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花语清秋

6、天使之树

　　“小蒙，你也来看机器人比赛啊？”全相宜喊道。
　　游空蒙把头轻轻偏到一旁，迅速的抬起手背擦了下脸颊。
　　全相宜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游空蒙尬笑着解释“不是的，好像有根睫毛掉到眼睛里了，我想用眼泪把它冲出来。”
　　全相宜看着她红红的鼻子，有点哭笑不得“喏，尝尝看我新做的曲奇。”
　　游空蒙伸手从瓶子里捡了一块塞到嘴里，点头笑“好吃，你加了什么进去，比以前做的还好！”
　　全相宜歪着头睨着她“秘密，除非你用你的秘密和我交换。——说吧？谁惹我们最淑女最温柔的姑娘哭了？”

　　游空蒙有些不好意思“相宜，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们爱心协会的会长吗？就是那个专业第一，篮球打得超棒，还会吹萨克斯的那个？”
　　全相宜一脸呆滞的看着游空蒙摇头“谁呀？不记得呀！”
　　游空蒙脸囧的发红。
　　全相宜语气一转“我只记得，有一个大你两届，黑的像包公，一笑脸上就只剩下一口大白牙的“色”学长。”全相宜把色（se）拖得很长。
　　游空蒙红着脸笑着纠正道“哎呦，人家不是色学长，他叫色（shai）远山。”
　　全相宜看见她笑放下心来。
　　“相宜，他原来对我有说有笑的，可自从上次约他，他反倒疏远我了。”
　　“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我打听过了，没有，他们班男生说他是绝缘体。”
　　“啊？会不会喜欢男生？”
　　“拜托，小声点，他不会啦，他喜欢奥黛丽赫本。”
　　“哦，这样的话。我之前和郝姐姐，就上次送你棒棒糖的那个室友，在联谊会上见过他，当时郝姐姐还跟我分析他来着。说他，哦，有些特别。如果你很喜欢他，你可以去告白，也许比你在这里悄悄哭有用的多。只是，要讲求方法和技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游空蒙满眼的希冀，忙不迭的说“我愿意，我愿意。”
　　全相宜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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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月后。
　　一男一女站在情人坡的长廊下。
　　女孩子身量娇小，皮肤莹白，身穿纯白T恤湖色长裙。她正仰着头望着男生，温柔的眼睛里写满了依恋。
　　男孩子身材魁梧，眼眸沉静，刀刻般的深棕色脸颊上，透着几分刚毅，方正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色学长，我只是想告诉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就算协会举办活动，或者筹款什么的，不管多忙，你都要按时吃饭。你胃不太好，会拖出胃病的。你可以去三食堂吃饭，4号窗口的菜好吃又便宜。还有，我给你买了一包金银花和一包罗汉果，看你有些上火，试试看泡水喝。听说你下学期就要去支教一年，这些小书袋是我自己做的，一共15个，不知道够不够？希望孩子们喜欢。这个，是沧海朝阳基金会的名片，他们在招募成员，如果你的计划书写得好，就有可能成为基金会的一员，可以在职也可以兼职，那样你就有可能实现你的扶贫计划。祝你成功！”
　　她淡淡笑着的脸慢慢布满了哀伤“你多才多艺，而我平凡无奇。我很喜欢你，不过，我有自知之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不会缠着你的。东西给你，再见！”说完垂眼的刹那，她眼里的泪水滚落下来，她咬着唇，低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塞给色远山。
　　色远山脸色从平静变得讶然，最后变得有些狼狈“小蒙，你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你。你每场活动都很用心，你的建议对协会很有帮助。我听说你的钢琴在全国比赛中得过奖，我想你的家境应该不错。可你从来都只穿没有牌子的衣服；你几乎不买饮料，总是提着保温杯；除了第二次见你时你化了妆，平时都是素颜；你对捡垃圾的阿姨笑脸相待，你给公车上的小朋友和老大爷让座。恰恰相反，我知道，你是个朴实又出色的好姑娘。——只是觉得现在的我还不能恋爱，我的条件不允许我这么做。”
　　“你是担心谈恋爱要花钱吗？可我并不是个物质的姑娘。难道恋爱就不能一起努力学习，一起办好协会的活动？难道恋爱就不可以一起听音乐放松心情，一起跑步锻炼身体吗？难道恋爱就不能一起为了理想前行吗？”
　　色远山有些动容“我原本一无所有，是养父把我从大山里带出来的。我何其幸运。我无法挥霍这宝贵的一切。可你如果和我在一起，在我没有正式工作前，我没办法给你其他姑娘所拥有的那些，没有鲜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华丽的衣服，没有昂贵的首饰，甚至很多时候我连电影院都不能带你去。”
　　“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些，我们将来可以一起实现。”
　　“那样你一点都不委屈吗？”
　　“不委屈，只要你给予我的，是你全部的真心，我就觉得很满足。而我相信你未来肯定会做得更好。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色远山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如果你觉得累了，不想坚持了，请你告诉我，我随时会放你离开。”
　　游空蒙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没有如果！”
　　色远山注视着她的脸，娇柔而倔强。他的神色有些痴迷，靠近了一些，扶着她的肩膀，微微抬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将她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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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远山！——”
　　色远山正在劈柴，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就见游空蒙向他奔来，粉色的丝巾被山风吹得飘起，小小的人儿脸蛋红红的。他扔了斧头，飞跑着将她迎进怀里，举着她在半空旋转了几圈，放下来，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
