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喜欢我的样子吧》一颗酸皮蛋

2、002 也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专门最对，公交车等了很久都没来。
　　柯嘉余在站牌下如坐针毡，最后只好徒步往学校走。
　　不就是六站路吗，还省下一块钱呢。
　　只是没想到，他这才刚走几步，就感觉到后面跟上来个人。
　　柯嘉余回头，无奈的望着周杞。
　　周杞手仍旧插在外套口袋里，昂着头，视线却往下看着矮他一头的柯嘉余，一副几天没挨揍的样子。
　　周杞：“看什么？我回家不行啊！”
　　柯嘉余：“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放心的继续走。
　　周杞气结。
　　这个时候，难道他不应该是顺口问一句你家在哪吗？
　　怎么五年了，这人还是这么木头！亏他还专门跑出来……搭讪，
　　搭讪个屁！谁愿意和木头搭讪啊！
　　周杞越想越气，干脆扭头走了。
　　“我又不是小学生！”
　　柯嘉余奇怪的望着周杞离开的高大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小学生了啊，大学都毕业一年了吧，怎么还跟以前似的。
　　柯嘉余一边走，一边回忆起和周杞初识的样子。

　　那年他大四来高中母校实习，帮高三六班回家预产的物理老师兼班主任代班。彼时周杞作为三中远近闻名的搅屎棍，还是个有钱有势有脾气的搅屎棍，根本没有老师敢管教他。
　　柯嘉余初来乍到，当然是奉承各位老师前辈的话，绝不去招惹周杞，安安静静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才最好。
　　起先周杞也没把柯嘉余放在眼中，照例在学校我行我素，课上该睡觉睡觉，该打游戏还是打游戏。
　　直到那天柯嘉余发烧了，嗓子不舒服，在讲课的时候不停的咳嗽了好多次，一次比一次声音大，喷了好多西瓜霜都没用，咳嗽声还是将最后一排睡觉的周杞震醒了。
　　周杞迷迷糊糊睁开眼，单只胳膊撑着头，终于找到咳嗽声出自讲台上的柯嘉余。
　　周杞语气很不耐烦。
　　“老师，你吵着我了。”
　　刚喝了一口水的柯嘉余差点没喷出来。
　　柯嘉余急忙盖上保温杯的盖子，说：“对，对不起……”
　　先是秦野笑出声，然后全班跟着爆笑。
　　就连周杞也愣住了。
　　饶是周杞称霸三中两年多，顶撞过的老师多得是，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情况有，让老师忍气吞声的情况也大有常在，但这么主动、这么诚恳的向他道歉的老师，柯嘉余还是第一个。
　　周杞瞬间也不困了，开始正眼打量讲台上的那位。
　　不知道是因为羞愤，还是因为想要咳嗽又不敢，柯嘉余脸涨得通红。大概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柯嘉余丹凤眼的眼角也在慢慢变红，透着淡淡的粉色。
　　近视了？
　　周杞这般想。
　　并马上付出行动，连声招呼也没打，随手捞起外套就出了教室。
　　柯嘉余站在讲台上，视野比大家高了好多倍，眼睁睁看着全班唯一一个不穿校服的人吊儿郎当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咳嗽出来。
　　幸好下课铃声响了，他匆匆抱起课本和厚厚的教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周杞再折回来找他麻烦。
　　完球了，得罪大佬了，实习还能过去吗？

　　踏着人行道上的方砖，想到那时候自己的想法，柯嘉余忍不住勾唇笑出来。
　　周杞是最得罪不起的，他难道不是最深有体会吗？
　　一丝冰凉点落在他的鼻尖，下意识用食指摸了一把，随后看到夜色下零碎的雪花。
　　柯嘉余站在路灯下，迷茫了一会，才后知后觉。
　　下雪了呀。
　　这好像是公历新年的第一场雪。

　　五年前冬天的那场初雪，也是在夜里，班里的很多同学都跑出去许愿，希望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喜欢的人也能喜欢自己之类的云云。
　　唯有周杞许的愿望，是能和赶紧把物理作业做完。因为第二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赶在十二点之前见到柯嘉余。
　　班里其他同学愿望实没实现柯嘉余不记得，但那天周杞确实是在十二点之前写完了他布置的物理作业，两人在雪地里短暂的站到零点过，周杞才被他催着回去家。

　　这是不是可以勉强说明，初雪时的愿望，都可以成真？
　　柯嘉余长长叹了口气。
　　那就，以后都不要再见到周杞了吧。
　　事实证明，许愿这玩意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靠谱的。

　　这年头选择住教师宿舍的人真不多，因此学校对教师宿舍的管理也就没那么好了。柯嘉余分到的宿舍很一般，堪堪能将他寥寥无几的行李放下，别说做饭了，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真的比学生宿舍还不如，学生宿舍起码还有独立的洗澡间。所以平时柯嘉余都会去公共浴室洗澡。
　　不过柯嘉余并不觉得差，他平时艰苦惯了，他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一个，这种条件的住宿比以前真是好太多了，最起码让身体不太好、很是畏冷的他有地方焼热水。更何况人少很清静，尤其是现在这种放寒假的时间里，整个教师宿舍也就他和楼下那个门卫大爷。

　　他把暖宝宝捧在怀里，窝在小床上，还未暖热冻僵的手脚，电话就响了，通话上显示着穆老师的名字。
　　“喂，小柯啊，你是不是还在宿舍住啊？”
　　“嗯嗯，有事吗穆老师？”
　　“放假前不是跟你提过我那个侄女吗？”
　　穆老师是和柯嘉余同办公室的女老师，也是教物理的，五十多岁的了，非常喜欢安安静静的柯嘉余。时间长了发现柯嘉余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于是就张罗着让他和她的侄女见面。
　　柯嘉余这人在人际交往上反应很迟钝，还有点社交恐惧症，起先并不知道穆老师的热情为哪般，所以推辞了好几次，这次穆老师再提起来，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穆老师这是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啊。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穆老师就给他堵了回去：“你先别急着拒绝，左右现在寒假你也没要紧的事，我侄女也难得放一次假，你俩找个时间见见怎么样？”
　　穆老师的侄女是护士，平时都很忙。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好。”
　　朋友也好，爱人也罢，自己是不是也该试着找个人陪伴了？