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告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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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曜一路开到严明皓家下，到没有急着上去，倚在车门旁边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翟曜发着呆，该怎么和老太太说呢？
一根烟的时间很快，翟曜看着空中飘散着最后一点灰烬，苦笑了一声。
整了整衣领，把烟蒂扔到门口的垃圾桶中，快步上楼。
“叩，叩”
“谁呀？”门内很快响起来老太太的声音。
“翟曜。”
“哎呀！”老太太拧开门，“曜仔？你怎么来了？”
翟曜进门，换了鞋。
“咳，师母，最近身体如何？”
“还好还好，就是身上有些冷，每天必须得开着电热毯才能睡一会。”老太太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来，坐。”老太太招呼道，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翟曜，问道：“怎么是关于小皓的事情吗？”
“啊！”翟曜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尴尬的打着哈哈，说道：“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师母你嘛，好歹师母你以前给我做了那长时间的饭呢！”
“你呀，平常那么忙，我还没好好谢谢你照顾小砚呢！”
“没事，我和小皓很投缘，能成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引路人，我也很荣幸。”翟曜摆着手说道。
“哎，你们年轻人呐，总是有想法，有主意，小皓也长大了，跟着你，我也放心。”老太太真心实意的感谢。
“是啊！看着他，就会想到我跟着师父的时候。”翟曜顺着说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有些不安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却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还有人能记得那个老头子，挺好的。”
翟曜放下心，又看着老太太笑眯眯的脸，有些苦恼，该怎么开口？
犹豫了许久，翟曜试探着开口，“师母，跟你说个事情。”
“小皓他...现在在医院。”
“什么？他怎么了？”老太太一愣，反应过来一把拽住翟曜的胳膊。
“没事没事，没有大碍，就是跟别人打了一架。”翟曜安抚的拍着老太太的手，还是没有说出严明皓真正的伤。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和别人打架？”老太太皱着眉头说道。
“是被人打了，小皓他反抗，对方找了7个人去堵他。”翟曜发现老太太的手已经是冰凉一片。
“师母，别慌，小皓他真的没事，就是有些擦伤。”
老太太松开握着翟曜胳膊的手，缓缓的点了点头。
“小皓他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是...是严世瑜。”翟曜说完，不太敢去看老太太瞬间苍白的脸色。
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显得更加苍老。
翟曜心中略微酸涩，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之前我听小皓说他和严世瑜在学校门口发生了冲突。小皓把严世瑜打了。”
“他知道吗？”老太太沉默了一会，问道。
翟曜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秦家的小孩，秦砚，他在宴会上碰到了，据说，他只是把严世瑜领走了。”
老太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睛里带上了湿意。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翟曜急忙到处找纸巾，老太太慢慢的掏出手绢，按了按眼角，轻轻的拍了拍翟曜，“曜仔，走吧。去医院看看小皓。”
翟曜犹豫的说道：“师母，您要不再缓缓。”
老太太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站起身，拿起外套。
翟曜端起茶杯，一口气全部喝完。把心里的难受劲儿压了下去。他一个外人听了都不好受，更何况是老太太呢？
亲情这个东西也是很不靠谱啊！可以其乐融融，自然也可以反目成仇。
而越亲近的人闹了矛盾之后，裂缝就会越深，无限的扩大，成为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严家，不就是这样吗？
翟曜吐出一口气，扶着老太太上了车，开向医院。
医院
严明皓醒来发现就只剩自己的时候，心中有一阵忽如其来的恐慌，就好像世界只剩下自己一样。
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才平息激烈跳动的心脏频率。
“嘶。”试图坐起来，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顿时整个人软了下去，斜倚着枕头。
严明皓喘了一口气，有些烦躁。
这种情醒着，却无法动弹的感觉很糟糕，冷静冷静，严明皓不断的念叨着。
“严少？”门被匆匆推开，进来的一个人，看着十分和蔼的一个大叔。
大叔在门口听到动静就赶紧进来，一看严明皓歪在床边，顿时有些紧张，急忙跑过去轻轻的扶起来严明皓，在他背后迅速的垫了被子和枕头。
再轻轻的放开严明皓，“这回舒服点吗？”
严明皓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大叔抱了满怀，然后又被扶起来靠在床头。
虽然有些吃惊，但心情还是在这位大叔麻利的动作下好了一些。
“您是？”
“啊！我是秦砚少爷雇来的护工，专门来照顾您的。”大叔憨厚一笑，解释道：“我来的时候，您还在睡觉，所以我就在外面等着了。”
严明皓听到是秦砚请来的，也就放下了心，也不免感叹秦砚很会找人，大叔这个年纪更像是他的长辈，为人看着很亲和，也不会相处着尴尬。
“我怎么称呼你？”严明皓询问道。
“叫我老陈就行。”老陈笑了笑，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在严明皓手里，“严少，您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这几天最好不要乱动。”
“伤口扯开就会再度增加风险。”
“好，谢谢。”严明皓抿了一口水，“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那也行，我叫你小严吧，你的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老陈坐在一旁乐呵呵的说道。
