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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叫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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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慕鹧。
对,没错,就是那个词牌名……的相近同音字。
爹爹给姐姐们取名一个比一个好听,可到我这就跟毛笔没了墨般,想到什么是什么。
如此草草取名,给我平添了许多麻烦。
“苏慕鹧,你看,书卷上印着你的名字。”男孩惯爱将书页翻至印着词牌名的那页,拿到跟前取笑我,“看看你,还变成词了!”
“你才变成词了!”
更有甚者,直接编着词谱来取笑我。
什么《苏慕鹧·没娘》。
“我娘就算不在,也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每每这时,我便会抄起手中的笤帚,追着骂我的孩子打,打到他们跪在地上叫我奶奶。
爹见了总会制止,但二姐会和我一起打。
爹拿我们没办法,只得由我们去了。
“下次再见到王家小胖,我铁定是要叫上你一起打的!”我气鼓鼓的放下笤帚,看着才下学堂的二姐,迅速蹿到她身边,“该好好替王叔王婶教育教育他!”
“怎么了,他又骂娘了?”
二姐说话一针见血,总能惹得我捧腹。
但是这次,我明白二姐的意思。
娘在生下我后就过了,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我是唯一没有感受过娘的怀抱的。
二姐说,那个冬天好冷,她从未见哪个冬天这样冷过。
我出生的那日,正巧赶上风雪最大的时刻,隔壁村的产婆过不来,爹只好让大姐二姐来帮忙接生。
只可惜,娘亲生下我后立刻撒手人寰。
三姐和四姐记恨我,认为我是灾星带走了娘亲,从小便不待见我。
大姐年长,总要顾及许多,唯有二姐真心待我。
二姐逐渐不去学堂了,她像柳枝抽芽般,愈发出落的美丽动人。
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
我原以为她会一直在我身边,直到我长大不再被王小胖欺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日村中忽然来了一富商,说偶然路过此处想讨口水喝,恰巧碰到爹爹,便被爹爹引了回来。
爹爹说,他小时候被抄家,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当时偶然路过村子,要不是娘将他接了进去,他便活不到今日。
所以他才会将那富商接入家中。
可我看那富商,竟嗅不出一丝铜臭味。
他丰神俊朗,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月牙般的眼眸,他的眼睛会说话,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喜欢二姐,而二姐似乎对他也有感觉。
于我而言,这是天大的打击。
我从此不再是二姐心尖尖上的人了。
虽名字取的书卷,可人却与乡村顽童毫无两样,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将蝈蝈捉起来,丢进他的衣服中。
每次听见他的惊恐声,我都会得意的站在门口看着。
谁叫他和我抢二姐。
但是几番过后,他却再无当初的害怕,而是面不改色的捉着蝈蝈走到我的面前,嘲笑我捉的蝈蝈一次比一次小。
“你是不是不行啊?”
“你才不行!”
这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我们停战吧。你二姐叫我让着你。”男人眼眸弯弯,流露一抹狡黠,“我叫裴昼钦。”
二姐说的?
既然是二姐的话,我就听着吧。
“苏慕鹧。”我伸出手,表示接受对方的示好。
裴昼钦笑笑,伸手往我手中狠狠一拍。
掌心立刻传来刺麻的感觉,我猛地甩开手中的独角仙,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惹得街坊四邻纷纷围观。
我苏慕鹧英明一世,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害怕独角仙。
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依旧哭声不止,裴昼钦似乎有些紧张,急忙走到我旁边来劝我。
“你快别哭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
我的声音更大了。
受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在今天释放出来了。
见无论如何劝我都不理,他只得蹲下在我旁边轻轻劝道:“这样吧,你要是不哭了我就给你买糖人。”
糖人?
我胡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抹开,带着兴奋看向他。
“真的吗?!”
当天他便带我去了最近的镇上。
旁的人大老远便能看见我们,翩翩公子牵着一屁股灰冒着鼻涕泡的小姑娘,那对比可明显了。
明显到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带我炫耀自己长的帅。
这已经是第三个女人了。
我面无表情地咬下手中最后一口糖人,冷漠的将竹签一扔。
“这位公子,如果您未娶,看看奴家如何?”那姐姐身着嫣粉柳裙,面描胭脂,神态容貌却不及我二姐一丝一毫。
嘁,比我二姐差得远了。
他如此享受,更叫我怒火中烧。
我弯眸朝他一笑。
“爹爹,娘亲还在等我们回家呢。”说完后转头看向那女子,“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我姨娘?我娘一个抵你十个。”
不是我说,这男人眼光太差。
走走走,赶紧回家找姐姐了。
说完扯了扯他的衣袖,假装没看见那姐姐愤怒的样子,拉着他快步走了。
亦没看见他跟在我身后,含笑的眸光。
那日当真命途多舛。
前脚这孔雀刚开完屏,后脚我们就被盯上了,那恶霸看着面生,不像是当地人。
我看着裴昼钦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脸上不耐烦的啧了声,稍稍往前走了步。
“让开!”那恶霸冲我大吼,“老子可不想跟小丫头计较。”随后看向我身后的裴昼钦,“还有你,像话吗躲在丫头后头!老子追了你的踪迹这么久,今天非得除了你不可!”
裴昼钦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我读不懂那眼眸中具体代表的意思,但是我很明白一点。
——他生气了。
我还从未见过裴昼钦生气的模样。
就算我往他衣服里放蝈蝈,他也只是无奈地扔了出来,从未对我生气过。
可是这次我能明显的感受到。
他生气了。
“我再说一次,给老子让开!”那恶霸一声嘶吼,朝着我们的方向狠狠扑过来。
我看了眼身后的裴昼钦,这小身板风吹就倒,说不定还不如我。
我这般想着,手中忽然发力,将裴昼钦狠狠一推。
裴昼钦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随后震惊的看着我。
“快跑!”
我冲他大喊。
只可惜话还在喉咙没说出来,我便被人当头一棒砸晕了。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