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过来些》歧木

7、第 7 章

　　向来有骨气，脾气傲过天，做事儿特立独行的林末霜——怂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林末霜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有些发懵。

　　江添妄听见门里没动了静，忍着脾气又敲了两下。
　　莫名他自己觉得有些荒唐，他从小到大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忍过什么脾气，只有别人看他眼色的份儿，就她林末霜独树一帜。
　　妈的……

　　听见屋内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江添妄没继续停留，不伺候了。
　　迈着步子走到餐桌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
　　主卧的房门被打开，林末霜换了身简单的休闲服，在客厅扫了一圈，看到江添妄在餐桌前，穿着件浅蓝色衬衫，模样矜贵傲然，跟她现在的着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顿了下，林末霜才拖着步子慢悠悠的挪到江添妄对面坐下。
　　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还没什么精神。
　　因为刚洗漱完，未施粉黛的皮肤看着白皙水嫩，模样还有些懒懒的，看着有些颓。江添妄抬头扫了眼，眉心跳了下，很快收回视线。
　　淡定的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林末霜看了眼江添妄的脸色，随即垂眼：“抱歉，我忘记这是你家了。”
　　江添妄冷哼了声，沉声道：“适应能力不错，砸我？”

　　“……”林末霜没搭理他，问，“你叫我干什么？”
　　“起床啊还能干什么，”江添妄抬眼看她，“看不出来，人变了这么多，你这起床气倒是一点儿没减。”

　　林末霜：“……”
　　江添妄：“你今天不用工作？”

　　“哦，对。”林末霜突然想起来，她之前都没说过这事儿，“我刚出差回来，这几天休假。”

　　江添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行，吃早饭吧。”

　　“？？？”
　　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个事儿把我送从床上拉起来吗？
　　林末霜：“我其实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所以你早上没必要那么麻烦还特意来叫醒我。

　　闻言，江添妄再度抬眼，像是明白了她的隐晦含义，与林末霜对视上，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看的林末霜全身发毛。
　　不过几秒时间。
　　片刻，他收回视线，人往椅背上懒散一靠。

　　“林末霜。”江添妄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很傲的神情，“这是我家。”

　　“……？”
　　我知道是你家，所以呢？

　　江添妄下巴微抬，一副无人可攀的架势：“你既然住在这儿，就得照着我的规矩来，那就必须来吃早餐，知道没？”

　　如果你要这么说，我也可以不住这儿。
　　林末霜暗自腹诽了一番，有些无言。
　　不过她倒是突然想起来了，本来她也不打算住这儿，今天她本就已经准备好了出去住。

　　也不好一直打扰，虽然江添妄收留了她一晚，她是很感激。
　　但是继续住这，她有种预感，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末霜稍作思考了下，想着怎么跟江添妄提这事，毕竟他昨晚说的时候，她当时脑子一片混沌，风尘仆仆的，也没当下反驳。
　　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个人的脾气水火不容，互相都容忍不了太久，稍微找个面子上过的去的理由，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想什么呢？”
　　思绪被打断，林末霜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江添妄没怎么放在心上，将旁边放着的一碗粥往林末霜面前一推：“吃饭。”

　　命令口吻。
　　林末霜克制了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反骨情绪，默默接过来吃着。

　　秋季清晨的空气凉爽，屋里窗户早已大开，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清凉，沁人心脾。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余下两人碗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林末霜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也不想再动筷子。
　　江添妄往她这方瞥了眼：“吃完。”

　　瞧这他的脸色，林末霜再度动了动筷子，却没再继续吃。
　　脑子里构思好了，也接着说话：“你今天要工作吗？”
　　江添妄头也不抬，眼睫覆盖，没什么情绪：“今天周五，你说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了。
　　林末霜：“我——”

　　“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你待会儿自己去拿。”

　　“……”
　　才冒出一个字音，话就被截断了，接下来的话她怎么说？
　　林末霜坚强的继续：“我其实今天打算出去……”

　　猛的，手机“嗡嗡”两声响，震动声似乎带动了餐桌这方，铃声缓了两秒想起，划破空间，穿透客厅，吓的林末霜一停，直接掩盖了她的声音。

　　林末霜：“……”
　　我操……
　　跟我作对是吧？
　　一句完整的话就不能说完，江添妄这房子跟我命里犯冲？

　　江添妄也没等她继续说下去，抬眼轻扫过她，大概就停留了零点几秒，起身往客厅沙发走过去。

　　“喂。”
　　“嗯，我知道了。”
　　“等我过来再说。”
　　“好，召集他们开会吧。”

　　听着像是比较要紧的事儿，林末霜问起：“怎么了，有急事？”
　　“嗯。”江添妄一手拿起了一旁的西装外套，一边挂断了电话，“有点事儿。”

　　江添妄一穿上了外套，就仿佛又恢复到了那副一个月前见到他时的——阴冷，不近人情的模样，距离也像是一下被拉开。
　　林末霜打算简洁明了的交代完自己的话题，不想耽搁太多时间，看准时机一气说完：“我今天打算走了。”

　　门被拉开，空旷的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一阵阴凉的过堂风穿过，轻飘飘的。

　　江添妄的一只手还扶在门把手上，人一下顿住。
　　林末霜默默的等他给个回应。

　　两秒后，江添妄回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泠冽，带着很强的气场。

　　林末霜也回视他，等着他的回答。
　　停了片刻，江添妄垂头像是想了下，才再度开口：“我赶时间，这事儿等我下午回来再说。”