严明皓被这个态度也感染了，笑容也多了起来，暂时忘了伤口带来的烦躁感。
“陈叔，你就在沙发上休息吧，也不用出去，我没有那么多规矩，在我这里放松一些。”严明皓想了想说道。
“哎，哎，好的。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老陈笑容越来越大，一边往沙发走去一边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严明皓的称呼愉悦到。
不过，看着靠在病床上的严明皓，老陈心里还是会赞叹一番，这个孩子长得好看，这么一瞧着，脆弱的样子让人就想对他好一些。又有礼貌，是个大少爷，却又没有少爷的架子。
老陈也心情很好的想着怎么好好照顾严明皓。
严明皓看着老陈走到沙发上，翻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掏出一本书，仔细看去，居然是本菜谱。
严明皓有些想笑，没想到大叔也是会做饭的人。
拿到放在床头的手机，点开，看到秦砚的短信，“我回家了，补觉”看时间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前了。
严明皓想了想回复道：“谢谢你请来的人，好好休息。”
再翻了翻，没有其他的消息，看来老太太那边翟曜算是搞定了。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页面，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我说，放个假，你人呢？”
发送人是张然，严明皓笑了起来，回复道：“我在医院呢！”
对方没有回复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是你还是别人？”一接通，张然就直接问道。
“我。”
“你？你怎么了？”张然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严明皓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说道：“你控制一下音量。”
“不是？你怎么在医院？”
“被人打了。”
“卧槽，等等，这么大个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张然震惊了，“伤到哪了？严重吗？是谁啊？”
“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一个？”严明皓无奈的听着张然一连串的问题。
“靠，你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卧槽，这么高级！秦砚帮你的？”张然想了一下就猜到了。
“哟，怎么突然变聪明了？”严明皓挑了挑眉。
“别打岔，你告诉秦砚，都不跟我说！”张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也是意外得知的。”
“等着，我过去找你，见面再算账！”张然气愤的说着。
“哎，你不是去你奶奶家过了吗？离这里好远的。”严明皓无奈的说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认为你躺在医院里，我还能安心的待着？”张然语气不好的说道。
“好吧好吧，过来吧！”严明皓笑着应声，“路上酝酿好情绪，不要见到我哭鼻子。”
“艹，知道了。”张然挂断电话，严明皓刚刚的意思是他的伤挺严重的。
哪个不长眼的玩意敢打他？张然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突然想到刚刚一连串的问题，严明皓没有回答。
靠，话题怎么就换了方向，张然无语的回想着。
“爸，我出去了。”张然出门看着他爸和一堆亲戚乌烟瘴气的打着牌，就不想多说什么。
“干什么去！”张爸爸叼着烟，抽空问道。
“找人，顺便回家。”张然弯腰穿鞋。
“过年呢，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奶奶家，你怎么就想着往外跑！”张爸爸生气的摔了牌。
旁边的亲戚急忙说道：“哎，摔什么牌啊！”
“你们先打！”张爸爸把牌一推，站起来走到张然面前。“什么意思？跟我待一会都不行吗？”
“没有，我有事。”张然偏头躲了躲烟雾。
张爸爸把烟掐了，随手摁在旁边的杯子里，“你不就不想在这待着，跟你老子都不说实话！”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你奶奶好不容易见你一次！”
张然看了一眼客厅里打牌打得起劲的奶奶，笑了一声:“你确定？她想念的是别的孙子吧！”
张爸爸顿时提高嗓门，瞪着眼睛说道：“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
张然被吼的耳朵一麻，看着眼前的父亲，说道：“我真的有事，严明皓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他。”
张爸爸一听严明皓的名字，怀疑的看着张然说道：“真的？”
“真的！”
两个人相对无语的站着，张爸爸认识严明皓，和他儿子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当年最忙的时候，还一直是严家老太太照顾张然的。
也就不好在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转身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小叠钱，塞给张然，说道：“路上打个车。”
张然拿着钱，有些无奈，“用不了这么多。”
张爸爸眼睛又一瞪，说道：“给你就拿着，叽叽歪歪那么多干啥。”
张然语塞，只能把钱塞在钱包里，点点头。
“走吧！”张爸爸想说些什么，又止住，重新掏出根烟，点燃。
张然头也没回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了楼，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感觉把肺里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跟张爸爸永远不存在什么好好沟通，每一句话都令他烦躁不已，张家本来就不喜欢他的妈妈，自从他妈妈去世以后，态度就更明显了。
偏偏他爸非要把他塞进来，美名其曰奶奶想他。
艹，张然厌恶的回头看了一眼，走向路边打车，外面这么冷，他才不想坐大巴。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
司机看了他一眼，“有点远，起码得100元。”
“嗯。”张然坐进车里，“麻烦了。”
“没事，小伙子这是有急事？”
“嗯，兄弟住院了，所以想着赶快过去。”张然笑了笑。
“行嘞，不过怎么也得2个多小时。”
“好。”
医院
