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一江明月、碧琉璃》君子攸尔

4、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二）

　　虞英英将霍望舒引到月牙桥洞边，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溅在河中荡起朵朵涟漪，虞英英撑着竹伞停在桥的中心。霍望舒跳下房檐，站在月牙桥洞的右侧，左手背在身后紧握住一柄横刀。
　　竹伞挡住虞英英的脸，伞檐流下的雨珠连成一块若有若无的薄纱，朦朦胧胧。虞英英抬起右手，将腰牌扬起，霍望舒连跑两步，登上月牙桥洞。
　　发丝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在略带胡渣的下巴滴下，鹰眸紧盯着虞英英手上的腰牌。虞英英斜抬竹伞，露出她的碧眸，水汽朦胧照得红妆颜色更韵，她走向霍望舒，将手中的竹伞举得高些，开口问道：“霍望舒？便是你跟踪我半月？你有什么目的？修明卫？这又是什么神秘组织？”
　　霍望舒望着虞英英，抿了抿唇，背部紧绷，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她的问题可真多。
　　虞英英发现他身后有刀，讥笑道：“想要取个腰牌，连刀都用上了。你这什么修明卫竟是这般？”听罢，霍望舒握着刀的手稍稍放松，仍然不发一言，只顾死死地盯着她。
　　虞英英大概料到也问不出什么来，假意将手中的腰牌抛向河中，只是雨天地滑，虞英英往前之时滑到青苔，人一仰，竹伞甩向半空，腰牌迅速被抛向河中，霍望舒见状赶忙扑向前，可惜，腰牌已经掉进河中了。
　　虞英英只觉自己很快就要撞向地面，这青石板最是疼痛了。霍望舒眼疾手快地转过身，拦腰抱住虞英英并将其扶住，雨珠打在虞英英的脸上，妆容被一点一点的冲洗掉，露出本来就十分清丽的容貌，霍望舒不自觉地用拇指擦拭虞英英的脸颊。虞英英虽出自青楼，可也未曾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此时，霍望舒身上的竹叶香混杂着春雨气笼罩在她周围，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纤腰，虞英英不禁心跳加急。碧眸与男子的眸光在空中交织，似乎天地于这一刻停止。
　　竹伞落在石板上。
　　霍望舒收回手臂，握了握手掌，转身点足冲入河中去捞腰牌。虞英英捂住胸口，退后一步，捡起地上的竹伞，看着河里那个玄色的影子游来游去，眼见他就要破水而出，赶紧转身逃回燕子楼。霍望舒破出水面，飞身上桥，将腰牌怀揣于胸，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虞英英的一点胭脂，自嘲道：“好好的，怎的她一来就不会说话了呢。”
　　虞英英收了竹伞，坐在渡船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吩咐船夫直接驶进燕子楼后院。绿竹早已在岸边等待，船一靠岸，绿竹便上前打了赏钱给船家，搀扶着虞英英下船。
　　玉兰花瓣陷入被雨水泡湿的泥土里，掩去其原本的色彩。绿竹见这晚春雨愈下愈大，便吆着虞英英走进方亭内避雨。然，方亭内早已有了人，那人一身青衣，正印了她名字“青娘”，她转身对虞英英噗嗤道：“这是虞妹妹？脸上白一处，红一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的小乞丐呢。绿竹也是，也不好好伺候姑娘。小心我告诉妈妈，罚你去坐苦役。”
　　虞英英听罢，没了兴致与她争论，拦住绿竹，走出方亭冒着春雨回到楼上。
　　青娘在虞英英那没讨到一丝好处，心中愤懑无处发泄，直扭着手中的方巾，咬牙切齿道：“虞英英！最漂亮的是你，最受妈妈喜爱的也是你，竞价最高的人还是你，什么都是你，我就不信了，你还没有什么把柄么！”青娘转头向身边的侍儿采儿吩咐几句，长吁一口气，得意地看着池中不断躲闪雨水拍打的金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