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山长有女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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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天空中一点云彩也无，空中只有一轮红日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和刺眼的光芒，除了繁茂的枝叶下有些许阴凉，其他的土地仿佛都被太阳烤熟，隐隐见空气中的热浪波纹，今年的夏天当真炎热，受不了的秦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水青的纱衣上只在衣襟领口和袖口绣了简单的水波纹，虽然山中阴凉，秦笙却还是捞起了袖子露出半截玉臂，头发全部挽起，手里还不忘扇着扇子。
这具身体十分怕热，每每到了夏日她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窝在家中乘凉，这时候冰可贵得很，就算如今她的铺子已经收益斐然仍然不能日日用冰，只在晚上在窗前放上一盆冰好入睡。
秦笙百无聊赖的躺在摇椅上虚度时光，思绪放长，想到已经上京赶考的马文才，她在屋中都如此难挨，他赶路恐怕更加辛苦，但是也没办法，历届考生都是如此，只能盼着早点到京，好少受一点苦，想着想着眼睛就慢慢合上睡了过去。
七月，考生从各地开始赶往京城，参加今年的秋闱，秋闱三年一次，是所有学子的希望，寒门学子翻身的机会，世族学子进入官场的必经之路，京都在北方，路途遥远，江南学子为了及时赶到都要提前两三个月开始赶路，最好是能提前秋闱一个月赶到京都，因为秋闱之时全国学子都要赶来，来住房客栈的人必然会爆满，甚至不够住，不早早定下根本租不到院子，尤其赶路疲惫，为了不影响考试最好是来到京城后好好静心复习，很多家中富裕的学子都会提前一个月到京城，租下安静的院落调整准备迎考，京城消费大，没点钱的学子自然消费不起，只能住在人来人往的客栈。
杭州地处江南，离京城算是比较远的了，赶路也要一个多月，走水路会更快一点，马文才便是与一众学子乘了商行的双层客船上京，中途要转两次船，虽是在水上，仍然闷热难耐，日头晒在水面上蒸发的水汽让船上像蒸笼一样，不过这已经比走陆地要好很多，船只很大，白天众多学子常在一楼大堂聚集讨论学问，高谈阔论，能因此得到很多收获，结识志同道合的人。
“文才兄，你怎么没去大堂？”一个相貌中正，文质彬彬的书生打扮青年摇着扇子走到窗边。
马文才放松的坐在榻上对着窗外远处的群山眺望：“有些烦闷，想来透透气。
“马上就要到京都了，文才兄可有备下院落，不如你我二人同住，还能交流探讨。”陈丰硕盛情相邀，两人在这一路上早就熟识，马文才学识扎实，为人豪爽，常能给他不同的启发，是以陈丰硕是真心希望两人能同住备考。
“多谢陈兄相邀，我家中已经备下院落，就不叨扰了。”
“哈哈，是我思虑不周，以文才兄家世必然早已备下院落。既然如此那我还能常去请教文才兄吗？”
“随时恭候。”
得到想要答案陈丰硕也不再打扰，回到大堂和一群考生高谈阔论去了。
不过一会儿又有人来请他去大堂讨论，马文才不好再推辞就跟着过去了，在这一船的考生里，马文才不管是学问还是家世都属上乘，不少考生都想来结识交好，这也正合他意，所以很少拒绝，大堂里放了几盆冰，比在房间里要凉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人多效果便不那么明显，考生们谈的兴致高昂，一点都不为天气所扰。
到京城后马文才直接去了马太守为他准备的院子，处在城郊，虽然有点偏，但胜在安静。此时离考试还有近一个月，他就在院子里安心复习，偶尔受邀出门交流，中秋的时候受几位考生相邀去酒楼吃了饭，之后就没再出门，专心复习。
时间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子，天不亮马统就在检查昨天就准备好的装备，生怕遗漏了，这次可要在号舍里待几天，天气仍然炎热，食物都是准备能放的久的干粮。天色蒙蒙亮两人就步行出发了。
未免影响公子，马统自昨天起就忍住了担心，闭上嘴巴，安静地跟在后面。
因为院子比较偏，他们还要走半个时辰才到考场，此时已经有百姓起来活动了，偶尔还会传来犬吠，可是走到一处街角却一下子寂静，仿佛和凡尘隔离，一点声音都没有，马文才心神一凝，停下了脚步，马统也停下，不解的望向他：“公子……”
马文才手一抬止住了他的疑问，带着马统贴着墙躲进角落，眼神锐利的盯紧前面，不过几息就见一行人匆忙的从另一边跑来，领头的是一个相貌俊美身着玄衣的青年，周围一群训练有素的劲装护卫呈保护状跟着青年奔跑。
一行人猛然停下，朝四周警惕的拔刀。
“殿下。”
高镇疆眯起狭长的凤眸淡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一触即发，一群黑衣包裹的人提着刀从四周袭来，与高镇疆一行人战在一起，黑衣人出手狠辣，刀刀狠厉，带着杀气。
一刀结果了一个刺客高镇疆唇边拉开血腥的弧度：“死士……呵，可真是倾尽全力了。”
马文才带着马统躲在街角冷静的观察着局势，马统早已经吓得腿软了，捂住嘴缩在一旁。死士人数众多，出手狠辣还不怕死，高镇疆带着的十几个护卫渐渐不敌，人数持续折损，剩下的几个都身上带伤，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可以看出护卫们都武功高强，一身煞气很像是从军中练出来的，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势，死士人数有限，如今只剩两三个护卫在跟十个死士缠斗，高镇疆一个人就对战三个，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在渗血，马文才本不想插手，这京中权贵众多，皇权的政治中心争斗不断，一不小心就可能惹上大麻烦。
