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浮萍路》起名废的棠四儿

5、第五章 主角的碰头

　　苏元安最近盯母亲盯得有些紧，还被林婉训斥了，然后他就开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接着盯。

　　今天林婉去了皇帝的寝宫，苏元安就坐在宫院门口的门槛上等到她回来，母子俩又絮絮叨叨好些话，一同睡下了。
　　待苏元安熟睡后，林婉唤出十七，“十七，晚了，咱们没赶上。”

　　十七红着双眼，面部因牙齿咬合太紧变得狰狞。

　　“我与皇帝交易好了，你就好好护着安安吧。”

　　“小主子，再等等，我能带走你们，咱们回俞州！”十七急迫地说道。

　　“不了，是我累了，我已经认不得自己了，我想母亲父亲，还有哥哥了。”林婉再也维持不了那副贵人模样，“想我林家世代忠良，为了我那年少虚假的爱情，林家后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那蠢人还以为父亲是为了权力、地位！”

　　林婉像是最后临刑的囚犯，已然不管，冒天下之大不韪，斥责着皇帝。
　　再无可言，再不相见。

　　“走水啦！” “来人哪，救火啊!”

　　苏元安被呼喊声吵醒，看着火光里的寝殿，迅速清醒，爬起来就要往里冲，但被太监打扮的十七死死地拉住。

　　一个十岁的孩子的力量自然不能与大人抗衡，苏元安愤怒地踢打这个人，十七也不闪躲，全凭他发泄。

　　最后苏元安抱着十七的腿，抬头哭求着，“你救她呀，你能救她的，我求求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十七像座雕像，沉默得可怕。

　　苏元安知道没人可以帮他了，只能放任自己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啊--,母亲，你别走！” “快来人啊！” 小人儿最终哭到昏厥，十七抱起他，静静地看着火中的房子，一点点化为灰烬，直至熄灭，期间没有变换过姿势。

　　当苏元安再次醒来，见到了许久未见得父皇，心里是又恨又怕，怕露出破绽，只能先哭。

　　“父皇，呜呜，母妃呢？你见到母妃了么？好大的火……呜呜呜”

　　大颗大颗眼泪滚落，小孩子哭起来是极具迷惑性的，还没开口，人心就软了三分。

　　苏景虽从未喜爱过这个孩子，毕竟是血肉，他还什么都不懂，加以引导培养，还是能做自己的好棋子。

　　“元安，这是个意外，你母妃为了保护你，先把你送了出来，你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你母妃的牺牲啊。”苏景努力作出慈爱的样子，说的话却像刀。

　　苏景突然想检测下林婉是否真的没有与她儿子交待事情真相。

　　“元安啊，你母妃留给你的东西，可不能乱用啊，”苏景坐上床，用手拭去小脸上的泪水。

　　苏元安还在抽泣着，只不过好像听到什么不太懂的问题，睁着大大的眼睛，无声地询问着他的父皇，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苏景看他状态不似作假，话到嘴边又想算了，就算他知道些又如何，一个孩子，羽翼轻轻松松就能折了，都不用自己做什么。林婉不可能这么傻，把自己的儿子推入危险。

　　苏景就信了那个死人之前说的话，并且心情尚好的准备履行他的承诺。

　　“元安，你母亲很久之前就和朕说过，她希望某一天她若离开，能回到故乡，安葬俞州，”苏景语气忧伤，“朕知道她不喜皇宫，也从未想过她的离开，却没想她真走了。”说罢还红了眼眶，却自始至终没有一滴泪流下来。

　　苏元安用自己的手帮他父亲抹了把脸，此情景外人看来，当真父慈子孝呢。

　　苏景接着说道“朕准备安排一场葬礼，做一个衣冠冢入妃陵。你就带着你母妃的骨灰回家吧，在那里守孝，可好？”

　　“当然，对外会称你是带着贵妃遗物归乡。”

　　苏元安在床上行跪礼叩首，“谢父皇允我完成母妃遗愿，儿臣就无法侍奉父皇了，愿父皇在儿臣不在的时日里，一切安好，儿臣会在俞州不停地向父皇祈福的。”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视角，苏元安双眼充满仇恨，父皇你必须一切安好，要等到我回来，亲手毁了你的一切。

　　在去俞州的路上，十七向苏元安说了发生的所有事，还正好碰到了返回宫中的十一，并传达了林念的口令。

　　苏元安对自己的表姐抱有很大的趣，毕竟听起来，她过得好像更惨。连忙让十七先行一步，把苏元安去俞州的消息递回去，自己把十一留在身边，好好了解一下她表姐所处的境地。

　　林念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头要炸了，怎么又来一个孩子，这里要成孩童之家么！自己姑姑也真有本事，虽说经年不见，但毕竟是父亲疼爱的妹妹，再等两日，一起入葬吧。

