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樱》花语清秋

3、嫩叶新发

　　第三章嫩叶新发

　　C大离全相宜家很近，她大多时候住在家里，而向晴几乎都住宿舍。担心和同学们产生距离感，周一到周五会有两天在宿舍里留宿。周末她会下厨做些西点，什么姜糖酥饼、瑞士小蛋挞、蓝莓曲奇,焦糖通心脆之类的，带给向晴、游空蒙、室友还有詹光。
　　已经上了五周的高数课，詹光次次都兴高采烈的帮全相宜占座位。不过她时常有些难为情，比如宿舍柳美美朝她比个照相机的动作咔嚓配音后又将两手合成心形；比如单小贝每次都要朝她喊加油；最郁闷的，郝舒心通常什么都不说只是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全相宜想，或许她们自己恋爱了，又或许她和詹光恋爱了，就不会那么受关注了吧。但是，和詹同学恋爱这样的想法多少让全相宜觉得有些害臊，说不定詹同学只是拿她当好朋友，而她自己也是第一次与异性如此频繁的接触，或许不是爱情呢？
　　这一天，清晨时，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彩射向大地，金黄的银杏叶斑驳了一地。上午难得只有一节课，全相宜很喜欢在云湖漫步，通往湖边的小道两旁月桂芳香扑鼻，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她看见湖上白鹭一个猛子扎入水里，衔起一条小鱼，刚想拿起手机录下来，圆圈网的信息响了。“全同学，今天天气很好，你有空吗，咱们去骑单车吧？”全相宜立即回复“好，你在哪？”詹光回复“上下”。
　　她听说校园里有两家租单车的地方，一家叫“好时光”，一家叫“滚滚向前”。可这个上下是哪家呢？
　　詹光又把定位发了过来，四食堂后门旁。
　　全相宜去了才发现，原来是新开的店，门口还有“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的花篮。只是她看到上下两字下面，有一颗红绿各半的心，旁边是简笔画的人，还有一间房子，忽然意识到詹光看错了名字，其实店名叫“忐忑人家”，右下角还有一排小字“有情人公社”。
　　全相宜忍俊不禁，詹光摸了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全相宜指了指门口的老板“你去要张名片吧？”詹光接过名片，惊愕的看向全相宜，跟着笑了“嘿嘿，文盲，缺乏艺术感的文盲！”
　　老板上前说“两位骑双人单车吗？你们是今天的第九个登记的客人，可以打八折！9，久，图个好彩头，希望我们店长长久久地开下去。”原本两人心里都打算各骑一辆的，毕竟共骑一辆车有些太过亲密也太招摇，听老板这么说反倒有些不好推辞。詹光问“要不我们试试吧？不知道好骑不好骑。”全相宜点头“我也没骑过，那就试试吧。”
　　詹光掌管方向盘，全相宜在后面助力蹬车。两人在校园里自在的穿行，尽管他们所在的校区面积不算小，不多时两人已经行遍了住宿区和教学区。
　　詹光问“全同学，接下来你想去哪儿？”全相宜皱着眉，用手挡着脸“我想去有林荫的地方。太阳光太耀眼了，我是敏感肌，颧骨的小雀斑开始抗议了，有点疼。”
　　全相宜很懊悔自己都没做准备就答应赴约了，詹光会不会觉得自己粗心又心急？
　　詹光忙说“不好意思啊，全同学是我思虑不周，应该提前说的，你就可以涂一下防晒霜，戴上遮阳帽了。我马上带你去植物园。”边说边加快了速度。
　　两人把车了锁在园林入口处，进入了漫步林荫道。詹光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包湿巾纸递给全相宜，“擦擦汗，会不会好一些？”“谢谢，其实到了阴凉的地方呆一会儿，这些小雀斑会自然消失。你看过格林·盖布尔斯来的安妮吗？”“没有，不过听说过书名。是不是女主人公也有小雀斑呀？”“没错，我爸爸说它们很洋气！”全相宜一脸骄傲的说。
　　“你长得的确很洋气！”詹光看着她，笑着低下了头，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块德芙的巧克力和一瓶矿泉水，递给全相宜。
