”店家看他一眼,倒也并不拘谨,只站起了身,指了指那处高塔,详细解释道,“华琅城有一位修佛的供奉,这塔原便是为他所修的,修成之后多有佛道修者到此论道,便又几经翻修,成了如今模样。前段时间正是佛修论道之日,不知是那位佛修惹上了魔道之人,两方对打了一场。幸而城内防御开启地及时,我们这等小民才侥幸未受波及。只是那魔修是混入塔内后才突然出手的,因而那高塔倒是损伤了不少。”
柳一听完,有些好奇地问道:“您是怎知那魔修是与佛修、而不是他人有仇的?”
“仙长这样称呼可是折煞小民了,”店家摆了摆手,回答道,“那日事发突然,我们便躲入了屋内,没亲眼见到多少,倒是半个城的人都听见那魔女骂的一句‘秃驴’,想来怕是哪位出家人六根不净,惹上了情债了。”话到这里,见柳一若有所思、不再提问,便转开话题推销道:“说来仙长天人之资,带的孩子也是玉雪可爱,小民这儿刚巧有许多孩子能用的物件,仙长要不要进来看看?”
柳一闻言,看了看怀里乖巧和他对视的小孩,笑了笑道:“如此,那便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