　　“傻姑娘，不让你来，你非要来。你下了车，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吧？累坏了没？”
　　游空蒙笑着，露出小小的门牙，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不累，就是开始路不熟，有个叫郭三山的小朋友送了我五里路才走到这里的。”她望向火堆“远山，我们晚上吃什么？”
　　色远山心里有些叹气，早知道就留一节香肠了，他苦笑“只有稀饭和烤土豆。”
　　游空蒙眼睛有些酸“如果不是亲眼见着，我都不敢相信这里这么穷。我来的路上，天还没黑，八九岁的小朋友每个人背上都是比自己还高的一背草，还有半大的小朋友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婴儿，还都穿得破破烂烂的，我没忍住眼泪。郭三山小朋友问我是不是找不到路所以哭了，我连忙说是，我说我找色远山老师，他可高兴了，说你是他们新来的老师，讲课很有意思。”
　　色远山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里的孩子的确很不容易。小蒙，这里条件太艰苦了，我明天送你回去好吗？”
　　游空蒙眼里有些雾气，“我又没有嫌弃这里，我只是觉得孩子们好可怜。我想待到周末才回去。你别批评我，我是翘了课的，只此一次。我在这里陪你5天好不好？”
　　色远山无奈的点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游空蒙走的时候收到了孩子们礼物，有糖果，有头花，有橡皮雕的印章，还有一小兜炒好的南瓜子。游空蒙对郭三山说“你是班长，你监督其他小朋友背诗吧，要把我做的诗词卡片全部背完哦！”“姐姐，你放心吧！”“好，那你们进去听张老师讲课吧！”
　　色远山送游空蒙去坐车，没走几步，天就暗下来，下起了雨。
　　“小蒙，我背你吧，昨天才下了雨，这路很难走，你的鞋子如果打湿了容易感冒。”
　　游空蒙笑了“好吧，只可以背10分钟。我虽然不重，但也不轻呢。”
　　游空蒙撑开伞爬到色远山背上“远山，以前我听到：‘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时候，总觉得那是很神奇的景致，可是真的经历了这些，就觉得这样的气候很糟，这里的人生活得好难。你说真的有上帝吗？”
　　色远山想了想说“我的傻姑娘，我不知道有没有上帝，但我知道你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那我岂不是另一个奥黛丽赫本？嘿嘿，我觉得上帝是存在的，因为，我向他祈求过希望你能喜欢我。”
　　“真的？”
　　色远山觉得小蒙此时一定笑得很俏皮。
　　“远山，你有什么愿望吗？不是计划，而是愿望。”
　　“我想当一棵树，一棵很大的树，有着中央空调的能力，能够遮盖住这片多灾多难的大地，阻断山洪和泥石流。让这里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蔬果充盈。大人们不再远走他乡，孩子们笑得天真欢畅。”
　　“远山，我每次看你的侧脸，总觉得你像个坚毅的战士。我觉得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那你呢，有什么愿望？”
　　“以前没有什么愿望，遇见你以后觉得，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就是我的愿望。我想守护你。我要当你的天使。”
　　“傻姑娘！你就是我的天使。”
　　“诶，才几分钟，天就晴了。”游空蒙从色远山背上滑下来，收起伞。
　　色远山注视着她，不过五天，她的皮肤就黑了些，脸颊有些起皮，但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像晶亮的玛瑙。他把姑娘拥进怀里，很久都没舍得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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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多，快看，天使派来了！”郭三山喊道。叫小多的男孩儿欢呼起来“我爸的信来了！姐，姐，咱爸的信来了！”他朝着山上的玉米林喊着。
　　不多时，一群孩子聚集到坝子上。半人高的微型直升机已经停稳。郑书记等孩子们领完信和包裹，准备封装回程的包裹。燕子从坝子下大喊着“等等！”飞快的跑过来把手里的信递给郑书记，“这是给色老师和小蒙姐姐的信！”。郑书记把信装好，按下起飞按钮。
　　飞机起飞了，飞远了，孩子们带着包裹欢呼着离开。
　　所有的食物和雨衣包装上，都印着同一个名字“The tree of 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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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蒙，游浩南是你爷爷？”色远山很郑重的问。
　　“啊？你怎么知道的？”游空蒙小心的问。
　　“早上他老人家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支教回来，我把你的天使之树扶贫计划书放在他的文件夹里，他看了跟王叔说写得很好很详尽。他喜欢你的6省18县的计划。对每周一信，助学返乡3年承诺，乡民就业接洽，山地生态圈建设，商贸联谊这些计划都很满意。我怕你心里有负担，所以一直没告诉你我爷爷是沧海朝阳基金会的董事长。我也从来没有跟他讲过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昨天王叔看见你送我回家了？”游空蒙一脸犹疑。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早上董事长问我，打算把他孙女藏到什么时候？”色远山皱皱眉。
　　“我想爷爷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却没有告诉他，有点生我的气。”
　　“我本来很心慌，跟他说不好意思，我一直不知道小蒙是您孙女。结果，他问我：小伙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孙女？”
　　“天哪，远山，那我爷爷是认可你了！”小蒙激动地抱住了他。
　　“他还补充说，让我今晚带你去晟远酒店2楼请他吃饭。”色远山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