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阳未晞》暖小晞

14、恍然

　　徐之苒是徐家大伯收养的女儿，因为夫妇二人无法生育，就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从小就对她百般呵护。作为徐家的唯一一支花骨朵，更是获得了全家人十足的宠爱，久而久之养成了骄纵顽劣的性子，但她本质上并不坏。虽然比我大一岁，但因为不爱读书，她高中毕业时就选择放弃继续完成学业，现在赋闲在家已经两年多了。
　　她和之昱从小一起长大，看的出来，之昱对他这个妹妹的任性并无反感。毕竟是他的妹妹，而且我向来不喜欢和别人计较什么，对于刚才徐之苒的出言不逊，我选择无视。
　　天色渐沉，尽管有些拘束，和徐家人的第一顿晚饭很顺利地结束了。饭后，大伯母引我到了客房。“小晞啊，这是你的房间，白天我已经让人帮你收拾好了，你看怎么样？”
　　这间卧房装修得很是温馨，而且床单和被褥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仔细打扫过的。我笑着对大伯母点点头：“很好的，谢谢大伯母！”
　　大伯母笑了，随后她拉住我的手，露出了有些抱歉的表情：“小晞啊，我们家苒苒让我惯坏了，伯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白天她那么说你，还请你不要介意啊！”
　　“没有的，大伯母，我不会介意的。”我朝她解释。
　　大伯母听了我的话轻轻松了一口气，“唉，好，孩子，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啊。”
　　“嗯嗯，大伯母，您慢走！”我送大伯母走出了房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想自己的妈妈了。为人母的辛苦，大概所有妈妈都是一样的吧。
　　我走进房间寻找起我的手机来，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我连忙跑到门口去开门。房门一被打开，我就看见之昱一脸正色地正站在那里，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温柔。
　　我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我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起头去看他。他的个子很高，而那门框又小小的，所以我只能走出去才能看到他。水乡的夜晚有些凉，又一阵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凑近了一下，伸出双臂圈住了我，下巴顶在我的头顶。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让那原本包裹我的寒意渐渐消散了。半响，他说：“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今晚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让我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之昱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应他的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他说：“之苒白天那样说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趴在他的怀里，轻轻笑道：“没什么好生气的，她是你妹妹，我不会和她计较的。”
　　讲完这句话，我感觉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用手轻抚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轻轻说道：“不该善良的时候非要善良。”
　　“嗯？”我没有读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天色渐渐晚了，连月亮都被那灰色的云遮蔽得消失了踪影，外面漆黑一片，这激起了我的困意。不想再去问什么，我对他说：“我困了，去睡了，晚安。”他闻声松开了我，随后低下头在我额上印下浅浅一吻，“快去睡吧，晚安。”
　　这一夜我睡的很浅，外面一丝声动都能把我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养成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性子，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像自己了。我对自己感觉有些失望。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着我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并且穿戴整齐后，我推开了房门，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几只小鸟在院里的空地上嬉戏，似乎大家都还没有起床。我决定在院子里走走。
　　清晨的空气总是参杂着泥土味和枝叶香，很是让我喜欢。我举起手伸了个拦腰，看见正东方有一丝微微的阳光透过重山叠岭缓缓徐来，而远处的山还透着蒙蒙的雾，像是仙境，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楚。
　　忽然我闻到一股大米沸腾的香气，顺着香味走到厨房，发现黄妈正在那里熬粥。她看见了我，对我温和地一笑，“小晞，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我点点头，“黄妈，您在煮什么粥呀，闻着好香！”我的视线落到黄妈面前的锅上。黄妈边搅动着手里的勺子边对我说：“这是荷叶粥，是之昱和之苒小时候最喜欢喝的，你一会儿要多喝一点尝尝！”
　　之昱……之苒……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问黄妈，
　　“黄妈，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吗？”黄妈听了我的话突然抬起头来，她的表情微微发生变化，似乎是在纠结。我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拿起旁边的碗帮黄妈清洗起来。黄妈见状赶紧阻止我，“小晞啊，这可万万使不得，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来干活呢？给我吧！”她抢着我手里的碗，我却没有松开。
　　“没事的黄妈，我在家里经常帮我妈妈刷碗的，我来吧。”我执意要帮她，她只好顺从了我，继续搅动起面前的粥来。
　　“唉。”我听见她叹了一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和之昱很般配。”她声音里有些无奈和惋惜。我不解，抬头看向她。我听见她继续说：“之昱和之苒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之苒喜欢整天缠着之昱，之昱也待她很好。他俩小的时候老爷子很宠爱之苒，听说是因为之苒很有画画的天赋。虽说是养孙女，但其实是在养孙媳妇。”听了这话，我满脸惊讶，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黄妈又叹了一口气说，“后来两个人都长大了，之昱很优秀，考上了名牌大学，还去当了医生。但之苒还是那个性子，不爱读书，喜欢闯祸。老爷子觉得之苒配不上之昱，就改变了想法，想着之昱能找到一个配得上他的孩子，这不，你来了，看得出来，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高兴。”
　　“那之苒呢？”我不禁接着问。
　　黄妈的面色显然有些难看，她面前的粥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那水泡越胀越大，随后在不经意间就突然爆破了。她关掉了面前的火，转过身子来看着我说：“之苒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她虽然骄纵了点，但其实不坏。她不是这家亲生的孩子，也没有像之凡和之昱那样的成就，老爷子见她没有走上他为她铺好的正路，很是伤心，就这样看着这孩子颓废下去，唉！”
　　听完黄妈的话，我突然觉得有些惆怅。也许每个人在出生以前上帝就为他规划好了一切，有的人是光辉灿烂，有的黑暗沉败。但上帝其实是善良的，也许觉得这种做法太决绝了，他给每个人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如果你抓住了这机会，也许人生就会因此而不同，但若你抓不住，又会怎么样呢？这机会，还会有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