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时分》蔡离

1、第 1 章

　　新月如钩，星光满天。夏夜，蝉鸣蛙叫。

　　林木丛生的双洎河岸，百年老柳树下，雷诺和成志沉默的碰杯狂饮着BEER。我靠在树干上，仰望着流泪的星空，没有看他们绝望的眼神。因为我了解,我了解当伤口被肆意的展览时，已经失去了疼痛感。所以我买了酒，约了他们---我儿时的玩伴、现在的挚友。我的安慰是无力的，所以我选择陪他们难过。

　　月光真的如水，倾泻在这棵百年老柳树坷坷巴巴的树干上，鱼鳞状的树纹清晰的浮现。一如桩桩往事历历在目：雷诺是我们在幼儿园时就认的老大，所以他处处让着罩着我和成志。他会把揪我头上蝴蝶结的坏小子打的落花流水，也会帮成志修好被摔坏的玩具车。甚至他还会将奶奶留给他的遗物--布老虎给我们玩。可是这次雷诺却寸步不让，尽管对手是自己亲如手足的朋友成志。那个女孩有个撩人的名字“娆”，但，他们没有决斗，也没有绝交。现在他们全部安全的坐在我的身旁，如以前一样碰杯畅饮，只是沉默着。因为在三天前的早上的鞭炮声中，娆上了她未婚夫的迎亲车。在他们决定决斗之前。

　　“雷诺，你，恨她吗？” 成志低着头，一双帅气的眼睛里填满了血丝。盯着酒杯里的升腾，酒精的泡沫在均匀的月光下漾着阴冷的光圈。

　　“怎么会！”雷诺仰头又猛灌了一杯，嘴角淌出的酒水宛如隔世的清泪“若不是她的远嫁，你我又怎会再次坐到这儿一块喝酒？”

　　“世事弄人，你俩该看的远点，天涯何处无芳草？”目睹他们为无情所伤的绝望，听着他们令人辛酸的对白，我亦于心不忍。

　　“燕子，你不懂啊，不懂啊。”雷诺颤抖的双手递给我一杯酒，“就象没有喝过酒的人不懂什么叫‘醉’！”我接过酒杯举杯向月。如此温暖的颜色怎会与伤心为伴？是的，我从不喝酒，但我愿意破例。苦涩、沸腾、泡沫的碎.....酒的滋味原来如此。“你们，真的不恨娆吗？”我竟然疑惑了。因为他们是如此伤心。

　　“燕子，假如你是娆，你又会怎样选择的呢？” 成志避开了我的问题，一向婉转的他与耿直的雷诺不同。他突然笑了居然看不出任何的忧伤--目光是模糊的，但直觉很强烈。

　　“成志？”

　　雷诺和我几乎异口同声，雷诺有些急切，而我是疑惑的。

　　“和她一样，不是吗？”成志收起了令我心酸的笑，变的忧郁：“宁愿两个都不要，也不要我们兄弟反目为仇？”我默认了，是的，假如是我，我也会。但是我们的原因会是不同的。

　　“雷诺，这不是说燕子也会？” 成志冷笑道，冲着脸色凝重的雷诺，他明白了我沉默的回答。“成志，说这个没什么意思。来！咱们继续喝吧！”雷诺举起了酒杯，“一醉解千愁！”我们举起了酒杯。

　　夜深了，月儿也渐渐转向了另一边天际。在凉爽的夏风中我们象小的时候一样在坑洼的河岸摇晃着高歌“悄悄.....留下小秘密....”那是儿时的我们跟大人学的流行歌曲，而这时也被三个醉醺醺的人唱的零散不全。

　　“燕子，下个月，我和成志就要走了，你可得加油啊！”雷诺醉了，但是这句话说的很清楚。他们两个人一个考上了南方的中山大学，一个考上了北方的人民大学。下个月，他们将远行了。而我刚升高三。只是这令人欣喜的大学通知书却令我们有些伤感，尤其是他们从小一起就很喜欢的娆的落榜出嫁。

　　我们摇晃着笑着，童年的星空、童年的小河、那晚成了彻底的回忆。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几年前三个乖宝宝彻夜未归的首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