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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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出了门没多远就看到墙边站着个女孩，个子不高，清秀的脸上带着个黑框眼镜，抱着几本书，气质柔和温婉。
她本来是低着头看着地板，时不时用脚去拨弄下地毯上的毛，好像一下子感觉到了什么，忽地抬头一看，正好视线与远方对上，笑了起来：“我还担心要等好一会呢，怕局长又絮絮叨叨了。”
“你就是远方吧？我是艾丽卡·阿尔切斯，文曲的分析师。”
双方握了握手。
“这里有一份卷子需要你先看一下。”艾丽卡示意远方跟上她，“是星宿接引你来的吧？”她声音软软的。
“是的。”远方声音也不由得放轻几分。
“他一定说了文曲的坏话。”尽管声音里带着些忿忿不平，脸上无奈却多过于恼怒，“他总认为我们故意刁难他。你不要信，其实不难。”
下了楼没走多远就进入到一间装潢简单的屋子，没什么摆饰，书倒是放了满满一墙。
远方接过卷子，坐下，细细看了起来。
“1.什么是资源探索？”
“2.资源探索的过程中有哪些要求？”
“3.这一项目的开展有哪些好处？”
……
远方在校时就对政治难以理解，这一看下来，一下子就唤起了对它深刻的恐惧。
他似乎能明白星宿的抱怨了。
“这些其实是有标准答案的。”艾丽卡说道，“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修订，再分发下去。局里时不时就会有一次考试。所以背就好啦，不过有一些我还是得细细同你说，毕竟不是什么都能称作资源嘛。”她歪了歪头。
“星航局外面的材料不知你可否了解？那是从天七星采集回来的，具有很强的硬度，以及吸收热与光的能力。”
“新型的治疗舱所采用的治疗液是从玄一星中的植物里提取得到的，是现在发现的促进细胞活性最好的物质了。”
“包括终端使用的载体，数百倍增长的计算能力，简易式飞行装置，沉浸式全息网络，折叠式空间……”
“你会发现，这些来自外星的物质使得我们的技术有了更高的飞跃，而这并不是饱和点，远方。”
艾丽卡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远方的，恬静地笑了起来：
“我们从这片宇宙得到的，又用以发现这片宇宙。”
远方感觉到面前的人小小而温软的身躯里这一刻隐隐流露出巨大的能量，那是对无垠宇宙的向往。
他本来选择投身于此并不是出于什么喜好，仅仅是因为合适罢了。然而他随着艾丽卡话语中的情形思考，不由得心中仿佛也燃烧起了一团热焰。
“当然，”艾丽卡眼睛微微眯起，笑意不减，“实际运转中我们需要考虑到很多，例如，如何在确保安全返回时加长线路，又或是资源探索的限度，”
她顿了顿，缓缓继续说：“甚至是，假设遇到其他外星文明呢？”
“其实学者们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也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也未碰见过更高维度的文明。”
“而我们的措施就很简单了：尽量不打扰原有星球文明上，采集那些未知的事物。”
她又轻叹了气，远方能明显看出她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失落：“但能孕育出生命的星球真的是太少，太少了。”
她好像一下子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去了，眉微微皱起。
想了想，远方摸摸手腕上本来佩戴着终端的地方，主动开口问道：“是通过终端进行物质辨析吗？”
艾丽卡眨眨眼，回了神，目光也投向了他的手腕：“是的。在对你的终端进行改造之后，它便可以记录影像，简单分析物质的成分。”
“并不是所有物质都能作为样本带回来的，当终端完全无法分析出它的元素成分时，便能通过特殊的装置将其带回。其他的先暂时以影像形式进行保存。”
“但是，”她重重地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其实依我建议，还是远离较好。”
“尤其是生物。”
“那甚至连触碰是否安全都不可知。”