　　全相宜转头看他，扫到他轻微的咽了一下口水。她剥开巧克力分给他，道谢后，垂下眼帘“我什么也没准备就来了，除了纸巾和书什么也没带，不好意思啊！呵呵，我怎么感觉我像男生你更像女生啊？”
　　詹光帮她拧开瓶盖，“我们上海男人大都很体贴的，也都肯下厨的，如果嫁个上海男人，幸福指数还是蛮高的。”
　　全相宜笑了，“听上去不错，那上海男人最喜欢哪里的女人呀？”詹光想了想“或许土生土长的上海男人大都喜欢土生土长的上海女人。不过，我本人觉得哪里的没关系，相互喜欢又合适就好。”
　　全相宜问“土生土长？我以前听说上海人觉得除了自己以外，全国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乡下人。是真的吗？”
　　詹光说“的确有很多上海人是有些自发的优越感。但也有很多与时俱进的。其实C市的姑娘就很不错的呀。我们宿舍夜谈的时候，还举例子作对比，C市的姑娘绝对胜出，她们不像男方要嫁妆，虽说有点泼辣，可会做家务，肯下厨，喝酒好爽，又会打扮，身段样貌大都不错，绝对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典范。”
　　全相宜听到詹光用“与时俱进”这样的新闻词汇来形容人的时候很想笑。
　　相处这么久，她极少听到他批评人；即使不得已要评论时，总是“或许、大都、可能、部分……”，她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个很柔和的人，会很小心的不去碰伤别人。
　　她喜欢温柔的人，就像自己的爸爸，如果詹光是自己的另一半……她会不会很幸福？
　　“全同学？你有在听吗？”詹光停下来，看着有点发呆的她。“啊？在，在的，”全相宜有些尴尬，“我在想我其他的不行，但是喝酒很豪爽。”
　　詹光吃惊的看着她“真的吗？你能喝多少？”
　　全相宜想了想，“哦，如果是十年陈酿红酒，我可以喝一瓶；如果是高度白酒，我可以喝半斤；如果是啤酒，我可以喝5瓶。”
　　詹光大睁着眼睛，嘴巴已经闭不拢了。
　　“诶，詹同学，你怎么这幅表情？我感觉你有点像在看妖怪耶。”全相宜嘟着嘴。
　　詹光忙收敛了表情“全同学，你，你简直是女中豪杰，我觉得绝大多数男生都比不赢你。你练习过喝酒吗？”
　　全相宜摇头“没有刻意练习过，高考完的暑假，我爸每隔一个星期就带着我和晴晴喝不同的酒，晴晴已经很能喝了，不过每次都是我喝得最多，醉得最慢。有次我爸看我喝了六两二锅头被吓到了。连忙说以后有推不掉的饭局喝半斤就可以了，不可以再多了。我问我爸，是不是我妈特能喝，我爸说这你都晓得了，看来没醉。”
　　詹光问“全同学，我喝酒不行，你不会笑话我吧？我是酒精过敏体质。”
　　全相宜抿着嘴笑“当然不会了，这个需要一点点天赋。其实，我并不喜欢喝酒，能喝应该是遗传。不过，你可以替我保密吗？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能喝。我们家的姑娘都向父母保证过，不轻易对外人说会喝酒。”
　　詹光举起手“击掌为誓，为你保密！”
　　全相宜也举起手。掌声很清脆。
　　两人相视而笑，整装上路，随着阶梯一路步行前行。
　　全相宜侧头看着山谷“詹同学，刚才我们欣赏了那么多植被，不如我们来做语句接龙！”
　　“怎么个做法，你先来。”詹光问。
　　“就是尽可能说遍你今天认识的的植物名，赞美它们。传统四句，不重样。”
　　“好，你开始吧。”
　　“成片的木兰园、美人蕉谷、蔷薇园、山茶园端庄明丽，可以被称作大家闺秀。”全相宜开头。
　　“路边随处可见的桂花、紫薇、茉莉、玉兰温柔雅致，可以被唤做小家碧玉。”詹光接口。
　　“半坡栽种的金边六月雪、风雨花、九里香、鹤望兰、萨曼莎、天门冬姿容出尘，可以被尊为林中仙子。”全相宜继续。
　　“热带植物园区的巴西三角梅、日本珊瑚树、墨西哥热带雨林的龟背竹、南洋群岛的鹅掌柴、乌拉圭的细叶美人樱以及巴西的蓝花楹热情梦幻，不得不赞一声越洋佳丽。”詹光结尾。
　　“詹同学，你赢了！你的记忆力太好了，最后一句不但说出了植被的名字，还清楚地记得原产国。愿赌服输，我请你吃午饭！”全相宜欢笑着说。
　　“诶，那不行！是你给了我一个赢你的机会，男子汉大丈夫，第一顿饭，一定是我请客！”詹光很坚定。