　　林念不太同意姑姑的做法，明明可以活着，偏偏选择死路。不清楚就不深究了，毕竟她用生命给表弟铺路，自己就好好帮他就好。

　　近几日过的不太好，要周旋各种老狐狸，没有管家，自己怕是撑不下来。每天晚上还有各个暗卫教学考试，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懊悔。这样也挺好。

　　林念接到苏元安时，以前的白团子现在就像个肉干，这一路十一对他的体能增加了不少，都是偷偷摸摸进行，十一认为同行的队伍中有皇帝的人，苏元安一路作伤心状，让旁人看来只是伤心过度导致的消减。

　　到的第一天林念根本没有搭理苏元安，她忙着安排这一大堆人的居住，晚上才到苏元安房里，对一下明天下葬的流程，便嘱其好好休息了。

　　弄得苏元安紧张急了，想着表姐怕是不喜自己来的，还是果子过来好一通安抚，苏元安才放松，头挨上枕头就睡了。

　　夏果轻轻退了出去，与守门的十一颔首行礼走了。对夏果来说，来的小皇子是孩子，小姐也是孩子，明明自己才是大人，他们却都咬着牙，努力快速长大，脱离对大人们的依赖。

　　夏果有种预感，小姐和四皇子定能擦出火花，会互相舔舐伤口使它结痂。我们夏果预感没差，就是程度上有点偏差，他俩擦出的不是火花，是火桶，经常炸。

　　待所有琐事处理完后，护送苏元安的人，让林念一个不留地送了回去，美其名曰要守苦孝，还想留下的，林念直接以将军府受大创，没钱！

　　四皇子的小金库也收了。苏元安对此表示忍！

　　林念、苏元安、管家和所有归队的暗卫，都挤在林辅书房下新挖的地下室里，暗卫不间断挖的，他们有时候觉得林念是不是在惩罚他们。

　　林念其实早早就通过暗卫们私下的考核，明面上还要考一次，目的是尽快让林念完全了解暗卫的构成和能力评估。

　　“我其实并不放心你们，能力也没有这么强，”林念开口说道，“这次的事情你们就知晓太晚了。每一代家主都要培养自己的暗卫，你们人选好了么？”

　　‘羽’的老大迈出一步，行礼说“四、七、十一和十七没有，其他羽卫皆选定人了。”

　　“还不少，管家在郊外打点好了，把他们都带过去吧。”

　　羽一应了了，退了回去。

　　“老袁，再买批资质好的孩子，一部分做暗卫，一部分以后守将军府，该教的教，但我只要听话忠心的。”

　　“好的小姐。”

　　“对了，‘羽’部分转明处，轮流教四皇子，自己看着办。”

　　终于被提到的四皇子有点懵，小心地询问表姐“表姐，我能自己选师傅么？这么多，我可能学不来啊。”

　　林念想到他不小了，有些东西学起来有点晚，且只有三年，衡量一番，“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多涉猎一些，回去的时候也能保你的命。”

　　“只要你钻透基本法，其他都是套路。”林念向其传授经验。

　　暗卫又递上了近年收集的情报，汇报了一下进程。管家把林辅在时所处理的东西都整理好，让林念好好研读。一群人开始了长时间的交托和磨合，直到月挂西枝，一群人才散了。

　　林念在管家临走前，又吩咐他，派人去魏国，安插在相府中，能有多少就插多少，她要所有关于阮睢丘的信息，从小到大，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要知道。

　　林念要完完全全了解这个人，然后十分期待未来某一天，俩人正式交锋。

　　十七跟着苏元安回去了，答应小主子那刻，十七就不能做暗卫了。

　　苏元安一路在思考怎么选师傅，学哪些东西，琢磨半天也没想好，便把问题抛给了十七。

　　“四皇子，别想了，我们会的东西都会教你，你有天赋的、感兴趣的，我们再去深教。”说着走到了房门前，十七站定，“卯时一刻我就会叫您起床，而且将军府没有仆人，您要自己洗漱。”

　　不顾苏元安错愕的神情，十七把苏元安轻轻推进房，关上门，“您还有一个半时辰可以休息，赶紧歇着吧。”说完就走了，可算该他歇着了。

　　苏元安也没有办法，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随遇而安，坚持，我要变强。给自己洗着脑，双手紧抓着玉佩入睡了。

　　醒来后，两位少年就要开始为了变强而奋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