严明皓挂断电话以后，就没什么事情，让老陈帮他找了些书拿来解闷。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来。
老陈开了门，进来的是翟曜和老太太。
“奶奶！”严明皓一抬头看到老太太眼眶红红的站在那里，急忙喊了一声。
“小皓。”老太太看着床上浑身包扎的严明皓，顿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奶奶，别哭，我没事，我没事。”严明皓急忙拉住老太太的手。
翟曜带着老陈先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怎么成这样了？”老太太摸着严明皓的脸。
“奶奶”严明皓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在亲人面前，总会不自主的委屈。
老太太紧紧的盯着严明皓，手也不断的颤抖着，尤其是看到严明皓只能轻轻的靠着，动也不能动。
“别哭。”严明皓的手只能小范围的活动，只能看着老太太一直掉眼泪。
老太太低头抹了抹泪水，看着严明皓，心疼的说不出话。
“奶奶，我这是包扎的严重，其实没有受很多的伤。放心。”严明皓只能不断的安慰着。
“对不起，是奶奶的错。”老太太抓住严明皓的手，说着：“是奶奶没有保护好小皓。”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严明皓沉默的听着，他知道老太太有多难受，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孙子。
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却非得分崩离析，反目成仇。
“奶奶，不怪你，你没有错。”
老太太泪眼婆娑的看着严明皓苍白的脸，心里对严父的失望之情逐渐扩大。
老太太哭了一会，平静下来，说道：“他没来看过你？”
严明皓摇摇头，说道：“估计在家想对策吧。”
秦家，翟家，足够他头大的了。
“我就知道，在他心里利益至上。”老太太冷声说道，“我从未见过这样心狠的人！”
“曜仔路上来的时候都跟我说了，我也没想过曜仔背后居然是翟家。”
严明皓歪了歪头，翟家？又来？怎么只有他不知道！
老太太没有看到严明皓疑惑的神色，只是说道：“你不要管这件事了，交给他们去办吧！”
“对了，秦家是不是也帮忙了？是小砚那个孩子？”
“啊！是的，秦砚帮我转的医院。”严明皓反应过来点点头。
“我就知道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以后记得带他来家里。”老太太感叹一句。
“好。”严明皓答应。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奶奶说说。”
严明皓犹豫了一下，眸子里带着认真，看着老太太说道：“我想脱离严家，不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了。”
老太太没有任何惊讶，她其实早就想到严明皓会这么说。
“严家于我而言，只是生我的地方。我的亲人只有您和爷爷。再无其他人。”
“严家的家业我并不想继承，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纠缠不休。”
严明皓停顿了一会，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继续说道：“奶奶，其实公开我和严家的关系就好，您倒不用...”
老太太抬手抚到严明皓的额头，打断他的话，说道：“小皓，奶奶把你养这么大，心早就是偏的了。”
“我原本想着，你以后长大了，走向社会，需要人脉，需要钱财，这些奶奶给不了你，但我以为他会看在你是他儿子的面子上照顾些。”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说道：“如今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与他在严世瑜对你动手的那一刻，就再无关系了。”
老太太说完以后，垂下手，眼神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严明皓盯了一会，突然抓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
这样子的老太太让他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整个人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活着的力量。
“许是我上一辈做错了什么事情，这辈子才会遇见这样的情况，只是苦了你了，自小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奶奶也在你本该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沉浸在老头子去世的悲伤里。”
“小皓啊，本该是奶奶的错，却得让你来承担。”
严明皓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说没有，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老太太说的是真的。
上一世，他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对身边所有人抱有敌意，一切利益至上，他以为脱离了严父的影子，殊不知却越来越像。
不懂爱，不会爱，只懂得保护自己。
说到底，上一世的严明皓其实也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就连自认最好的兄弟张然其实都不了解。
唯独秦砚那个傻瓜，爱了他那么长时间。
可是，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不是吗？
“奶奶，没关系，我已经长大了。”严明皓拽了拽老太太，努力微笑着，可眼角的泪水却渐渐滑落整个脸庞。
老太太急忙起身，苍老粗糙的手抚过脸颊，严明皓吃力的抬起手，颤巍巍的按在老太太的手背上。
“奶奶，我不怪你，真的，我长大了，我明白什么是爱，您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爷爷去世，本该就是难过的事情，这个您怎么能自责呢？”
老太太看着自小不怎么和人亲近的小孩，如今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都理解。
理解她每夜的辗转反侧，理解她的左右为难，理解她的疏忽。
“小皓，我的小皓，你真的长大了。”
病房外，翟曜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沉默不语。走向专门设立的吸烟室里，点燃一根烟。
活在这个世上，就逃不开情字，只是有时候情感是良药，可以治愈一切，有时候是毒药，令人沉浸其中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