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凤》籍莹

7、卷二 梅龙镇

　　“永嘉，吃饭了。”许氏早早地做好了晚饭，便坐在桌边等着正在外面晒衣服的永嘉。
　　“奶娘，今儿听说龙凤店来了一位客人。”永嘉擦了擦手，端起碗来，“这菜真好吃。”
　　“瞧你，那龙凤店里哪天不来个客人啊。这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许氏爱昵地看了看对面的孩子，她的双眼里满是天真与烂漫，就是这双毫无杂念的双眸才让她如此揪心。“不是啊，听六婶儿说，那客人很尊贵的样子，一去就包了三间上房。”永嘉笑着说道。
　　“哦？那倒是个新鲜事儿啊。”许氏顿了顿筷子，脸上没有任何特意的表情，“来，吃点这个。”她夹起菜递给永嘉，“奶娘这些日子身子渐好了，过些日子咱们去城隍庙还愿。好不？”她的饭量似乎越来越少了，总是吃一会儿就停下了动作。
　　“好啊。”一听这话，永嘉几乎要蹦起来，好久没出去玩儿了，自从奶娘生病以来她还真是忙坏了，“奶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啊？”她兴高采烈地问道。“瞧，高兴了吧？过两天吧。”说着，许氏走到卧室的箱子边，打开箱盖，取出一块布料来，“明儿让裁缝给你裁件衣服去，春天来了，咱们永嘉也要打扮打扮啊。”
　　这是一块粉红印花的料子，映衬着永嘉桃花似的小脸，很是好看。“奶娘，真给我的？”永嘉爱惜地抚摸着眼前这块料子，惊喜地看着许氏。“喜欢吗？”这块料子其实不值钱，但看见永嘉竟如此欣喜，许氏不免心里一酸，“孩子啊，如果当初你亲娘还活着，那荣华富贵又值什么啊？”她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奶娘，你说什么？”正沉浸在兴奋之中的永嘉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氏的话语，她双眼发光地看着许氏。“哦，没什么，没什么。”许氏一下回过神来，她掏出手绢儿轻轻拭了拭眼角渗出的泪水，“奶娘是高兴。”
　　“奶娘。”永嘉忙放下了手中爱不释手的衣料，拉住了许氏的手，静静地依偎在她的身边，“你真好。”
　　窗外，早已是满天星星。皎洁的月儿发出冷冷的光芒，却不觉得这夜十分冷清。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镇子上的夜晚便是如此宁静。
　　“傻孩子，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付出多少，老天或许不会给你什么回报，但一定也不会亏待你。知道吗？”许氏抚摸着永嘉如漆的头发，“有时，奶娘还真不放心扔下你一个人啊。”
　　“奶娘，又说这些了。”永嘉撒娇地抬起头来，双眼充满了疼惜，“永嘉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她细声细气的声音引得许氏轻轻笑了起来。还有什么能比这句话更让人欣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