知道是关心自己的生命，远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啊，还有一件挺重要的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道，“学习到最后，我会对你的表现进行评定。而所有科目你都需要拿到甲等，才能被批准更危险的活动。”
“于我而言，你只需要做到通过观察，能够迅速判定物质基本特征就好啦。”
“不使用仪器？”
“是做到可以脱离。”
她说得很轻松，但凡对这方面了解半点，也不会为她温柔的微笑所惑，真信了这番“只需要”。
虽然远方大学之所学并不是这一方向，但也明白这个目标绝非轻易而就。
知道归知道，他也不喜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情感，尤是在不熟悉的人前。
于是只是简单的应下：“好的。”
这样倒叫艾丽卡有些惊讶了。
她可还记得当时星宿在听到这个要求后，立刻跳了起来，叫着“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而多数则是听到这个要求后，没有抱怨神色也会有些许的变化。
她也不多说，打开了适才抱着的一本笔记簿，将终端与桌子上一处一扫，桌子上登时就出现了一幅幅不同生物和材料的立体图像。
她讲得很细，先是将不同种晶体数据进行比对的过程娓娓道来，从而得到共同之处，并且如何从数据中得到部分猜测。
许是过了好一会了。突兀地，她的声音稍顿，随即远方听到了很轻的两下敲门声，有人问道：“艾丽卡姐姐？你在吗？”
那声音还沾着些奶气，远方听着有些耳熟。
艾丽卡起了身，开了门。来者是一个身量也不高的青年，道：“姐，部长说要找你去主持一个测试实验。”
“测试实验？”艾丽卡有些惊讶，稍一想，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与担忧相交杂的神色，“玄武组回来了？”
“是的。”他看出了她的忧虑，主动又补道：“都平安回归啦。”
“我马上过去。”艾丽卡匆忙地折回，关了投影，笔记本随意地叠放着就抱了起来。
刚要走，她才又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了远方身边，轻声道：“我得先走了，正好时间也不早了，你就让这个小朋友带你去食堂。”
“对了，终端上的智能程序不可随意动用，也切不让外人知道。”
说罢便离开了。
远方早就对局长所说的智能系统抱有好奇，如今她一说，基本上也可以坐实他的猜测。
这个系统的智能程度恐怕超过了外界所规定。
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了解过当年对峙时期发生过的惨案，而也正式写入课本叫每个学生都学习过。
智能动乱。
对峙时期，不单单是在星域的扩张，在各个领域每国都不甘示弱。人工智能若是真正达到如人一般思考，那无疑是极大的助力。可是无人能打破那个屏障，形成了隐隐的对峙。
而一名体弱的omega打破了这个平衡。
阿瑟·维奇。
远方对他很是熟悉。
没上过几天学，却从小就对人工智能抱有极大的兴趣，于是自学，钻研。
在对峙时期，主动申请加入他祖国的研究团队，被拒绝后也没有气馁，靠着从回收站拖回来的机器研究，拼装。
竟是叫他打破了平衡。
他称他研制出的智脑为：诺奇。
该国随后将他奉为上宾，大面积推开诺奇的使用，尤其是在军事方面。
而伦理规则并没能跟上它的发展，阿瑟并没有对它设置任何规则管束，当人们惊觉时，它已经不分敌我进行攻击，又随着能力的提升，逐渐能够控制其余智能系统。
最后是大面积地销毁。人工智能一度陷入低迷。
联盟成立后，为了恢复各个行业的发展，对智能的程度进行了严格的规定，确保在伦理发展前，它只能作为一件工具。
而现在……
“远方？远方？”
远方从思绪中猛然惊醒，抬头看去：“你怎么知道……”
他愣住了。
眼前人的面容虽然有了些陌生，但是眉眼依旧精致，而不带有半分的攻击性。
远方听过西泽尔曾经形容眼前人信息素的味道，那闻起来就像是带有奶香味的蛋糕。
他虽然闻不到，但也对这个形容表示赞同。
“远方，”面前的人儿声音里带着些忐忑，“你认不出来吗？”
“我……是容玖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