　　两人言笑晏晏的还了车，一起向食堂走去。
　　詹光带着全相宜来到了2楼的自由餐区，进到西南角的“外乡食客”。全相宜是第一次到这家店来，大厅沐浴在淡绿色的光线中，《醒来》的轻音乐声让人觉得十分放松，鼻腔里有股淡淡的柠檬精油的清香，中央交错的水波纹状的水晶鱼缸里游着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把不同餐区的客人自然的隔开。
　　詹光迅速的勾选好菜单递给了服务生，“全同学，之前我来过这家上海菜馆，觉得还算地道，这次由我来点菜，吃着好吃的话，下回我再带你来。”
　　全相宜有点疑惑的说“你点的会不会有点多？”
　　詹光说“这家店的分量偏少，和价格成正比，如果多了，打包带回会去给猪头吃，你知道他是不会介意的。”

　　当五菜一汤上齐时，詹光开始报菜名“这是青鱼下巴甩水、这是红烧圈子、虾子大乌参、还有炒双菇、素菜卷、腌笃鲜汤。”全相宜惊奇道“诶，甩水就是鱼尾？红烧圈子是肥肠，原来你们上海人也是重口味呀，还有乌参呀。”
　　“来，尝尝鱼下巴！”詹光拿公筷夹起一块眼瞠和鱼唇放到全相宜碗中，全相宜轻轻一吮，惊喜的抬头看着詹光，“糯糯的，很好吃！其实我平时不吃鱼头的。”詹光夹起另一块送入嘴中，也满意的点点头。
　　“我尝尝这个乌参！”全相宜夹了一小块儿乌参放到嘴里咀嚼“细细嚼着，酥酥软软的，汤汁鲜浓！”
　　詹光又夹起红烧圈子放她碗里，“这个呢？”全相宜忙夹起来塞进嘴里“嗯，不是吧？这个肥肠处理的很到位，只剩下清香味儿，吃着还不腻。詹同学，这家上海菜蛮好吃的！”
　　听着全相宜的夸赞，詹光与有荣焉的笑了“我刚来咱们学校还不适应，大街上到处有人吃东西，我们那边是不可以在街上吃东西的，不然人家觉得你没教养。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现在也习惯了。”
　　全相宜问“你们家家规是不是很严，比如吃饭不讲话什么的。”詹光点头。
　　“我们家就不是了。吃晚饭是交流的好时候，平时中午我爸、晴晴还有我都是在学校食堂吃，晚饭向姨才在家吃，一般都是爸爸下厨，我们四个凑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呢。”
　　“那你家也一定很民主吧？”
　　“嗯，肯定呀！虽然我爸爸是老师，可并不严厉。他更像我们的朋友。”
　　“真让人羡慕。我们家的父母相对来说更严厉。”
　　…………
　　两人吃完午饭没回去午睡，坐在操场边聊天，直到去各自的教室上课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