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皇吾

1、第 1 章

　　1.

　　公园的林荫道上，陆青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太阳渐渐沉下去了。此时的阳光是金黄色的，很灿烂。撒在水泥地面上地面便也是同样的颜色。连路边长椅上躺着的老乞丐都看着顺眼不少。

　　穿过公园。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矮楼。看到一家便利店后右转，一直直走。天就渐渐暗了。前边隐隐传来摩托车的轰鸣。陆青知道，他就要到了。
　　但是还要穿过一条巷子。小巷又黑又窄，旁边一栋楼的门旁摆着两个泔水桶，一整片的路面都是肮脏的水，一整片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操！”陆青咒骂着。

　　踮着他擦得干干净净的马丁靴过了去。双手插在兜里摩挲着钞票上的纹路，只是自己憋屈。

　　前边墙角长着一撮草。陆青便凑过去把鞋底好好地抹了四五下。

　　2.

　　陆青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暮色”的台上跳舞。

　　王哥本来与人约架，招呼了一大帮兄弟。陆青就是其中之一。两边在老街对上了。王哥大获全胜，领着一堆或多或少有些伤口的好兄弟们去暮色庆功。
　　舞厅里的光线暧昧，王哥左右各坐了个美女陪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
　　陆青提了瓶冰啤，找了舞台边的散台坐下。看着昏暗光线下舞池里一片扭动的人影。

　　一束白光突然就撒在了高台上，笼住了钢管和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是个男孩。穿着宽大的白绸上衣和黑色短裤，四肢纤长，随着音乐摇摆着身子，双臂缠在钢管上，旋转着滑下，白嫩嫩的腿就贴在地板上。

　　可能是酒喝多了，头晕目眩，陆青就这样看着他跳了两支舞。

　　第二支末了，男孩往头后仰，靠着钢管，上衣描摹出身体的线条，映出微微起伏的胸膛。在纯白的灯光下，男孩勾起了唇角，是一抹略显凉薄的笑。浮现在那张娇艳的脸上的，还有眼尾迷蒙的薄红。

　　鬼使神差地，陆青脑子里只想抚摸他的眼角，看看是否真如它看起来那般柔软。

　　他想得到他。

　　3.

　　自从那一晚后，陆青的梦里常常出现那个身影，他的舞姿，他的笑容，他的眼角。

　　像是魔怔了，但他几乎每天都要去暮色，点上一杯酒。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他上场。

　　大家都叫他小解语。

　　有次，陆青看着他去给卡座里的人倒酒，坐在那人的身边，陪着一群人笑着。然后他的小解语转过头来，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彼时笑意还未收敛，眉眼弯弯，就好像隔着大半个舞厅对自己笑一样。

　　的确有人喜欢这样的孩子的。那些人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既然他们可以享用他，那他也可以。

　　他想要靠得更近。

　　陆青不知道怎样称呼这样的情感，或许这就是喜欢？

　　陆青喜欢解语。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陆青很是开心。

　　就像个刚陷入初恋怪圈的毛头小子。

　　4.

　　于是陆青现在站在了这里。

　　脚下踏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马丁靴，往上是浅蓝色的卷脚牛仔裤，还有黑色中袖T恤。半长的头发有点遮住了眉毛。

　　在草堆上蹭着鞋底，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懊恼，自己穿成这样，真的合适吗。等下见到他，要说什么呢。只有两个人，会尴尬吗。

　　指甲在刮钞票上的细小起伏。那是他这些天来帮别人看场子得来的报酬。

　　陆青不再多想，往前走去，只是心跳得越来越快，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5.

　　“大哥，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上次那个姓王的带的帮手，揍了我们好几个弟兄那个。”

　　“是吗？”

　　“绝对是，大哥，让我带几个人去收拾他！”

　　“动作麻利点，搞完自己去暮色找我。”

　　6.

　　陆青倒在地上，肚子一抽一抽地疼，视线渐渐模糊了，有一层血红的膜挡在眼前。

　　他的钱被抢走了。

　　迎头一盆冷水，把一些莫名其妙不知如何生长出来的旖旎心思熄灭得一干二净。

　　什么嘛？

　　这样一时冲动的情感，算什么狗屎的喜欢。

　　7.

　　三楼。

　　“小解语，你在看什么？”

　　解语放下窗帘，室内昏暗。

　　“什么都没有。”

　　那个是暮色的常客，他见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