缠斗中高镇疆的令牌掉落，上面的图案清晰的出现在马文才眼中，眼神一凝迅速的从墙上翻越，潜入阁楼，把躲在阁楼上的弓箭手放倒拿起弓箭射向缠斗中的死士，箭支破空而来射|入胸膛死士倒地。高镇疆瞬间轻松很多，心中警惕，余光扫过阁楼方向，专心应付对面的死士。
箭支接连不断的射向死士，极准确的将死士钉死，暗中观察的高镇裕阴鸷的扬手，第二波死士登场，躲在暗中的弓箭手也开始进攻，高镇疆看着一拥而上的死士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可是随着迅速且力道极大的箭支将一个个死士钉死，他心中激荡：“兄弟们，我们一定要冲出去！”
“是！”仅剩的三个护卫高声回应。
马文才不断的转移位置，箭支不够了，脸色冷凝，抿紧薄唇，脑中飞快的推断着弓箭手的位置，身体掩在窗后，箭拉满弓，右手一放，箭支如同疾风破空而去，将躲在暗处的弓箭手穿喉而过。
“混账！”暗处的高镇裕阴沉的拍桌。
“纪沉！”
“是。”纪沉提起箭射向马文才，同时马文才已经发现他们位置，射出最后一支箭，握紧弓马文才脚步轻移，箭支险险从他脖子一侧穿过划落一缕发丝，并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啊！”捂住鲜血喷涌的肩膀，高镇裕恨恨起身，却被属下拦住。
“王爷我们暴露了，暗处有人，为了王爷安全我们还是先撤吧！”
高镇裕咬牙在属下的护卫中撤离。
高镇疆也终于带着仅存的一名护卫突围，接应的人终于到了，走之前高镇疆示意手下前往阁楼，带回了中毒昏迷的马文才。
瑟瑟发抖的马统哭丧着脸回到院落，这可怎么是好……
城外一处别院。
“殿下，那位公子已无大碍。”大夫背着药箱恭敬的行礼。
“下去吧。”高镇疆摆手，本应镇守边关的六皇子高镇疆偷偷回京，一旦被发现势必降罪，本来安排妥当，不想出了内奸被裕王得到消息围杀他，此次无论是被抓还是被杀，他都难逃一死，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让人帮了他，这次不死下次他定让裕王付出代价！
十月，所有考生回乡，秦笙刚好要到城中锦绣坊查账，便顺道去了马府，一路畅通无阻，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就是他们未来主母。
马统站在房外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见到秦笙眼前一亮：“王姑娘你可来了，我家少爷一回来就在书房里，到现在也没出来，饭也没吃，求您去劝劝吧！”
秦笙诧异，上前敲门。
房中马文才独自坐在椅子上，屋里暗沉沉的，也没开窗，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眸子木然，一看就是在发呆，忽听门外声响他反射性站起来上前两步又止住，脸色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开了门。
秦笙直接进门，把门一合就走到他身旁，微微一笑：“听说你一回来就关在书房不出来了？我还想着你回来就送你一件礼物呢，也不见来拿。”
闻言马文才哞底闪过懊恼，嘴唇动了动：“对不起，我……”
“好啦，你不来我就来找你，快坐下别站着了，”秦笙扬起明媚的笑脸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不听他的道歉，她来这里可不是听对不起的。
马文才依言坐下，就见秦笙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护腕，上面绣了一只雄鹰振翅高飞，精致的栩栩如生。
“呐，特地给你做的，喜欢吗？”
“喜欢。“
接过护腕马文才唇边露出笑意，手指轻轻拂过雄鹰，心中的苦闷纠结似乎都明朗了许
多。见他眼中暗色秦笙佯怒：
“看你这样子可不像喜欢，既然不喜欢就还给我。”
说着就要上手抢回来，马文才手一举，秦笙贴他更近，一把抓住她的纤手握紧将人拉入怀中，秦笙抬头睁大了美眸瞪他，冷哼一声：“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说着另一只手环住秦笙的细腰箍紧，瘦削的下巴放在她肩头。
“还一辈子，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谁要跟你一辈子。”秦笙翻了个白眼，马文才咬牙：“我们都订亲了。”
“呵呵，订亲也能退。”
马文才心中一急，俊脸微皱，颇有些委屈的意味，弯下身子：“……我错了。”
柳眉一挑，扬起下巴：“错哪儿啦？”
马文才耳根一红不说了，见他这样秦笙也不再为难他，狗子脸皮太薄了怎么办？宠呗！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略过事情经过，马文才有些忐忑：“如果……我不再科考，去参军，你……会介意吗？”
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秦笙心中一松，无奈的回答：“无论是科举还是参军，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你决定了，不后悔，那我就支持你，如果你不幸牺牲了，那我就再找一个呗！”
“不准！”马文才黑着脸叫道。
“你说不……”准就不准啊！话还没说完就觉腰间一紧，唇上多了温软的温度，秦笙眨了眨眼，惊讶一瞬，狗子胆子变大了呀！玉指在衣襟上轻轻捏紧，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山长有女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