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渔火》佽飞

13、第十三章 悠闲的日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孩子居然如此狠毒决断！
　　然而，孟扬宗却反而发出一声惨呼，空中溅起一串血珠，他手里的那把短刀倒飞出去，“哚！”的一声钉在了门框上！
　　大家刚刚只看见一道闪电般的寒光一闪而逝。
　　甄儿毕竟不是吃素的！
　　孟扬宗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右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才知道，自己的腕筋已经被挑断了！
　　“哇！”他发出一声尖叫，瞬间大哭起来。
　　这一切，都在电石火花间，韩宝车和彭潜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仿佛也被吓呆了。赶紧上去抱起孟扬宗，他一个孩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瞬间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
　　昏迷，岂非也是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韩宝车颤抖着指着甄儿不住地道：“你......你......”
　　彭潜蛟更是又惊又怒，一对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想出手却似乎又在犹豫。
　　郝九神色淡淡地道：“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狠辣，长大了还得了？今日算他命大，不过是断了手筋，若不引以为戒，他日小命难保。”
　　韩宝车哀求道：“道长！我家帮主，夫人最是疼爱二公子......请道长万勿计较二公子的年幼鲁莽，救他一救！”
　　郝九叹了口气，从房里翻出一个小长盒子，给昏迷中的孟扬宗手腕伤口处敷了少许，又扯下他身上的一块衣角包扎住。
　　“这盒药叫‘接骨续筋膏’。三日一换，换完为止。只不过这只手算是废了，以后是不能握刀了，就连握笔拿筷子都得小心翼翼。至于贵帮帮主......”郝九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那瓶三勒浆，问道：“你说说他的伤势。”
　　韩宝车道：“腹部被利剑所刺......不知深浅......”
　　郝九又从掏出个瓶子扔给韩宝车道：“这瓶药内服外敷，我明日就去。”
　　“多谢郝道长！敝帮大公子就在八公山的乐庄！”韩宝车告谢一声便带着彭潜蛟和昏迷中的孟扬宗悻悻离去。
　　江静和甄儿却张大嘴巴，相互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心里暗暗吃惊，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江静刺伤的那个嫖客竟然是盐帮大公子？

　　那个青砖和泥垒的长方台子叫“炕”，也就是甄儿口中的那个“土床”。炕里面有火道，连着灶台，灶台里生着火，烟从灶台后面的烟筒出去，热气进入炕里的火道，烤得整张炕暖烘烘的。
　　甄儿一脸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这玩意儿又能做饭又能取暖，实在是好东西。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不过这玩意儿在冬天固然不错，可一但到了夏季，岂不是要热疯了？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长，炕这玩意儿在南方似乎不怎么用得着啊。
　　但郝九却说：我一直以为南方四季如春，可一来到这儿我才发现被骗了。南方的冬天不但冷得要命，而且还湿冷！冷到骨子里，无论盖多厚的被子都不管用。南方甚至还会下雪！不自己盘个炕还真不好过冬。
　　小刀就躺在炕上怔怔地望着房梁，他的毒已经被止住了，但身子还是很虚弱。甄儿在旁边的灶台上煮粥，江静在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郝九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小刀发现自从那天夜里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之后，江静似乎对自己有些疏远。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在刻意避开自己。是害羞还是尴尬？小刀觉得心里堵得慌，甚至有时会觉得自己那天还不如死了的好，至少，那份温情会永远停在自己人生的那一刻，她也会永远怀念自己。
　　饮玉观虽然破旧简陋，但住得倒也还算舒心。。
　　江静刚砍完柴，现在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只小板凳上，看着自己已经磨起水泡的手掌怔怔出神。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娇贵大小姐了。这几天她每天学着劈柴，生火，做饭，缝洗衣服......没办法，这地方又没有仆人杂役，就算有钱也没处花，只能就地取材，自力更生。小刀需要人照顾，可是自己又不想去照顾他，只能让甄儿去，自己只好来干这些杂活了。
　　她发现江湖中人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么潇洒，天下没有那么多人要杀，杀了不但没人给他们一文钱，还要摊上官司惹一身麻烦。他们也是人，想吃饭，就必须劳动。她如果想吃饱，吃好，穿暖，穿好，只好尽量多学一些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早上的太阳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江静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发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惊醒了发呆中的江静。
　　“原来是你啊，怎么起来了？”江静转头露出一丝惊讶道。
　　来人正是小刀，他披一件大氅，虽然已经行动无碍，但脸色还是很苍白。
　　江静赶紧站起来扶着他道：“我扶你进去躺着。”
　　小刀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不想躺着，我想晒太阳。”
　　“我去给你煮粥！”江静说完就要进屋。
　　“我刚吃过，甄儿煮的。”
　　“额......”江静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可以溜走。
　　小刀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问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江静心虚道：“哪有......”