　　不是，这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我通知你一声不就完了吗，难道还要商量一下做个酒店攻略吗？
　　林末霜不太能理解他这话：“我就是——”

　　“咵嗒”一声，话没说完，门已经被关上，门口的人也没了影。

　　“……”
　　第三次，她今天早上第三次说话被截断了。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

　　林末霜一脸黑线，阴着个脸，心也沉甸甸的。
　　这破事儿……所以她今天白天是走不了是吧。

　　*

　　下午四点，E.T杂志社顶层会议室内安静无声，一群人屏着呼吸等江添妄通过这次的策划案。
　　十分钟后，江添妄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文件放在面前。

　　策划组心里一紧，头皮跟着吊起来。
　　完了，估计又要挨骂了！

　　江添妄眼眸沉沉，沉默几秒。
　　“这份策划案哪个组做的？”

　　“是我们。”
　　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人至中年还在江添妄手底下被压迫着以至于没剩几根头发的后脑勺，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劈头盖脸批评一顿。

　　“B组？”
　　站起来的组长轻点了下头。

　　“你们两组的问题我说过不止一次了，为什么还没改？”江添妄又翻了翻手边的文件，语调低沉压抑，“还有，这次秋季主打题材不行，这次你们两组合作一下，重做。”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虚了虚眼睛：“下一次，我希望让我看到满意的策划。”

　　策划组两位组长颤颤巍巍点了点头，偷偷抹了把手心的冷汗。

　　“行了。”江添妄坐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说完，江添妄已经站起身，没留多余的话，干脆果断的直接往外边走。

　　“？？？”
　　想象中的怒火没有到来，就这么几句明了的安排指令下达，就没了？
　　然后呢？然后呢？？
　　在座的员工面面相觑，眼看着江添妄迈步就这样直接进了电梯。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集体处于极大的震惊中……
　　今天脾气这么好，居然没想着搞死他们，也没有留人，连他自己也没有加班！
　　这么早就走了！
　　这还是他们江总吗？！

　　*

　　江添妄到家时，时针刚好走到下午五点半。
　　他快着步子大步流星的往回走，随手将钥匙扔在鞋柜上边就往里冲，也没那闲心情注意到扔出来的钥匙似乎是比平时重了点儿。
　　直到看见沙发上一团人影，逆着光窝在沙发角，松了口气。

　　林末霜正在看电视，声音放的大，没听见开门的动静。
　　她的注意力也没怎么放在电视上，只是百无聊赖做来消遣，随便打开了部经典的电影。

　　江添妄走近，她的轮廓逐渐清晰，夕阳温柔的铺在她身上，似梦似幻，林末霜双腿盘坐在沙发一角，怀里还抱着一个靠枕，姿势慵懒而舒适。
　　还挺适应。
　　他几不可查的笑了下，喑哑的声线不太明显。

　　电视里播着一部老电影——《罗密欧与朱丽叶》。江添妄到是觉得有些意外，看不出来，林末霜竟然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林末霜看着电视剧有些晃神，鼻尖嗅到逐渐清晰的烟草味，余光瞥见沙发上落下一道阴影，俞加俞深，才后知后觉的回头。
　　“你怎么回来了？”林末霜不敢相信的看了眼时间，“这么早？”

　　江添妄神色很淡，夕阳余晖浅淡的投影在他的脸上，显得他五官轮廓很深，侧脸线条棱角分明，眼睛泼了墨似的黑。
　　他移到林末霜右侧余留下来的大片空位上坐下，松了松领带，大剌剌的摊开手：“嗯，今天下班早。”

　　电影里。
　　朱丽叶深情款款的望着罗密欧。

　　“罗密欧，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即使不叫罗密欧，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所以抛弃你的姓名吧，我愿意用我整颗的心，来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多么美好的夜晚，我真的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林末霜不怎么看电影，更是很少看爱情片，不过这部片子过于经典，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倒也无事看了好几遍。
　　几乎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对于她来说早就耳熟能详。
　　电影没什么奇怪的，人也没什么毛病。
　　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处在密闭的空间内一起看这个电影，就感觉莫名的很别扭，林末霜余光偷扫了身侧一眼。

　　江添妄领带松垮垮搭在脖子上，模样多了几分潇洒风流，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也瞧着电视，莫名觉得这电影台词怎么还……挺符合心境。

　　他张口，像是随意问了句：“中午吃的什么？”

　　林末霜：“随便吃了点儿。”

　　见江添妄坐下了，林末霜觉得现在是继续上午那个话题的好时机。
　　“我上午说的事，你怎么想？”

　　“什么事？”

　　“……？”
　　你是长的什么金鱼脑子吗？
　　林末霜：“就我说我要走了，出去住。”

　　林末霜本来也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好说的，她连行李箱都装好了，就差打个招呼的事了。
　　江添妄却沉默了。

　　半晌。
　　像是恍然大悟，江添妄后知后觉的“噢”了声。
　　“这事儿，”他懒懒的倚在沙发上，往沙发里靠了靠，语调拉长，慢悠悠的，“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横是吧！
好，你横，我再让你皮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