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伊云

2、回家 八

　　八点的部落人酒吧客人还很少，这儿是艺术系大学生常出入的地方。伊云透过玻璃水幕一眼就看到了正和调酒师低语的宇薇，她还是那么亮眼，白皙的皮肤，黑亮的双眸，只是原来顺直的长发烫成了波浪形，更添了些许妩媚。

　　伊云轻轻的走过去，正好对上她调过来的笑脸，刹那双眼蒙上了些雾气“伊云，你总算回来了。”说着紧紧抱住她。看来没有变啊，成熟的外表，孩子气的性格，“好久没见”紧紧拥住了她。

　　部落人本来就是个比较雅皮的地方，方便私人隐秘会面，也曾经是他们谈古论今的地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怎么更瘦了？本来就没几两肉，现在。。。。。。国外吃的不好吗？”宇薇仔细打量着她迫不及待的问着。

　　“还好，只是研究课程比较累，吃的还好吧虽然没有家里好，你知道我的，一忙起来就忘了吃。”她本来就是个随意的女孩。

　　“这么恋家的人，真不知道当时怎么那么大的勇气只身一人远度重洋！”看到伊云的沉默，她转了话题“恩，没怎么变吗？还是一副清纯小女生的样子，”她摸着她的长发 “头发这么长了，不是不舍得剪吧？人家都说剪发是断情嗷！”

　　“才没呢，你不知道国外剪发很贵吗？”

　　“其实要是我也不舍得啊。。。那么优秀的男孩，那么深刻的感情。。。。。。”她猛的打住“咳怎么老扯到那个话题，看来是地方不对。”地方没变，还象原来一样，地上随意摆着雕刻还没打磨的毛胚，墙上挂着风格窘异的涂鸦，那么刺眼又是那么协调。这儿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发现，曾记载着他们的欢笑、眼泪、争执，太多的曾经！

　　招来侍者，宇薇自然的帮她点了拿铁，为自己点了碳烧咖啡。她轻轻的摆手“早不喝拿铁了，我还是要纯黑咖啡。”没等她问，她就解释道“在国外赶论文经常熬夜，所以养成习惯了，只喝纯咖啡了。”

　　端上咖啡，宇微边搅动着手中的汤匙边问“你的研究课题怎么样了？是不是回来就不走了？”

　　“课题到是如期结束了，我当初作为交换学生就是带着这个课题去的，这次回来一是跟学校汇报课题的成果，二是完成我这边的论文拿学位。”

　　“怎么听说人家去德国都学到虚脱，还毕不了业拿不到学位，你好命啊，小姐，轻松拿下德国和我们学校的双料硕士！”

　　“没有这么夸张啦，中国学生在那边都是很优秀的。不过这么大的研究项目，若不是那边的先进设备和我导师Mr.Hill的鼎立协助，真难想象能在三年内完成。”

　　“Mr. Hill听说是个傲慢的天才，怎么会？” 她俏皮的冲她眨眨眼 。

　　知道她话里有话，她伸手捏捏她挺翘的鼻子，看到她边揉着鼻子边甩给她的愤懑眼神，她扑哧笑出声“天才？确实吧，23岁博士毕业，25岁获得金星荣誉基金，在我们这行的确比较少见了；至于傲慢，起初是的，开始我们被他K的好惨，后来我们发奋读书，次次考试啦、论文啦都名列前矛就没有了。”

　　“那这次回来是不走了，啊？”她焦急的拉住她的手。

　　“我论文答辩没有结束，估计还要在学校做三~六个月的论文吧，那天韩教授建议我到林同炎&S.D设计事务所去做；不过德国那边的Mr.Hill来信要我回去继续博士课程。我还没有决定，反正还有时间考虑。”

　　“不要啦，你不知道三类人的说法吗？回来就别走了，他走了这些年，你也自我放逐了这些年，够了，别忘了你答应我要幸福的！”觉得有些失言，她咬着下唇看着她。

　　伊云盯着杯中的咖啡，“曾经最爱喝加满奶泡的拿铁，信誓旦旦的说只愿品尝爱情的甜，不要品尝它的苦；曾经傻傻的问他，黑咖啡是什么滋味？曾经哭着说爱我就放手···太多的曾经！而如今不能放手的到是她。”苦涩的笑一下，漫漫品尝着黑咖啡的滋味。

　　两个人各自轻啜着杯中的咖啡，以往每当说道这件事的僵持又出现了

　　宇薇忍不住打破沉默、岔开话题“这些年大家都变化很大啊，去年小何结婚了；今年许倩有了个胖小子，好可爱！小胖当了XX特助很威风了。”

　　“默尘呢？”“默尘还在学校读博，他还在等你···”

　　“奥。”伊云喃喃的应着。

　　“你可别说我鸡婆，四年前你一声不吭的就去了德国，默尘一直都很记挂你，所以你的情况我一直都有告诉他。”

　　“啊，还有现在就说好了，我约了小何，许倩，大海，小胖，明子，老大和默尘明天给你接风洗尘。”

　　“这不是先斩后奏，我不去，岂不成了罪人？”

　　“算你识相，知道他们的火力！”“你最近都是查资料写论文是吧？我有调查啊”