　　“对了，甄儿呢？”她赶紧转移话题来缓解尴尬。
　　小刀这才微微笑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给我买只鸡补补。”
　　江静突然俏皮道：“她这几天像个小媳妇似的。等你伤好了，和甄儿做我的一对侍卫吧，一个甄儿，一个小刀，一个玩剑，一个玩刀！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小刀苦涩地笑了笑，听她的意思，似乎想要把自己推给甄儿。想想也是，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配不上堂堂江淮帮大小姐。而且这段时间，甄儿好像也对自己特别照顾。
　　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刀心底自嘲道。
　　小刀道：“再谈谈你的事吧。我听甄儿说你曾两次死里逃生......”
　　江静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眼里仍有一丝恐惧，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说完后接着又咬牙道：“我实在没想到曹飞居然会......他或许就是害死小凤的凶手，甚至可能就是花不落！”
　　小刀道：“极有可能。”
　　江静道：“你说王兆生会不会就是他杀的？”
　　小刀道：“他为什么要杀王兆生？”
　　江静思索道：“嗯……我猜他们肯定是有私怨！正好被我和甄儿撞见替他背了锅！真是倒霉！”
　　小刀沉吟道：“多大的怨恨才会让他不惜铤而走险去杀人呢？”
　　江静道：“我听说男人一般会去杀人，要么为财，要么为色。”
　　小刀苦笑道：“不论男人女人，都会为了某些目的去杀人。为财就是为利，为色倒不至于，为情还差不多……”
　　江静道：“那花不落为什么杀人？”
　　小刀道：“他那是怕泄露自己的身份。”
　　江静道：“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去做采花贼？还不是因为好色？”
　　小刀道：“这……这……我想他一定有原因……”
　　江静大声道：“好色就是好色！还找什么理由？”
　　小刀小声道：“我只是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杀王兆生……”
　　江静道：“当然是为了财了，江淮帮在涂山的生意要靠王家，王家自然免不了得意忘形，欺负江淮帮的人，甚至从中谋私！”
　　小刀道：“既然曹飞这么效忠江淮帮，为什么还要对你下手？”
　　江静道：“我不是隐瞒身份了吗？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小刀道：“他虽然不知道你是江淮帮大小姐，可他毕竟知道你楚凌峰的朋友呀！”
　　“所以说男人为了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江静瞪着小刀，咬牙道。好像小刀就是那个可恨的花不落。
　　小刀汗颜道：“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不论男人女人……都有好有坏……”
　　江静哼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像我爹，还有楚大哥都是好男人！”
　　小刀小心地问道：“那……我呢？”
　　江静上下扫了他几眼，道：“还不算太坏。”
　　小刀苦笑道：“扯远了扯远了！说正题，只是见色起意还不足以让曹飞对你下手……”
　　江静瞪着眼睛道：“你是说我不够漂亮？”
　　小刀苦笑道：“不不不，你非常漂亮……否则我……我的意思是，美色还足以让曹飞去冒这么大的险。这样不但会暴露自己，还会得罪楚凌峰。”
　　江静咬牙道：“我都替他背了黑锅，他还要怎么样？”
　　小刀道：“你既然替他背了锅就一定千方百计去调查这件事来澄清自己，他怕你查到他，所以干脆把你灭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至于见色起意，只是顺带，反正都要杀人了，还不如物尽其用……”
　　江静咬着牙恨恨地道：“我迟早都会杀了他！”
　　“小刀！你怎么起来了！？”这时甄儿突然出现，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还拎着一只鸡。看到小刀吓了一跳，赶紧丢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搀扶。
　　江静突然打趣道：“你现在眼里就只有你的小情郎！”
　　说罢，还看了一眼一脸苦笑带着尴尬的小刀。
　　甄儿瞬间羞了个大红脸，双手顿住一时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刀尴尬地苦笑道：“小姐你干嘛突然开我们的玩笑......”
　　“哟哟哟！都成‘我们’了？”江静睁大眼睛一副怪腔调。
　　甄儿虽然脸更红了，但是心里却有一丝甜意，不时还抬眼偷偷看一眼小刀。小刀心里却是一阵发酸，脸上写满尴尬，杵在原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