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星》0紫色眼影0

9、少年

　　从柴堆的阴影后面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令小璃大吃了一惊，心中惊惧万分。他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握着长剑是会武功的么？刚才听到的喘息声又是什么？
　　黑衣少年缓步上前，脚步极轻，似猫足蹑步，悄无声息。仿佛挟着一种无声的危险气息，缓缓逼近。小璃面露惊惶，不知所措，不由自主慢慢后退。
　　步步进逼，离小璃十数步之外，那少年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全身散发森冷而危险的气息。
　　门前昏黄的油灯灯光斜斜一片，正好映照在少年身上。
　　冷冷的风撕扯着少年的外衫。黑色的衣角在空气中舞动，猎猎作响。少年凝立无声，长剑在幽暗中流动着彻骨的寒光。
　　少年毫无表情的脸在微弱灯光中居然有着凹凸不平的阴影。好几道瘢然痂痕在少年的脸上蜿蜓盘桓，着实骇人。
　　这个颀长如修竹般的少年，居然长着一张丑陋无比的脸。
　　却有一双华光闪烁的眸子在丑陋的疤痕中波光潋滟、熠熠生辉。
　　那么黑得瑰丽无瑕的一双眼睛，反射着细弱的灯光，竟如纯黑琉璃一般明亮晶莹，光泽动人。清冷幽深的眼光，带着凌厉的气势注视着她。
　　小璃紧紧盯住他的眼睛。只觉得几乎要溺毙在那幽深的黑潭中，却又如受盅惑，无法将自己的目光挪动丝毫。
　　忽然，那种令小璃惊恐的喘息声又响起了，越来越粗重，仿佛还带着细小泡沫的翻涌声，在少年身后的黑暗中痛苦地响起。
　　小璃大惊失色，心中万分好奇却又不敢去看到底是什么。面前一个冰冷的丑陋少年已经让她吓破了胆，这时只想逃回家去用被子蒙着头，等荆瞬回来就一切如常了。
　　荆瞬，荆瞬。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荆瞬，他那小小单薄的肩膀已经承担起了她的一切呢。最好是能眨眨眼就穿回了现代，尽管生活不好混，尽管社会治安不是太好，尽管也曾碰到过几次抢包偷手机的事故，可是哪里有这种动不动就随处发生的流血事件恐怖？
　　黑衣少年冷冷地注视了小璃一会，忽然转过身，就如他刚刚出现一般，无声无息地又隐没在柴堆后黑暗中。
　　小璃不敢挪步，侧耳仔细聆听黑暗中的声音。
　　有清光洒落。小璃抬头望天，却是月破层云，清辉处处。眼前的一切在月光下清晰如白昼。
　　高高的柴堆旁，少年面前横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冰冷月光下，面目恐惧得扭曲。那男人右边胸口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暗红的血液不住地自那里泛着粘稠的血沫汩汩流出，，层层血污将衣衫染成一片紫黑。
　　他痛苦地在地上不住挣扎，右手却在胸前伤处不住抓挠，那乌紫的血液混杂着细小的泡沫愈发流得凶狠。他哀哀望着那少年，大张着嘴苦苦喘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缓缓弯下身来蹲在他面前，凝视住那张因疼痛与恐惧而扭曲得狰狞可怖的脸，眼角尽是冰雪般的冷漠，低低地问：“想好了么？真的不再后悔？”
　　那男人忍住疼痛艰难地连连点头。
　　少年停了一会，终究还是直起身来，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人，眉梢冷冷弥漫着淡漠的轻蔑。他掌中长剑在月下寒芒凛冽，右肩微晃，只一闪，剑身已直刺入那男子左胸，男子并无长剑穿胸的痛苦表情，反而如释重负，感激地望向少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无力地自胸口垂落，终不再动。
　　杀人？我面前有人杀人了？这少年竟杀了那男人？！终于醒悟，小璃惊骇得尖叫起来。那刺耳高音刚刚冲出喉间，眼前一花，少年爬满丑陋疤痕的脸瞬忽出现在面前，小璃一惊，猛然住口。少年狰狞一笑，幽黑的眸子中寒光闪烁，冲她伸出一指。
　　来不及再次尖叫，已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