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情殇》寒夜秋蝉

28、李自成 李自成虽高

　　小翠关上门窗。
　　刺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取下面巾，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可憋死我了。”
　　一张完整的脸出现在加珍眼前，坚毅挺拔的鼻子，浓密乌黑的络腮胡，还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无处不在诉说着这个男人的野心勃勃。
　　刺客双手抱拳，以男人的礼节对加珍和小翠欠身道，“多谢二位姑娘的相救之恩。”
　　加珍问道，“你是来刺杀皇上的？”
　　刺客倒不避讳，说道，“是的。”语气渐渐转成气愤难当。
　　“都是张存孟那王八蛋，他命老子带着老子的五个兄弟刺杀狗皇帝，老子为了表明起义的决心，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可进了皇宫，从那帮侍卫嘴里才得知，张存孟那王八蛋早就投降了狗皇帝，他知道老子不会同意，便以刺杀皇帝为名，想借御前侍卫的手杀了老子和兄弟们。”
　　“张存孟？起义军？”加珍疑道，“那你是？”
　　刺客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自成是也！”
　　加珍暗暗一惊，自己无意中救下的竟是若干年后推翻大明王朝的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
　　加珍道，“这次你死里逃生，日后必会有一番作为的。”
　　李自成道，“借姑娘吉言，在下若日后有所作为，定然会报答姑娘的，只是不知道姑娘芳名？”
　　“陈加珍。”
　　见加珍和李自成聊得正欢，小翠着急道，“杏儿，李大侠，你们快别闲谈了，天都快亮了，快想想怎么逃出皇宫吧。”
　　加珍开始拧眉苦思。
　　小翠急得原地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再过一刻钟，倒粪桶的太监便要来了，若是他发现了怎么办？”
　　加珍突然喜道，“倒粪桶的太监？他可是叫老梁？”
　　小翠奇道，“是啊，你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
　　加珍道，“他是吴三桂的人。”
　　小翠“哦”了一声。
　　加珍道，“你先在宫门口等着，若是老梁来了，带他来见我。”看了一眼李自成，“他的伤口太容易暴露了，我先给他包扎一下伤口。”
　　说完两人便分头去办。
　　加珍先是用酒简单的为伤口消了毒，而后拿干净的布条绷紧伤口。
　　布条过长，又没有剪刀，加珍只好低下头，用牙齿咬断布条。
　　加珍低头的瞬间，一股女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如空谷幽兰般清新淡雅，披散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轻扫着李自成的手背，让他的心里跟着起了一层麻酥的感觉。
　　近些年来日复一日的南征北战，亡命天涯，他几乎都快忘记，女人是什么味道了。
　　他低头看向加珍，目光中含了男人的贪欲，不由的想去抚摸她的秀发。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小翠跨步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花白头发，浑身散发着粪臭的老太监。
　　李自成虽高大威猛，动作却迅疾，在听见门响的那一刻，他便飞速腾挪，如闪电般侧身闪在了柱子后。
　　加珍目视着老梁，她不确信老梁是不是能帮她。
　　老梁却似看穿了她心思般说道，“吴总兵说了，娘娘有任何为难或是冒险的差事，皆可交给老奴去办。”
　　老梁既这样说，加珍便也放了心，她叫出躲在柱后的李自成，指着他问道，“你能不能把他偷偷送出宫？”
　　面对李自成的突然出现，老梁并未表现出多大的诧异，他只是拿昏黄的眼珠淡然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可以，只要他不嫌脏臭。”
　　李自成潇洒的摆摆手，“逃命之人哪里会嫌东嫌西的？”
　　老梁倒也干脆，跨出门外不久，便抱出一个一米高的空粪桶。
　　加珍，小翠，李自成三人都已明白了用意。
　　要走了，李自成目光仍盯在加珍身上，似有眷恋之色。
　　“姑娘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日后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命人去陕西高迎祥处找我便是，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李自成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加珍并不理睬李自成别有用心的讨好，只是一本正经的问道，“你打算去投靠高迎祥？”
　　“是。”
　　“高迎祥号称闯王，过不几年他会战死，你会成为第二个闯王，你成为闯王后，若想有更大的作为便带兵直取北京城，千万不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攻打，那样会虚耗兵力而无所成就。”
　　一番话直说得李自成瞠目结舌，他半信半疑，“你说的可是真的？我攻打北京会成功吗？”
　　加珍无比肯定的点着头，“会的，你相信我。”
　　一旁的小翠催促道，“时间不多了，李大侠，你快点走吧。”
　　李自成躬身钻入粪桶，老梁盖好桶盖，做好伪装，却并不着急走。
　　“娘娘，今晚城门侍卫盘查得松，若是您不想报仇了，老奴也可以将您和小翠姑娘带出皇宫，送往山海关。”
　　加珍淡淡道，“不用了，我还是留在皇宫吧。”
　　老梁道，“老奴知道娘娘在宫里过得很苦，您也知道吴总兵他那么喜欢您，您为何宁肯留在宫中受苦，也不愿跟随他在山海关呢？”
　　“他喜欢我？”加珍冷笑道，“他喜欢的只有权利。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拿足够的兵权与他交换，他便会毫发无损的重新将我送回来，你信吗？”
　　老梁目光跳动，疑道，“会吗？”
　　“会的。”加珍道，“老梁，我和吴总兵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我已做了决定了。对了，你把小翠带到山海关吧，让吴总兵多照应一下……”
　　话未说完，小翠便急道，“我不走，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加珍皱眉道，“宫中凶险，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犯险。”
　　小翠却道，“正因凶险，我才要陪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凶险之地。”
　　目之所及，是小翠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庞。
　　加珍温柔道，“别犯傻了，你也走吧。”
　　小翠倔犟道，“你曾说过，我不是你的奴婢，我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命运。那我此刻告诉你，我要留在皇宫里，你若是再固执的撵我走，我便去找皇后娘娘，让她把我调离翊坤宫，哪怕做杂役房一个粗使宫女都行，我就是不走。”
　　“好，好。”加珍只好举手投降，同意她留在皇宫，看一眼天色，对老梁说道，“你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