　　她笑着点头应允，不知道为何心里如五味并杂，说不出来的滋味，“咳，也许是近乡情却吧。”

　　因为在图书馆查资料耽搁了，伊云赶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到齐了，一进门就迎上一双晕满深情的眸子深深沉沉的追随着她，是默尘。

　　见她来，许倩先给了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让我也抱抱，别你一个人霸着。”小胖接着说，“小胖别死性不改老吃人家豆腐。。。。。。”“我多抱会儿，就是吃豆腐了？”“那干吗抱那么紧？”“久别重逢，”咳。。。小胖和明子还真是对冤家，吵闹不休。小何从小胖手中抢出她，“我们来个西式的见面礼？”说着飞快的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伊云顿时羞红了脸。“小何，你等着回家跪洗衣板吧。”大海取笑着。而默尘只是静静的看着这群人象七年前一样的笑闹着，他没有说话，没有拥抱，但眼中却蕴涵了千言万语。

　　“伊云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害羞？”“遇上你们这些色魔，再开放的也拿你们没辙。”宇薇适时的把窘迫的她解救出来，“来，坐在我和默尘中间。”

　　再度迎上默尘的凝眸，她心里涩涩酸酸的，“默尘默尘，你情何以堪？我又情何以堪？”

　　大家虽然在同一个城市，都因为彼此太忙，疏于联系；但是并没有让时间和空间阻隔了彼此的感情，坐在一起还象多年前的那群豪情万丈的大学生。小何学的是经济毕业后就开始创业，自组了家公司，从事咨询业务，开始过的很艰苦，这两年公司上了轨道，日子就过的比较惬意了，难得的是小何认识了同甘共苦的她，也顺利步上了红地毯。“不过，小何，听说你婚后可是成了孝子了啊。”“孝子？”小胖连忙解释“就是孝顺妻子。”一时小何成了大家攻击的目标，小何只是不急不乱“没有爱怎么会有顺？我是爱她。”立刻，在场的搞笑高手小胖做呕吐状。小何也揭着小胖的底，“你们别看小胖的XX特助的头衔，那因为他们家老板是个女的，这个明子最清楚了，还为此吃过醋，吵过架呢！”看到明子和小胖的尴尬表情，大家纷纷恍然大悟的恭喜着。伊云微笑的看着他们，静静的倾听着，“时间真的改变人，小何已经不是以前在女生面前就脸红的小何了，小胖也已经不是以前为了考试找他帮忙的小胖了，怎么会想起他？”“不知他改变了吗？”“不要再想他了”伊云反复提醒自己，可脑中总是有另一个声音“时间不能改变的一件事就是思念，因为你从来没有想忘记他。”是的因为她从没想忘掉他。

　　一旁的默尘并没有加入小何他们的高谈阔论，只是默默的为她夹着菜，为自己杯中添着酒。这时明子提议“因为是伊云的接风洗尘宴，大家每人敬她一杯酒，说句最想说的话，当然可以是悄悄话。”先从大哥开始，大哥是默尘宿舍的老大，为人很海，办事爽快，对朋友又讲义气，所以大家都尊称他大哥，默尘对伊云的痴情，大哥都看在眼里，喝干了杯中酒，他贴近她的耳边说“忘了过去，接受默尘吧。”看到大哥眼中的恳切、希冀，她低低的应着“我会努力”，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敬着，大家说的或思念，或感叹，更有大海为了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当众说“伊云现在追你还来的及吗？”引来大伙的一阵嘘声。轮到默尘的时候，默尘先喝干自己杯中酒，又喝干她的杯中酒，没有说任何话。

　　“咳，看来我又没戏了，以前有静海帮伊云吃菜，现在又有默尘帮他喝酒。”大海暧昧的看着她，又朝默尘挤挤眼。“是啊，好象又回到了以前呢，只是缺了静海”有人附和着。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一群人，有一个阳光般的男孩，抢着帮她吃掉摊派的食物，七年后她回来了，而他在哪儿。“伊云一定要幸福啊。”宇薇打断了她的沉思，大家也都纷纷举起杯“要幸福啊，是啊要幸福”。

　　看着沐浴在爱河的小何，有子万事足的许倩，她觉得鼻子发酸，眼睛被重重雾气模糊，曾经以为她的幸福就是要和他共度，如今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恐怕这就是个梦了。

　　借说头晕，出去透气，看见站在台阶处背对着她的默尘，秋风中显得如此落寞，“落寞，怎么是这样的感觉？”她走过去，他在抽烟，感觉到她的存在，默尘熄灭了手中的烟，微笑的看着她“是不是有点多了？”看到他眼睛有点发红，看来是有点喝多了“是，头有点晕。”“那，我送你回去。”

　　夜已经沉了，只有月儿陪着两人走在清大的林荫路上，透过林荫不时一下两下的露着脸，两个人都沉默着，思索着如何开口。“默尘··”“伊云··”两人同时不约而同的开口，相视而笑，她作了个请先说的动作，“伊云，你回来我好象还没有正式欢迎啊？”他定定的看着她，接触到她柔和的目光，倾身上前紧紧的抱住她，“伊云欢迎回家！”太多的思念，太多的不舍，太多的···都借由这一个动作、一句问候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